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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策者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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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英睿转到策论班时,学院没有异议,学院也更希望能多出将才。
“策者,先固本体,据客观之‘形’造自己之‘势’。就像你们在这所学的知识,在未来通过你们的转化,变成战场上制敌的本事。
其次认知,‘知己知彼,推演决策’。信息永远无法完备,固认知之事需长续保持,认知自身,也去了解敌人,再根据当下的需求予以使用,推演谋算,克敌制胜。
再是行动,寻求奇正相生、不辨虚实。‘以正合,以奇胜’。在‘正’的基线上对峙,在‘奇’上创新变招。虚实之间识敌部署,掩己分布,避实击虚,一击制胜,这是战术。”
董英睿早已读过无数遍,也在战场上很好的利用了自己所学。
“可还有境界之策,论‘全胜’与‘不战’。百战百胜自然极佳,但不战而胜才是上上之道。
战,为的是追求目标的实现,而非战斗过程的辉煌,凡战必有损耗,力求以最小消耗创造最高价值。而‘不战可屈人之兵’,便是其中的至高境界。
策者,要有能够战斗的本领,而非必须战斗的意识。”
“英睿,午间一同用饭呐。”
邻桌的一名女同窗在她还在思考时凑过来问。
她一时有些发愣,此前她应当并未与同班人有过交集。
还是她忘记了?
“好。”
试试吧,万一能做朋友呢?
她哥哥那时可多的是好友,他喜茶喜酒,总喜欢找人一同品鉴。
出了学舍,却见李孝林等在门外,女子见到李孝林十分惊喜。
“是李孝林...是李孝林...学院第一美男子...”
董英睿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她看了一眼周围,往李孝林身上投去的目光实在太多,她身边这位的激动便不显得出挑了。
李孝林见她竟与同班女子一同出来,有些诧异。
“这是?”
董英睿上前就要为二人介绍。
“这是...呃...”
她还不知道叫什么。
“你是...”
她只能回头问这女同窗。
“家父顺阳知县焦春涛,我叫焦喜乐。”
声音清脆悦耳,十分鲜活。
她不记得这名字,却有印象有位知县之女那时与自己说过话,她那时应是不与人交往的,所以拒绝了她。
李孝林也上前做了自我介绍,焦喜乐更激动了。
董英睿问他:“我们三人可一同用饭吗?”
李孝林摇摇头,“既你有了伴,我就不担忧了,你二人一同去用即可。”
他还没适应与其他女子一同用饭。
“一同用啊师兄。”焦喜乐对他们两个的熟悉感到震惊,因她这两日又去参加了考校还未来得及听说学院的八卦,不知这二人熟络。并不知但此时顾不上细问,只上前拦住想多看几眼。
李孝林的表情有了不悦。
董英睿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想要缓和。
却见焦喜乐偷偷摸摸地避开了四周人的视线,趁着她俩围城了一个小圈,伸入衣袍取出几个药瓶。
二人有些不解。
“呼...这一晌可硌死我了,哈哈...今日下午无课自练,请美男子和同窗中午喝点?”
“装的是酒?”董英睿很是意外。
焦喜乐连连点头。
“我爹喜酒,嫌我太小不许我喝,专门给我酿了些果酒,听说学院也禁酒便不允许我带。我娘懂些医术常在家中倒腾制药,我就在我娘那里偷了些她攒来打算存药的瓶子,又偷偷将酒灌在这里,斋舍还有许多,今日一同喝些?”
说到后面,她的脸上还有些得意。
董英睿哑然。
李孝林倒是不再拒绝,反而抬脚往前走。
“走,一同喝些。”
焦喜乐兴奋得很,在后方跟着絮叨。
“不能在饭舍,也不能去斋舍,味道容易被人闻见,报给学院就完了,我有好地方,演武场后面有个狗洞,从那里钻出去往前走一段有片湖...哎呦...”
李孝林停了脚步,焦喜乐一时不察撞了上去。
“狗洞...还钻出去?”
李孝林说这句话时很是咬牙切齿。
董英睿笑的欢快。
焦喜乐揉揉鼻子。
“其他地方都找遍了,只那片湖饮酒最为舒适,环境好啊...”
“我有通行证,走大门出去。”
董英睿晃晃手中的令牌。
“那等一会,我再去拿一些。”
李孝林去饭舍打了三人的饭食,焦喜乐回斋舍又兜了不少瓶子出来。
“哎呀...舒坦...这酒啊,还得跟美人喝...”焦喜乐微醺中透着一股惬意,将自己扔在一片草地,翘起二郎腿不着四六地开始哼起小调。
“哎呀么春光好呀...哎呀么秋光好...哎呀么夏光好呀...哎呀么冬光好...”
董英睿和李孝林还在小酌。
李孝林示意了焦喜乐的方向,问她。
“听过这调吗?”
她笑的十分欢畅。
“没有,定是自己编的...”
焦喜乐很鲜活,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鲜活,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觉得世界都变得明亮许多。
“喜乐...”
“嗯?”
草坪上的酒蒙子将眼睛睁开,头转向二人的方向。
“咋啦?”
董英睿一见她就忍不住笑。
“这酒你带了多少?”
她摆摆手。
“不多,也就三四十瓶吧,待放假了再回去灌...”
李孝林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家里为什么送你来武学院?”
她叹了一口气,对这个问题回答的很是无力。
“听我爹说,先皇那时我族里出过一名守备,自那以后族里便将武学院都当成必修科目了,我也不想来啊,这里的日子苦死了...呜呜呜...”
她侧身趴在草地,还真落了几滴泪。
“策论所考对常人可不容易。”
李孝林沉声说道。
焦喜乐抬头。
“哦,大概是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两人同时看她。
“过目不忘?”
她点点头。
“策论考前会让人看一遍书籍,考领悟力。我哪有什么领悟力,不过是把那些东西背下来了。”
“行了,你睡吧。”
“那等会可别忘了喊我啊...哦,不记得也没事我可以钻狗洞进去...”
“...”
“...”
“此前你可曾对她有印象?”董英睿问。
李孝林摇头,“若有此技不该会被埋没,或许是有什么变数。”
“又或许,是被特招提前调走...”董英睿饮下一口酒,也做出了猜测。
“陛下让皇长子来武学院,恐怕不单是为揭匾...”
李孝林抬眼看她,并未接话。
宫内。
“父皇要开猎场?”
崇邦胤刚陪父皇用完午膳,闲来叙话时听到父皇要开猎场十分惊讶。
“父皇要开哪个猎场?”
“东郊。”崇安仁笑呵呵地回应。
崇邦胤十分震惊。
“为何是在东郊?”
“东郊可练骑兵作战。且同时具备浅滩、密林,也可习练战术。”
崇邦胤听着父皇说话,心里想着,怕是东郊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里的可视度是最好的,几乎可以俯瞰整个考校过程,父皇这是在选人了。
他用力回忆这时选了谁,他那时并不在意,竟一时不太想得起来。
有董育深选进了金龙卫,还选了谁?
确实想不起来了。
他又想着,董育深心思太过纯善,领兵作战勇猛,也能为士兵考虑在军中风评极好,于宫内的金龙卫可并不擅长,金龙卫选拔十分严苛,满是傲气,并不好管理。
那时他自昌远挑中了裴浩楠回来,裴浩楠天天拿着刀挨个挑衅,打不过的就喊人一块上,是真真地将金龙卫揍了个遍。
那时他听到最多的就是裴浩楠对着手底下那帮人喊:
“能干就干,干不了就滚!变不成陛下的人!就给陛下的人腾地方!”
裴浩楠是真舍得下手,也真敢对着那些人不留情面,连着一年将金龙卫上下收拾的服服帖帖。
虽然这份服服帖帖是他几乎换下了半个金龙卫的结果,但并不影响金龙卫的战力,裴浩南训人也是个好手。
想他啊。
崇邦胤感叹。
那可是自己的得力干将,十分得力的干将。
要不,装作不知被再掳去北漠一次呢?反正也不会死,正好认识一下裴浩楠将他带回来呢?
武学院内。
武学院听闻陛下要开猎场时一片沸腾,因猎场之事大多都是朝内重臣和具备一定品级的官员家中的子女才能随家族参加,只武学院可以带学生跟随学习,不受那些限制。
“英睿,过几日放假,你能给我下一份请函吗?”
焦喜乐在用饭时与董英睿商议。
“为何?”
她将筷子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然后就见焦喜乐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
“你给我下请函,我就能问我娘多要些钱。教习不是说了吗?让这次放假趁着准备,等回来就要开拔去猎场,那荒郊野岭的大半个月不能回来,不得多买点小食和瓶子灌酒?”
说完又感叹道:“听说打来的猎物可以现场烤了吃,若配上酒简直赛天仙了,可不知咱们能不能吃得上。”
董英睿笑笑。
“不必如此麻烦,酒肉我们都吃的上,我在宫里有关系。”
焦喜乐瞪大双眼。
“真的?那可太好了...对...对...你爹可是南海总兵,这关系应能要来肉和酒...”
董英睿看她乐不可支的模样,心情也跟着愉悦。
“走吧,下午还要练箭。”
焦喜乐跟在后面心情又十分沮丧。
“我不喜欢练箭,还不如去背书呢...”
董英睿一把拉过她揽在怀中。
“背书你多占优势啊,别人辛辛苦苦背一晌,你一刻钟翻过一遍,再一刻钟再翻一遍,结束了...”
焦喜乐哈哈大笑。
“我这本事如何?混成绩可牛得很...”
两人说说笑笑,出饭舍时迎面碰上了张霄霖。
张霄霖看到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自己手腕上的乌青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消下,她父亲又实在过于强悍。
“张霄霖,手腕好了吗?” 她迎上去笑的开心。
张霄霖被堵有些恼怒,但并不搭话,带着人从一旁绕道而行。
“可不要总是仗着自己家的势力出来作威作福,否则遇见比你家厉害的可怎么好?啧啧啧...看这,多受气。”
她在后面又添油加醋地讽刺。
张霄霖转身,盯着她咬牙切齿,身旁的族内子弟都有些紧张。
她也不慌,照样满面笑容。
看来张家指点过他了,应该力度还不小,否则他不可能忍得住挑衅。
董英睿不再继续,转身带着焦喜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