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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刀和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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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董英睿与李孝林已完成了信息互通，他们对于三人的重生感觉各不相同。
李孝林说：“只回来再看一遍你的答案，便觉得已经足够。
除此之外，我感觉自己宁愿死了，也不想再走一遭。”
董英睿却觉得：“我要回来报仇，我得活到最后。”
他们感叹完自己的心意，又不得不接受往后要面对的各种问题。
“他说要找林云恩？”
“嗯，我提议让他从董英朗入手，你二婶是林家人，可以找些机会提前接触。”
董英睿有些为难，“可堂哥未入武学院，前阵子已随父亲和二叔去了南海历练，本打算明年自南海从军。既然你日后能收南海，他可改至永定提前熟悉情况，但此时他已不在都城。”
李孝林很奇怪：“你堂哥也曾去南海抗倭？”
“是，南海倭患不除，永定这边就无法与游牧一族开战，那时堂哥便自告去了南海，可惜他不擅水战，父亲觉得他在那发挥不了他骑射的优势，便推举他去了永定。”
李孝林深有感触。
“难怪我当时查找历任董氏南海兵将的名单时并未见他的名字，倭寇狡猾，南海收服极难，我朝也罕出好的骑兵，武学院举荐永定军任职也是十分不易。根据优势调离任用是对的。”
“此时我们还是要将手里的本事尽快掌握，要再快，我那时察觉游牧一族也早有战意，这次要提前布局，抢占先机。”
李孝林有些意外。
“那兀勒·铁骁也早有此意？”
董英睿点头，看向夕阳又想起那片草原。
“许是刚开始只是提升马价换取更多利益，但到兀勒·铁骁这里，便想趁着我南海战事与我朝起战，但因那时无法掌权并未能够起兵。
后来我看他那掌权的手段并不光彩，与我对战时安排有素，想来是早有计划。
眼下就是保护咱们的皇长子顺利继位，你也在你父亲旁边多吹吹风，我边防军虽握军权无令却也无法合规调兵，你父亲毕竟身在兵部，必要的时候还能推一推。”
她向着前方挥着拳头热身。
“皇长子能想到提前推动林家，拿出他们工学的本事发展冶铁和军事，是极大的好事。你得尽快平定南海，到时北漠借道通商我朝就可以趁机发展充盈国库，也能督促商人引进多类农种解决百姓生计。
待我朝国力强大，我再去收了他游牧一族拿下草原，手刃兀勒·铁骁为我自己报仇。”
她说着将手握拳举在眼前，眼中恨意迸发。
李孝林又问。
“那你打算如何掌兵？永定任职可不是易事，升职可也极难。”
她叹了一口气。
“只能自其他地方入军升职，不容有失就是还从昌远军入，待坐到昌远总兵的位置后，可以利用军事改制时的各军都督大调动寻机调任永定。”
李孝林沉默，原来如此，那时她虽有成就，却无真实战功在身，是借着改制大调动才能从昌远总兵同级调任永定，想来那时的陛下为她出了力，猎场上那神来一箭也树立了她在军中的威信，截断了朝野上下的非议。
原来那时她是如此计划。
董英睿不再与他说话，顺着演武场跑圈去了，她如今身体还不是很矫健，不能浪费时间。
再者她还有所担忧，但并未与李孝林说。
这奇事会不会其他人也有？
若也落在兀勒·铁骁身上呢？
她想到此处暗自感叹：
得练！
那时若不是她身体好，那一箭非要了她的命！
跑十圈！不行！跑二十圈！
宫中。
崇邦胤让杨凡将他所有批阅过的奏折记录调取，他彻夜未眠看过，将如今朝堂形势又重新梳理透彻。
梳理完成天色已大亮，他的内心十分震惊。
她的母后是张家连出皇后的第三代，如今六部官员除了户部和工部，竟都是张家的人，且在关键职位上，都是张家本家和较近的旁支把持。
他那时是如何想的，父皇与母后恩爱，外祖家的人要任职都是自己人，那有何妨，他有时也还会行些方便。
他又想起那时教授他的张大学士是如何说的。
“虽臣是张家人，却也不赞成几朝陛下都纳张家的女子为后或妃，也不赞成殿下与张家人走的太近，人总会有贪心，恐后辈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伤了君臣情谊。”
他后来念着张大学士的情谊，免了张氏一族死罪，贬了庶民。
“阿凡，为我更衣，去见父皇。”
杨凡端来洗漱器皿侍奉着他整理后去了盛安宫，到门口时却被告知陛下暂时不见客。
“叫杨山来。”
杨山自殿内而出，向着崇邦胤行了礼。
“杨山，我父皇可是身体有恙？”
杨山低声回话，“殿下请回，陛下此时在内召见臣子。”
崇邦胤心生疑惑，“谁在此处？”
杨山却并未回这句问话，只让殿下先回，待晚些他上门去请。
崇邦胤也并不再纠缠，转身回了乐居宫。
“阿凡，父皇此前可会避着我见臣子吗？”
他问身边侍奉的杨凡。
“殿下，您已一夜未歇，还是先睡会吧，等晚些时候陛下来召了我喊您。”
杨凡不懂那么多，殿下身体要紧。
崇邦胤却睡不下。
“你去父皇殿外守着，看看陛下召见的是谁？”
杨凡目瞪口呆。
“殿下？
我去陛下的殿外守着？
金龙卫怎会允许？”
崇邦胤想了片刻，也罢，要不就是晚些直接问父皇。
杨凡却突然想起来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点兴奋说了一句。
“殿下！我知道个好地方!能远些看见陛下殿内出来的人。”
崇邦胤惊喜不已。
“在哪？”
杨凡用手指着殿外一处方向。
“您还记得吗？您从乐居宫出门去陛下的勤政殿会路过一处拐角，那里有个小花园，在花园的一个角上有个荒废的亭子，亭子后面是一座废弃的宫殿。
那宫殿前阵子改建，将亭子都拆了去，如今可以顺着亭子和宫殿拆下那面墙直接进去殿内，刚才路过时我看了那宫殿还没拆完。
趁着当下还未开工，内里无人，咱们进去通过窗户和门缝能远远看见陛下宫中，因为是在咱们这一面，就当去公园赏景了。”
崇邦胤听完也想起那处。
那座宫殿拆完并未再建，因那时父皇病重，他自那里穿过可更快到达父皇寝殿。
再后来有了睿儿，他想到之后要去看儿子还得绕路，索性让人直接将那处花园扩建留成路，不再盖宫殿了。
“走。”
他跟着杨凡往花园去，穿过花园直接走向了废殿。
等了一会听见杨凡轻声喊他，他上前凑近去看，自盛安宫内走出两个人。
他不认识！
“那是谁？”
是他不记得了？
是因本就不认得，还是不该此时认得？！
“真是...”
他气极！
气极！
“这要如何判断是陌生人还是故人，这脸都认不出...”
他恨恨地照着殿门踢了一脚，真是憋屈！
“我要去见父皇！”
他退出废殿，自后方绕路前去盛安宫，后面远远传来杨内侍的惨叫。
“啊....殿下在此处赏景，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殿下...殿下...”
他听到此又不得不转回去为杨凡解围，这金龙卫！
他那时被崇邦真设计秘送出宫的时候这些人怎么没这么敏锐！！！
“殿下...” 杨凡自后面跟着，轻声喊他。
“怎么？”
“我忘了那处也能通向前面，害得殿下丢脸...”
杨凡低声止不住地致歉。
被金龙卫按在地上好一阵摩擦，若不是殿下回头，他怕是要被送去邀功了。
金龙卫是陛下最亲近的一支，负责宫内防卫，虽在天子身边随侍左右，却因宫内过于太平并无显眼的机会。
方才抓了他可把人激动坏了，知道不是真刺客的时候，他可清楚的看到了那几个人的失望。
杨山已在殿外等，等他到了殿门口就被直接带了进去，他冲到父皇面前。
“父皇，方才那是...”
却看崇安仁的面色十分疲惫，他想问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崇安仁对着内侍摆摆手。
“阿山，你先出去。”
杨山担忧他的身体，上前又侍奉着喝了些水，走到崇邦胤面前时轻声说。
“殿下时辰莫要太久，陛下还是需要休息。”
崇邦胤点点头，杨山又看了一眼陛下，被示意无事才退出殿外。
崇邦胤坐在床边，等着父皇的答案。
崇安仁看着儿子。
“听阿山说昨夜你将此前审阅过的奏折记录调取重新翻看了，父皇很欣慰，父皇的胤儿长大了。”
崇邦胤‘嗯’了一声，等着父皇继续往后说。
“方才来的是董氏家主，如今的南海总兵董育尧。”
崇邦胤惊讶，董英睿的父亲！
“可他该在南海抗倭...”他情不自禁地说道。
崇安仁笑笑。
“是，近些年倭寇猖獗，他已许多年不回都城。董氏掌管边防不能插手朝堂，怕遭猜忌，因此他行事也是处处小心。
父皇与他幼时便相识，他知晓如今是你执政后，上过两次奏折询问父皇情况，奏折止在内阁被张家拦下，只批复说一切都好。
但他知道父皇不会与他如此敷衍回话，又担忧父皇缠绵病榻，因此带了一位精通医术的大夫回都，让父皇秘密安排在太医院，做个药童或者打杂。”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崇邦胤情绪有些激动。
“父皇，那人...可叫赵业？”
崇安仁有些意外。
“胤儿怎知？你也听过他的医术？”
崇邦胤此时急于知道赵业看过父皇身体的结果。
“赵业如何说？”
崇安仁摇摇头。
“他也无法，但育尧让他在太医院秘密研究，不耽误王兴诊治，若有希望他会前来。”
崇邦胤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赵业早就看过了...
原来早就看过了...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的崇安仁很是不忍，他的手又抚上了儿子的头。
“父皇的病早已无治，胤儿无需太过在意，眼下你刚执政，父皇能帮你把朝上的事理顺，助你掌权，便已心满意足。”
崇邦胤的眼泪又要掉，被父皇用手抚过。
“并不是父皇不愿意动张家，而是自父皇接手朝堂时他们就已在这朝中扎根，势力盘根错节，父皇那时也动不得。
董氏虽有军权守着边防，于朝内文职治理却并不擅长，父皇依赖这两家才能勉强维持朝内运转。”
说到此处他又咳嗽了两声，崇邦胤起身又倒了茶水送上，等他喝下后才说。
“父皇说的胤儿已知晓，剩下的胤儿来说，父皇更正即可。”
崇安仁点点头。
“父皇此前并不介意张家势力，因他们行事有度，为了家族繁荣也能理解，但如今张家胃口太大，竟像是要控制整个朝堂，父皇起了心思打压，身体却出了状况。
如今南海正起战事，董氏家主却在此时回来，一是为了给您送医，再者，是为了以军事为您撑腰，告诉朝上您虽以仁治国，但身后还有利刃时刻待命，打压张家的威风，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崇邦胤说到此处，崇安仁很是赞赏。
“胤儿说的都对，方才父皇提议为你和育尧的女儿赐婚，被他拒绝了，他说，‘陛下，莫让董氏也成为张家’。
他答应父皇，会好好为你效力，绝对对你忠心。
父皇信他，他做得到。”
崇邦胤自然也信，他想了想，吞吞吐吐地跟父皇说了他的心意。
“父皇，昨日...儿子见他女儿了...很喜欢...”
崇安仁笑了，“父皇知道，昨日你在武学院的事，你母后已与父皇说过了。”
崇邦胤非常惊讶，可又能想的明白，张家的眼线恐怕已将此事传回张家，那群人精怎会看不出他在为董英睿出头。
自己母后着实为张家着想，不顾父皇病体竟将此事说与了父皇。
“那家伙可顽固得很，董氏随皇族一同传承，见惯了家族兴衰，不会允许自家女儿入后宫。
胤儿，他们是一把刀，做不了帐中香。”
崇邦胤的声音低沉。
“父皇，儿子晓得的。”
崇安仁伸出手将儿子眼角的泪抹去。
“胤儿，父皇为你写了继任诏书，盖过玉玺，但还需要内阁和六部盖印才能下发备案，你的继任父皇想依规制不留一点瑕疵，内阁几位学士都是张家势力，所以张家如今还动不得，明白吗？”
崇邦胤眼含热泪。
“胤儿明白，胤儿还未及弱冠，内阁不会盖印，父皇为胤儿的以后打算，胤儿明白...”
崇安仁又劝他。
“董氏忠心可用，但不适合此时用，往后，找机会再好好用。”
崇邦胤望着自己父皇，重重点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