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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委屈 ...

  •   崇邦胤等的着急,眼看午时已过,他不能控制地发了脾气。
      “过了午时不让学生用饭?”

      李孝林倒不着急。
      “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教习不会拖堂。”

      崇邦胤听到此处有些紧张,他忙看向李孝林。
      “我没上过学院,她会遇到什么事?学院内可会有男子劫色?坏人行凶?”

      李孝林呛了口茶,咳个不停,崇邦胤往旁边坐了坐,离他远了些。

      李孝林无奈地笑了笑,稍微平静些做了整理才回了话。
      “武学院大多都是官员子女,且本就以武传教,怎会有殿下担忧的事,况且她只是武艺较之前退步,但在此时她可是学院的佼佼者,殿下不需太过担心,想来是有些别的事耽搁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崇邦胤本来就烦,听到一群人起哄更烦得很。

      “这不是大名鼎鼎射艺第一的董氏宗女吗?怎么,来男子斋舍择婿啊?”

      是男子的调笑。

      崇邦胤听到此话怒从心起,起身就往外走。

      谁家的小兔崽子,活得不耐烦了。

      董英睿看着张霄霖堵在斋舍大门门口,带着自己族内的一些学生对她出言不逊,她不屑地看着他,这情形她那时刚入武学院来找李孝林,也遇到过。

      只是这次她还未开口,崇邦胤已自门内走来,李孝林住的离门口很近,因她说这样可以更快到达演武场。

      崇邦胤此时虽还未继任,但几十年的掌权还是让他带了君威,此时看他脸色深沉眉头紧锁,董英睿心道不妙。

      她赶忙上前一步拉着张霄霖就跑,张霄霖躲闪不及,只能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跑去。

      “你要...带我...去哪?”
      风呼呼地往他嘴里灌,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丫头,脚怎么这么快?

      说完他还暗骂自己一句。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夸她?命都要跑散了...”

      张霄霖回过神来边跑边往回挣脱。

      “你这丫头,手劲儿怎么这么大?我手腕都要断了。”

      董英睿拉着他绕着演武场跑了好几圈,直到他连连求饶。

      “服气了,服气了,快将我放下。”

      董英睿将这一圈跑完,拉着他又回去斋舍。

      张霄霖满头是汗,但最可怖的是他红肿的手腕。
      “明日必是乌青,可疼死我了。”

      他抱怨着跟在董英睿的身后,只顾着喊疼,丝毫没看到眼前崇邦胤阴鹜的眼神,和大片跪倒在地的学生。

      董英睿停了脚步,他在后方只顾着看自己的手腕也没留意路,一不留神又撞了上去。

      “姑奶奶,你的身体怎么也这么硬,撞得我发蒙,是个女子吗你...”

      声音戛然而止。

      张霄霖此时才看到眼前的景象,和皇长子那带着寒意的目光。

      “殿下...”他忍着疼上前行礼。

      “你好大的胆!”

      崇邦胤一声怒喝,吓得张霄霖直接跪倒在地,方才跑出的汗自脸上低下,他不敢抬手去擦。

      “殿下,我...”
      他还未说出口,董英睿却上前堵住了他的话。
      “殿下,我们方才只是玩笑,为了武艺比试,殿下许是误会了。”

      崇邦胤又将怒火对准了董英睿,自己在此处等她许久,如今来帮她平事竟还袒护外人。

      地上跪了一大片人,消息早已传至前处学堂,院长正在前处安排学生授课事宜,听到此消息赶紧前来领罪,当他到时,却正撞上崇邦胤自男子斋舍甩袖而出,他上前行礼也被无视。

      董英睿叫苦不迭,这大傻子,定然是忘了张霄霖是什么人。

      忽然又意识到,或许,他压根没认出来张霄霖?

      张霄霖也懵了,表哥这是怎么了?对着他发了怒,对董英睿也没有好脸色,他二人是哪惹着他了?

      李孝林叹口气,上前让大家都散了,他看了一眼张霄霖。

      “对女子还是尊重些,再有胡话,闹到你父亲面前大家都不好看。”

      张霄霖看了一眼二人。

      “手下败将,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父亲兵部侍郎做的太顺了?”

      李孝林眼中有了怒意,但并未出声,董英睿也没有与他争论。

      张霄霖接过书童递过的手帕将汗擦干,看这二人又觉得有些无趣。

      “董英睿,干嘛不挑个厉害些的?
      李孝林可配不上你,除了一张脸能看还有什么好的...”

      董英睿走上前,快速重新拉上他的手腕,疼的他嘶声连连。
      “再敢胡说八道,我董氏可真与你张家撕破脸了。”

      张霄霖得了松快之后站得离她二人远了些,撇了撇嘴。

      “不与你二人计较,李孝林,回头演武场上见。”

      李孝林冷笑一声,并未应他。

      侍奉的人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他将手拂开,碰撞的那一下又疼得咧了咧嘴,他怒视了一眼那人,又瞪了一眼李孝林,回了自己斋舍。

      董英睿此时却忽然明白,那时李孝林的成绩为何会突发猛进,原来不是因为崇邦胤,而是因为张霄霖。

      李孝林比张霄霖要大上两个月,李家虽有传承,却不能与皇后母族相提并论。
      张霄霖出生的时候,张家找了大师测算推荐了张霄霖这个名字,但李家已有了李孝林,虽字不同,但毕竟撞了音。

      张家便要让李家改名,李家已为李孝林入了族谱自然不同意,自此才有了隔阂,常有对立。
      后来李玉姝嫁到了董氏,张家才收敛了些,李孝林与张霄霖一同入了武学院后,二人更是针尖对麦芒,因她常与李孝林一处,张霄霖便连带着连她也记恨上了。

      她的目光看向李孝林,与李孝林回望她的目光碰撞。

      “那时,他在私下也曾这般羞辱你?”

      她的心内十分难受,她那时对李孝林的关注还是太少,竟不知李孝林在他那里受了这样的委屈。

      李孝林掩下了对张霄霖的怒意,只对着她笑笑。

      “那时确实有些难受,但此时倒也不在意了。”

      他说完又问她。

      “你何时发现我与之前不同?”

      “他能在你房中坐上一个时辰。”

      李孝林无奈的笑笑。

      “你对他确实很了解,他的性子此时还是有些急,与此后掌握朝堂的杀伐果断确实相差甚远。”

      董英睿心内有些沉重,他那些蜕变,确实十分不易。

      崇邦胤怒气冲冲地出了武学院,待上了车他拉开车帘问杨凡。

      “方才那是谁?”

      杨凡当时拉了他一下,但他并未在意。

      杨凡刚从那阵风波中回过神来,掩下心内恐慌小声回话。

      “那是殿下外祖家的长孙,张霄霖,此前殿下的用人名单里也有此人,阿凡已打探清楚,想着今日趁着机会介绍给殿下...”

      张家的?

      崇邦胤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何董英睿会阻止他与张家人碰撞,因张家人此时还影响着他的继任。

      他归来时确实受了影响,因张霄霖此前未在此时出现,所以即便他清清楚楚知道张霄霖,在方才也并未认出。

      这就是再来一次的弊端。

      他得回去看奏折,需要将朝内形势判断清楚。

      “连出三代皇后,把持文官脉络,可不知父皇为何会放着董氏这把刀不用,竟允许张家狂妄至此。”

      他那时身陷北漠归朝后,张家在朝上可使了不少绊子。

      崇邦胤回宫后便去盛安宫找了父皇。
      “父皇,胤儿来看您了,身体可好些?”他让内侍通报以后,入了寝殿门就迫不及待地出声与父皇说话。

      屏风后的寝居处传来几声咳嗽,他赶忙越过屏风去看,只见父皇面色苍白,背后靠着垫子在看他审阅过奏折的记录。

      他想起那时父皇也是如此,他审阅过的奏折父皇清醒时便会再看一遍,然后对其中的不妥之处做出指点。

      父皇从不会对他发脾气,也从不会怪他事情做的不好,只在他的错处指点他纠正。他在父皇那里从来没感受过政治的黑暗,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利益纠纷,也会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待算计,他有父皇做后盾,对这些都不在意。

      可父皇去后,自己被亲弟弟设计秘杀身陷北漠,得以归朝后张家操持朝政,倭寇猖獗,马价昂贵,军中战力有缺,百姓日子多艰。

      他那几年如履薄冰,寝食难安。

      睿儿生时受了难常会生病,他忙于政事又不能常伴身旁。母后那时因为自己处理了弟弟父子,与自己生了嫌隙。

      只他一人撑着那片天。

      “父皇...”

      嗫嚅着喊了一声,铺天盖地的思念席卷而来,他颤抖着身体上前,跪伏在床前。

      “可是在朝上受了什么委屈?”

      有一双大手缓慢抚上了他的头,关怀的声音带着沙哑。

      压抑了几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崩塌,他泪如雨下,趴在父皇身边放声大哭。

      他这一哭一直哭到日落西山,那双手抚着他的头一直也没落过。

      待他终于平静下来,崇安仁让内侍为儿子送上膳食。

      “哭累了吧,先吃些。”

      崇邦胤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引得崇安仁笑声不止。

      内侍将膳食取了一些送到崇邦胤身边的御桌,崇邦胤顺着吃了些,看着那内侍也服侍着父皇用膳。

      他此时心里想着,父皇还有五年。

      他想提前打造一个盛世。

      此时是太医院的太医令王兴在为他父皇诊治,但王兴也只保了父皇两年,此后还得看赵业的,不如提前让赵业看看可能提早回旋。

      “父皇,您多休息,儿臣先告退了。”

      他用过膳食就匆匆退下。

      崇安仁看着他点点头,也未再多问他为何来这哭这一场,只那目光追随着他出了殿门许久后才收回。

      崇邦胤马不停蹄地去了太医院,他那时听闻父皇无药可医也是冒险一搏,听说赵业有些法子能撑住父皇便用了他,他记得那时赵业已是太医院的人。

      待轮值的人行过礼后,他便问赵业。

      “太医院可有一位叫赵业的太医,不论是药童还是何职,只要是在太医院,叫这个名字的就找来。”

      值守的太医在用人的花名册上多番寻找,并未找到一名叫赵业的人。

      他有些失望。

      那就是还在民间,赵业家中也是世代行医,只是多在民间治疗,但他却想不起来赵业家在何方。

      他真真切切地再次领悟到了命运的威力,给了他们希望,却没有给他们实现希望的能力。

      难道真要等到那时赵业才会出现?

      可父皇说不定此时便能医好,他要提前去找赵业。

      可他,却忘了赵业长得什么模样。

      他颓废地坐在自己宫中,父皇生病一事已满朝皆知,此番若大张旗鼓去找大夫,朝内必然不稳,不是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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