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84、番外9 有关情敌

　　“老婆是老婆，外面的万紫千红，也还是很养眼的嘛！何况，又不是要离婚，不过逢场作戏……”
　　章程满不在乎地笑，“你以为女人呢，就是我老婆，她平日里和公司同事领导，也会打情骂俏的，也满大街贪看小鲜肉……这还能较真？”
　　“今天换这个明天换那个，又有什么意思？最初是新鲜刺激，不过换张脸，一时烟火般消散，又岂能真正得趣？更不要说爱情……
　　“只会越来越浮躁，越来越找不到自己的心，然后迷失……其实，一个人有许多面，你可以细细去咀嚼，会觉得她无处不可爱，和她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那么有趣，那么有滋味……”
　　章程啧啧，“这么多年，你还能孜孜不倦，真也少有……好吧，你以前就这样，洁身自好嘛！叶庭也的确特别……”
　　抿抿嘴收住话，可能还是心有余悸，不敢过于夸赞叶庭，怕他误会，“学生时代的爱情嘛，纯洁美好是其次，你们感情深……再说，你就是想变心，也会心疼她……”
　　容树非眼里一片温柔梦幻，雾蒙蒙的。
　　章程看了只觉得倒牙，“看来你对新鲜生活没什么热情啊，不想出轨也可以，来一场艳遇玩玩，干嘛就守着一个？说不定厌烦了，到时候真辜负小叶庭了，你不就更负心汉？比一般人更渣……”
　　“歪理。一次就不是，哦，不是固定的婚外情人关系就不是出轨？胡说八道！”
　　容树非顿时一脸严肃了，很不高兴地说，“我对叶庭全心全意，心无旁骛，无法想象去做背叛她的事……我真不懂，你和别人一起，就不觉得对不起你老婆，一点没愧疚感？”
　　“谁想那么多……好吧，你爱惨了小叶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章程腆着肚子，往沙发上后靠，舒服地伸懒腰。
　　“一辈子就在一个女人身上，亏不亏啊！你这样身份的男人，若没有叶庭，那不说身边无数莺莺燕燕环绕，就是时不时和个小明星啊，名媛啊来几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没人说你什么，只会羡慕妒忌！”
　　“你……真堕落了。”看着也是劝不回头了，这家伙，已被染得黑黑的了。当初那个义愤填膺痛骂周麟的心直口快的章程的三观已经被狗吃掉了吧……拉黑吧。
　　章程耸耸肩，“是啊，每个人都义愤填膺，每个人又同流合污啊……你也别看得多严重，我老婆都不在乎呢，结婚这么多年了，大家不过将就过日子罢了。
　　“我知道，这说明，她也没那么爱我……我他妈要她那么爱我干嘛！又没多稀罕……她也是能随时和人来一发……现代人嘛，还在乎那些！
　　“你举世罕见的老古董了啊，我估计多年在国外的张赟康都不会你这样，那外国妞可更随便……”
　　容树非沉了脸，打断他越飘越远的绮思，“婚姻都不讲忠实了，那还结婚干嘛？”
　　“爱情忠实还差不多，你爱嘛，爱得深嘛！不用想到忠实就已经心里眼里只有她……呵呵，你这么久，还真是爱情啊……”
　　章程不可思议地敲敲头，配着那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真一副领导或大款之派头。
　　“婚姻不过约定俗成固定一个家庭，生孩子……大家要学会享受生活吗，干嘛非得被那些约束？现在就是很多相爱的两个人，都会玩些所谓爱情游戏……何况，我们早就不爱了。”
　　*
　　“上次见到，他还劝我对你好点，很是夸了你一通……一本正经的。”叶庭拍桌，“他怎么这样了？还一个劲儿劝你去风流？可恶！哼！”
　　容树非也叹气，“这家伙……还不如跟周麟一样，毫无来往，不知他心思，还会觉得他婚姻稳定，没啥的……”
　　叶庭看他蛮惆怅的，他朋友真不多，这……于是收敛了怒气，不免安慰：
　　“可能有什么变故导致他心态？也可能就是口花花自以为这样想很潇洒，就像大学时候，不都说他今儿喜欢这个明儿那个，却一次也没付出行动么。”
　　“管他呢！”难得叶庭抛弃一向来对男人这种行径的厌恶来安慰自己，容树非抱着她亲了一口，笑，“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满足，他们都不重要。”
　　“章程也变质了……还是张师兄好，可他怎么还不结婚啊？”
　　容树非脸上一僵，含糊道：“谁知道，老男人挑剔……”
　　“你口气不对啊，他怎么就老男人了？是你们老大啊……”一直敬爱的，比之自己亲大哥还要心理贴近的。
　　容树非忙转移话题，心里不舒服。那个老大……比这回章程给他的感觉还复杂呢！
　　*
　　上次接了叶庭，一起小聚。
　　本来是很高兴很激动滴，毕业之后也难得小聚，即使他们从未断过联系，却大多电话交流，可谁能想到……一向敬仰的老大，竟然早就在觊觎自家老婆！
　　真是很难相信啊！可张赟康看叶庭时的目光……那一闪而过的炙热和深情，心里猛地一惊。他虽然爱吃醋，可也不是谁都会……
　　可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老大真如此狼子野心啊！耿耿于怀，也就找机会直接问了，张赟康稍稍犹豫就坦白承认。
　　容树非真是气急败坏，又痛心疾首，又匪夷所思……
　　那复杂！
　　“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自认为我一直控制得很好，根本没有影响你什么，你今天何必非得挑明呢？”
　　那依旧温润和煦的语气，瞧瞧，这是挑拨呢！
　　他怎么会怀疑自己老婆！什么意思啊，都知道人觊觎自己老婆，难道还装没看见，还默默忍受！这兄弟，没得做了！他一时怒不可遏，头脑发热，就挥拳相向……
　　打了一架后，又无法真绝交，只得警告他不许再动歪脑筋。
　　张赟康气喘吁吁地笑，“我也不过心之所至，何曾行动过？不看你是兄弟，还能这样？”
　　容树非还是难以理解，“你怎么会喜欢她？我一直认为大嫂应该是个温柔成熟……”他也说不出，反正绝不是叶庭那样的。“她……脾气又坏，任性倔强得很……”
　　“这会儿才说她种种不好，想我知难而退？”
　　之前以为对他赞美自家老婆没关系的嘛……他不由反思，难道真是我在他面前说太多，求教啥的，反而……叶庭即使让自己烦恼，但也很可爱啊！
　　“或许只是你们两个让我羡慕吧，我觉得我找不到我自己那个……”
　　容树非也无法分清他是不是安慰……但毕竟就忌讳了。
　　*
　　容树非也不由反思，结婚几年了，他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疏忽了，竟然就忘了叶庭还这样年轻美貌，怎么不引人觊觎？
　　可为何偏是张赟康……真对他不设防啊！这可谁也不能放心了啊！
　　在外，叶庭看上去性格淡然，波澜不惊的模样，尤其一副专心学业实验的劲头，却又和爱情上相反的，一点也不像陷入爱情中的人。
　　不过，她总和容树非在一起，虽然有人不甘心，总想追求她，前赴后继的，有人更是觉得她并不爱容树非，不过是看中他的条件或者是习惯和容树非在一起了，也就“认命”了。
　　容树非有点受影响。
　　倒也有人看出，这是一种笃定，笃定容树非是她的，所以并不那么纠结或者非得以疯狂之态炫耀或者晒甜蜜之类，虽然容树非还是晒的……是晒，又不是秀……
　　叶庭也曾有一次在容树非的“试探”下，觉得自己可能真也该需要一次疯狂的爱的，可惜对他却真没那么疯狂，是不是在别人身上会有呢？
　　这把容树非吓死，再不敢胡乱猜疑了。
　　而叶庭对那些根本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情敌”也是十分不在意的，尤其是容树非不在意，她更不会提。
　　兰芷挑拨时，她很聪明地说一句，“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干吗去提醒他？让他知道了，我还不舒服呢！那不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找不痛快么？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可实际也并不真那么安心的……
　　*
　　从S市又匆忙赶回叶家，容树非一进门，就感觉岳父岳母面色僵硬，不似往日。和女儿女婿寒暄，两人一句话也不对上……问候他们身体，又都没事。
　　“爸，到底怎么了？”
　　“你妈她……栽赃我！”叶爸爸瞥一眼女婿，有点不好意思，委屈地说，“你妈看我和一老太太说话，就说，就说我……有异心了！”
　　“啊？”
　　“她怎么能这样冤枉我呢！我都快七十了我！”
　　“呃……”
　　叶庭和容树非对视一眼，陡然生出一种诧异感：这么大年纪了，也吃醋？
　　她还真很少想到这些，早就觉得爸爸妈妈的年纪已经是对另一半完全放心的了，谁知道竟然……还不能完全放心？
　　叶妈妈却气呼呼地说，“男人，就没有一个好的，到老了还是贼心不死！”
　　“怎么可能！你太瞎想了！”
　　“与人嘻嘻哈哈的，能好看？什么开玩笑，就是打情骂俏！”
　　“呃……”
　　叶爸爸无限冤屈，“我只是和她说些叶庭的事，高兴了笑一笑而已，难道还哭？”叶妈妈这才不做声，但还是带点狐疑地看了叶爸爸一眼。
　　*
　　“怎么了？觉得我妈年纪大了，不该吃醋？”
　　“没。”容树非忙摇头，“年纪大还吃醋，很女人啊……”
　　“什么！那你是也要做要我吃醋的事？”漆黑灵动的眼眸里开始酝酿危险的风暴……
　　“不敢，老婆。我在外面从来不苟言笑，绝不招蜂引蝶的！”
　　叶庭想想也是，不过因老爸老妈的事还是觉得不甚放心，“你若对人跟我一样，哪怕一点儿，我也一定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真的？”
　　“当然。想到若你那样，我一定会气得疯掉的。”
　　叶庭已当自己是所有物了么……容树非不由大为欣慰，“放心，宝贝，我不会的。本人没兴趣对别人那样。”
　　“所以，一次也不可以。”
　　“好！”
　　两人陷入亲吻缠绵，销魂之际，容树非一闪念，不由又挺一挺身，“宝贝，你看，夫妻之间才是最亲，最近、不、负距离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叶庭虽反射地想反驳，却也不想煞风景，他有这样的觉悟也不错。他的意思不仅盖过了父母子女，手足之间，甚至也完全排斥其他不正当男女之间。
　　——那些亲近，他不会认为是夫妻，既然不是夫妻，也不过身体贴近，心灵远离。
　　婚前，叶庭曾狡辩说最爱是你，其他亲情友情都是其次的爱。且爱情你是唯一。
　　而容树非一直追求成为叶庭的最爱。
　　如叶庭吃玉米，其实烤玉米什么的其他吃法她也吃的，也会觉得新奇，然最爱却还是那种种挑剔的，于是，他自己就要成为那样的玉米……
　　*
　　“为什么你老惦记这个文教授？”
　　虽然年纪不小，但就有人说中年男人所谓成熟魅力？看看叶庭，她会是不自觉地崇拜暗恋？
　　毕竟他第一次来X城就听叶爸爸说她去找文教授，后来李岭教授家庭沙龙，她听人提到那兴高采烈的，这次还在会议后特意拜访了他后才回娘家的……不由醋意大发了。
　　叶庭轻描淡写说，“因为我高中被那几个老师叫小林溪——”
　　“那跟文教授何干？”
　　“他老婆啊……林溪。”
　　“那在他家听的那句‘林妹妹，我来迟了’……还真是林妹妹哦？”
　　容树非想到这句他听成“我累死了”，还觉得奇怪。
　　他也扫过一遍红楼，没觉得宝玉会觉得林妹妹让他累的啊，难道现代意识改编的？林妹妹这样的恋人确实会让人疲惫，但能这样直接说？
　　叶庭每一想他那错听的，都忍不住笑，“那是哭灵……也不知文教授怎么喜欢听这个？不太吉利吧，如果真当是林妹妹？”
　　容树非对此不感兴趣，只问：“为什么叫你小林溪？你们像吗？”
　　“我可跟她不像，她多美啊！不过那几个老师可能觉得我也还挺聪明的，无非是担心我跟她一样早恋，然后耽误‘前程’，我哪会……”
　　“或许还是某方面像？”他又不由对文教授警惕了，人到中年再来个……
　　“你别瞎吃醋！人家爱妻如命……”
　　“哦，那倒是同道中人了……”
　　“大言不惭。哼，人家比你强多了……才不会像你这样乱吃醋……”
　　“年纪大成熟点罢了，既然吃醋也埋在心里，哪会让外人看到……”
　　“才不是。林溪早恋对象可不是他……好像是她初恋死了，一直走不出来……文教授却还一直痴恋、苦恋，还因此跟着跑到H大读研，然后经历了很多，才终于在一起的。”
　　叶庭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林溪、文一博的事略略说起，容树非没什么大感应，叶庭不高兴地说，“要是你，不知醋成什么样子，还会……哼。”
　　“难道我还会吃死人的醋？”
　　“那也未必。说不定稍稍几天你就寒心，认为自己争不过死人，干脆转身就走掉，另寻新欢。哪会一等多年……”
　　容树非不以为然，虽然他没有这样的经历，但如果叶庭真有一个死掉的初恋……他肯定也还是无法放手。不过，“这么说，你那么崇拜敬仰的文教授曾走掉过？”
　　“这个……我不知道啊。应该没有吧，就是有也只可能是在心里，也应该掐灭了，不然他们怎么结婚的？”
　　“好在你没有啊，不过……”以后……容树非想想就得预警了。
　　“无法想象，你爱上别人，和别人在一起，我可无法成全……那种爱你就只要你幸福就好，哪怕不是我……这可不行！
　　“自私也好，自信也好，我还是要和你在一起，不愿你身边有一个合法的丈夫，更受不了别人跟你在一起，受不了别人也会拥抱、亲吻……
　　“也受不了别人给你做菜，喂你吃饭……那样的亲密……想想有人在你身边，我都会妒忌死掉！什么放手也是一种爱，哼，我才做不到……我要你永远都这样在我怀里。”
　　叶庭听了，却觉得极大的共鸣了，点头，“我也无法想象……你要是放手，我将再也不会爱你，绝不会再见你……”
　　容树非，“我爱你，超过我自己。”受苦受累都可以……这个世界，我只相信我自己，只有我最爱你，我会爱你到永远；又怎么放心你这个小傻瓜落在别人手里……
　　从我们初遇，到牵手，到结缡，再到我们垂垂老矣，苍颜白发，每一日都是纪念日，每个纪念日都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