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81、番外6 婚后日常（

　　一切都向着容树非理想的家庭生活的节奏迈入，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可太幸福了，乐极生悲是难免的，磨合期也还是漫长而曲折的。
　　叶庭结婚后不久，和容树非吵架，很是烦恼。
　　“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容树非大惊。结婚后安全感倍增，他是绝无想到还可能分手啥的啊！
　　就是上次……好吧，上次她其实是自以为充当“医生”给他治打嗝……
　　那天他忽然打嗝，半小时也没停下。
　　叶庭开始一声不哼，忽然对他说，我们离婚吧。
　　容树非吓得大惊失色！惶恐不安！
　　自从恋爱时说过一次分手后，叶庭也和他交流过不再随便说这些话的，现在怎么无缘无故又……难道不是无缘无故，是真想离婚？难道她爱上别人了？！
　　谁知他急问之下叶庭嘻嘻一笑，你还打嗝么？
　　容树非抚着砰砰乱跳的心脏，心有余悸。
　　“你吓死我了！不行，我要你发誓不许再这样吓我！”
　　“呸，下次再这样也不灵了……不过，你这样态度，下次我才不管你呢。”
　　可那次……心情激荡起伏，也可以算作夫妻情趣啊！现在居然这样烦恼，严肃……
　　*
　　“哼，从你第一次跟我吵架时，我就想过分手的事了。”
　　“什么？你竟然……”那么久远就想分手，那现在对他岂不是……容树非慌乱地问，“究竟是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你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那种，我不喜欢夫妻吵架。”
　　“吵架怎么了，哪对夫妻不吵架，爸妈不也吵架吗？怎么就不想要我了？”
　　“就是我爸妈吵架，我才想找一个不吵架的。不是有一辈子都没红过眼的夫妻吗，为什么你不能那样？”
　　“可……有许多时候是你想吵的呀。”
　　“怎么是我，我一个人能吵得起来吗？我才不想呢！每次吵架都让人筋疲力尽……”
　　“那是你发脾气发的，我才说过几句话？一说你就跳起来——”
　　“你还说！”
　　容树非只得闭嘴。
　　唉，真是蛮不讲理！真拿她没办法，只得一味哄着，还得立即哄着，她才会少发点脾气（不仅是怕得罪她，也怕她生气伤身啊）。
　　而下次如果稍慢一点，他就得更努力要哄着，若第一次出力是1，第二次就至少得是1.5……不然，她就要大叫大嚷……
　　这孩子还亏得说不喜欢吵架呢！一不顺心就发脾气，不管不顾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心平气和的性子，居然还怪他和她吵！
　　比之结婚前似乎更频繁些了？也许是结婚才真正让她个性释放，当自己是出气筒，更为所欲为了？
　　叶庭却说她大叫大嚷不过是想就此终结他们的争吵，可容树非总想辩解，想解释给她听自己的想法，她又不愿听，于是，自然就……
　　爱惨了她了，即使真的很累，他也仍是会遵守自己心内承诺，总是第一时间哄她开心的。
　　好吧，不过，真正的大吵也最多这一次吧，其他时候不过斗嘴罢了。他不知不觉就惹得她不高兴，然后再哄好……
　　好在，他从来没将她发脾气的话当真呀，不然又该多心多疑而觉得她不爱他。
　　有时候吵架他倒觉得有点好处呢……吵架中也能交流啊，唉，也是，为什么有些话，平日就想不起来说呢？可能还是不能预知生活中出现的新情况……
　　也是因为太爱她了，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最大的快乐与最大的痛苦，都来源于她，吵架，偶尔的暴躁，敏感……
　　即使有时和她一样，感觉疲惫烦恼，但他的心却还是坚定的，妥帖的……
　　好吧，他还是能从吵架中感觉到的是被虐被爱被她重视的愉悦……
　　或者说，每次吵完架后，他似乎都能得到她重视自己重视他们婚姻的保证似的，也还是一种交流嘛，还是有点好处，所以，他绝不会谴责吵架的，更不觉得吵架就得终止……
　　他们毕竟没成熟到心平气和生活的境界，那样或许也无趣……
　　*
　　婚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经意间总会暴露出一些问题。
　　两个人组成家庭，带着以前原生家庭多年生活的印迹，即使再相爱，但小问题也还是层出不穷，大的方面他俩倒没什么，生活琐屑上几句口角难免。
　　就如一句话，略略语气或情境不同，或者词不达意，不能表达出自己的真正意思，听者不说理解得面目全非，究竟也不可能完全心心相印。
　　即使容树非决心一力打造出他心目中一个全新的理想小家，但叶庭未必就肯配合，他也只能望洋兴叹……
　　容树非生活很有规律，这和姥爷高老爷子有关，从小养成的军事化生活习惯。姥爷教育，不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一直自力更生。
　　——其实他自己只以前行军会用搪瓷缸煮粥什么的，自以为艰苦奋斗，对惯孩子不以为然。独生女儿高亚娟是老伴一手带大，他就以为娇惯太过……
　　所以对容树非就很严格，也是兴致昂然地教养。而他大哥二哥倒更惯一点，公子哥气息反而重一点。
　　而叶庭却是赶上了90后的小太阳小皇帝时期，完全一个惯宝宝。
　　——大多数普通家庭没那么远见，要如何如何教养孩子成就什么的。
　　叶爸爸据说为了能让叶庭赖床多一分钟，连牙膏都给她挤好；叶妈妈则在她吃早餐时给她梳头，直到高中时亦然……
　　婚后叶庭依旧懒散。
　　既如她学业工作，都是有压力才会努力的人，多还是凭借着一点小聪明或兴趣，总之还是小孩子在慢腾腾地前往成人负责担当的半途之中……
　　生活方面，上学上班的时间也罢了，其他时候就暴露出她的随心所欲乱糟糟的习性来。
　　叶庭爱吃辣，偶尔会生口疮，容树非压着她多吃水果，她碰到喜欢的，倒也能吃；不喜欢的，再好都不肯碰……
　　容树非认为不卫生的她爱吃的小零食，但又不敢批评，说什么“平民食物”会让他被讨伐的……
　　脾气又不好。一不如意，就生气发脾气，不理人是容树非最为害怕的。
　　她生病时，容树非必然相陪，不免会分析病因，怪她不听话，不好好照顾自己……喋喋不休，她烦了，“我需要的不是这个！让我一个人待着。”直接撵他走。
　　容树非也气闷，但还是出门走了走，想着还是回来陪着，只得抱着她不作声了，这才气平。叶爸爸有时也说，真是惯坏了，这孩子……
　　容树非虽然很纵容叶庭，其他方面可以不管，吃穿住行啥的关乎叶庭身体健康，以及他俩夫妻生活质量和数量甚至于相爱相守的生命长度……他怎么可能疏忽？
　　更觉得纵容并不是真爱，因此管得更多了……不能说教，就希望“潜移默化”改变她。
　　可叶庭大多还是我行我素，随心所欲，还总振振有词，拿歪理来怼他。
　　叶庭其实也知他好心，但难免有时候觉得不够自由。
　　容树非那意思，她已是他的人了，就不及婚前那般小心迁就，何况，做家务的多是他，安排家庭生活也是以他为主，所以，他真是各种操心啊……
　　偏叶庭还不完全领情。
　　叶庭还以他婚后那段时间热衷于只叫她老婆来发挥，“都不叫宝贝了，都不宝贝我了，意思就只要我尽老婆本分么？”
　　容树非也已很习惯她的无理取闹了。
　　*
　　结婚后，叶庭终于慢慢意识到嫁人的不同，不由苦了。
　　想家，想爸爸妈妈，因此说结婚不好，没意思，女人尤其不该结婚……凭什么就非得女人抛弃生养自己的娘家而嫁到一个陌生家庭？
　　父母养女儿同样费心，为何就得不到与养儿子那样成为一家人的待遇？
　　女孩子更依恋家的，最初那二十几年的最美好的生活，却偏偏嫁人后就得割裂……
　　太不公平……她就不该结婚的……
　　容树非吓坏了，又听叶庭振振有词地说，“你不是女人，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漂泊感，没有归宿……总还是想回家……”
　　好吧，虽他觉得她还没把他们的小家当家有失落，但也能理解，自然更加要努力宠她了，努力让她尽快把他们的家当做家……
　　“我们这样既不住婆家，也不住娘家，都是离家的孩子罢了……并不是你远嫁，只是你工作离家……等爸妈退休后我们可以把爸妈接来，也接奶奶过来，我们一起住，怎样？”
　　“他们过不惯的……这也不是换个城市……老家，故乡……”
　　好吧，她又伤春悲秋？唉……这可没办法，他们怎可能回X城？“那我们将来再回去养老——”
　　……
　　这回却拥着她开口调戏，“当然是要你在床上专心做个乖乖好老婆了……”不会争辩说她何曾有过一般老婆的本分？
　　“你太皮厚不要脸了——”
　　“那当然，都结婚了，还指望我克制不行使丈夫权利，我傻么？”
　　刚结婚么，那如胶似漆甜如蜜的时光里，这样的小情绪一晃而过，可叶庭本就好强，又一直没长大的性子，喜欢和人对着干，即使明白是为了她好，有时候也不免有摩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