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79、番外5 婚后日常（

　　“你不是要去法国？”
　　吴欣迟疑地站住。
　　魏悦词笑笑，拉着行李箱，随便找了个座位，示意她对面坐下，才开口：“我想去我姥姥老家，据说那里山明水媚……趁着还没完全商业化，赶紧去看看。唉……还一次没去过呢。”
　　吴欣似乎被她这样随心所欲的决定给弄懵了，怔了半晌，才涩然道：“你去……散散心也好，换个全然寂静宁和的陌生地方……”
　　魏悦词打断她，“哪有那样严重，只是觉得无聊。法国去了几次了，没劲……那些偏僻小地方吧，究竟人生地不熟，也不懂，去了也白去；不如国内，”顿一下，又莞尔一笑，“我究竟还是中国的眼睛中国的胃……”
　　吴欣这才略放下心，点点头。看她精致无瑕的妆容，依旧优雅动人的笑靥，即使是有点勉强……是啊，她这样的美人，怎么会这点事就放逐自己呢？
　　随口说几句闲话，吴欣不经意间却看到一对小情侣，一时只觉得有些刺眼。这些年轻人吧，热恋时候还真是黏糊放肆……好吧，那男人也不是小年轻吧，却觉得有些面熟，不由嗤笑一声，“切。”
　　“怎么？”
　　吴欣本来也不想指给此时的魏悦词看，但一时无聊，也没话说，只努努嘴，“那边。”
　　魏悦词微微扭头，看去，只觉得那短发女孩极其面熟，不，不可能是……
　　女子秀媚娇小，男子英俊高大，均是一般修长挺拔，出类拔萃，只觉是天作之合的一对，最主要的是二人之间的那个氛围，并非一般情侣在公众场合毫不避讳的紧紧相贴或放肆亲热，也不算耳鬓厮磨：
　　男子搂着女孩的纤腰，偶尔会轻轻触碰一下她面颊；女孩娇嗔一眼，妩媚中又带点帅气——大概是短发之故。
　　四周那么热闹，可他俩却旁若无人，自成一个小世界，外界一切都似无法进入……
　　魏悦词微微皱眉，等那男子不经意转头，那神情带着久违的宠溺和无奈……哦，真的就是她啊！还以为生活中也有人玩替身梗呢！
　　只那短发模样，竟然有点男孩子气，呵呵，竟然也跟着流行走的呀……气质依旧灵动十足啊，还带点想掩饰却未能的稚气：一直被宠爱的人，真就是长不大的啊……
　　*
　　“真是……”魏悦词不禁摇摇头，“叫人羡慕啊……原来也有……”
　　“羡慕？”吴欣瞪大眼，不屑撇嘴，“你以为他们真恩爱呢，不过是联姻，装模作样吧，结婚好多年了还没孩子，要不然早……听我妈说，当初那位高夫人还说什么不在乎门当户对的，结果，哼，眼界高出我辈凡人呢……”
　　魏悦词却似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哟，十多年了也，竟然还这么好……”
　　吴欣奇道：“十多年？你……认识？”
　　魏悦词摸摸自己的脸，不由叹息，“看着她们，觉得自己真老了啊……”
　　“这话从何说起？不过三十来岁，正是优雅成熟好时候，还是那倾国倾城貌啊……”吴欣不吝赞美，又忍不住扫那对情侣一眼，疑惑道，“你们大学时候认识的，应该也差不多年纪吧，那女……”
　　“不，低我几届呢，都叫她小叶庭，好像蛮小就上大学了。”魏悦词赞叹地看着那一对，“稀有品种啊，这么久了，两个还在一起，还那么好……”
　　吴欣听她一再感叹，一时也无言以对了。
　　*
　　她也有点理解她的感慨和羡慕……
　　魏悦词容貌绝丽，追求者甚众，情史丰富，可惜，却没一个善终的，而况昨天还拿了一本离婚证……
　　是啊，她不到两年的婚姻生活结束了，只说自己觉得没趣，出去旅行时遇到一个男的，忽然就想结束婚姻，结果，巧了，丈夫也说有了新欢，于是，一拍即……离。
　　而单朔瑜是她初恋。
　　两人在高中就开始了，大一那年，一个有着“痴心”女友的男人追求她，初恋因此告终。这从此就改变了魏悦词。
　　她不知是带着些游戏人生的肆意或痛苦，报复或者什么……开始游走在那些明明有了女友没分手就想同她暧昧甚至直接追求她的那些男人中间……
　　她在那些男人嘴里说着离不开女友，却抵挡不住她的美貌诱惑的“苦恼而又甜蜜”的挣扎中拆散了无数男女，令那些女子痛苦离开，让那些男人烦恼纠结。
　　哼，既然以为是她小三插足，竟然他也这样想！那么！她就真做给他们看好了！
　　那个渣男又凭什么！他女朋友甩了他，活该！他竟然怀疑我！难道该我做圣母劝渣男不分手，努力让他们复合，我就不是插足？
　　是他自己动心变心，我倒喜欣赏他前女友！一看到他瞧着我的眼神，果断就分手。
　　哼！有交往的女友还同时和我暧昧，还敢追求我，我非拆了他们不可！即使那女人再爱，我也要她认清那些个渣的面目！
　　那时，究竟还是幼稚了点，抱着这样的想法，她开始游戏人生。
　　一两次后，魏悦词就自认为这样也很恣肆，就毫无愧疚感了，结婚前才略略收敛，似乎疲倦了。
　　她结婚也不过被父母催逼，所以，离婚倒更觉得轻松很多，只不过，却也不免因此怀疑结婚的意义。
　　*
　　诚然，前夫不是她“抢”来的，是世人眼里的她“痛改前非”，是他们都算干干净净了结前缘才在一起的；
　　还曾有过一段纯洁的美好，又再续前缘轰轰烈烈地爱过一场，可也终究还是这么快，就走到了尽头。
　　结婚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不是为了忠诚于对方，那么，他们同居或恋爱就可以了啊，何必结婚？她也明白，一纸婚书是不能约束两颗并不一起跳动的心的出走的，但他们这般毫不在意……好吧，这倒让她觉得，以后终于不必再走进婚姻了。
　　——兴尽就分，好像真没什么的。她并不觉得遗憾，可是，为何看到那两个，她会忽然想到初恋时光，想到初恋的美好和遗憾了呢！
　　——如果没有那一场婚姻，或许更好……
　　还真遗憾呢……
　　大学毕业后，她出国。
　　那是她又一段把别人的未婚夫变成男友的恋情中挣脱，只没想到那男的竟然那般纠缠，竟似乎认真了，还想结婚，闹得满城风雨……
　　好吧，她当时只觉得那男人不过是得不到才如此，更是果断结束，出国换心情。
　　单朔瑜却又找到她，想复合，这时候能原谅她那么丰富的经历了……她那时已完全没有复合的心情，拒绝了，却又或许还是觉得遗憾……
　　如今，真是一切了结了，再也没有任何美好或遗憾的余地了……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一双背影，魏悦词自嘲，美好的爱情总还是有的，只是，她得到过，也失去过，或许再也得不到了，究竟是爱情游戏了她，还是她游戏了爱情呢？
　　青梅竹马，一生一次的……太难了。
　　我们都那么善变，都那么无法坚持，害怕更多付出……
　　前一天情投意合、如胶似漆，转眼间就翻脸无情、琵琶别抱，分分合合，这似乎很容易啊，几乎没什么底线了……也就无法再去刻骨铭心……
　　*
　　“你说他们联姻，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吴欣想到母亲所说，笑道，“我有一次听到那个S省的陆夫人和容家高夫人说孙女是她小儿媳，就得宠着惯着，不许让她不高兴，不然怎样怎样……云云。这说的不就是……她。”
　　魏悦词皱眉，“不是啊。她是A省X城人。”出身……不咋样的啊，揶揄地笑笑，“当年得知自己动心，可是一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拒绝我却又忽然很快就动心去追求别人了，我很不服气，了解了一下呢……”
　　“也是哦。可是，陆夫人那么确凿地说是……”吴欣疑惑地说，“认的干亲？不对，她说什么亲孙女啊！”
　　“不至于。他们在大学恋爱的时候，容家未曾反对过，难不成结婚还得找个干亲？这都十来年了，你若不说，谁知道他们有来往啊。”
　　“大学时候的恋爱……”
　　“是啊，那个小叶庭才进A大，就被他盯上了。”魏悦词不由笑出来，“挺有趣的，当时听说闹出不少笑话，还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他那些同学津津乐道的。”
　　吴欣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实在有些刺眼，一时无语。
　　“一晃十多年了，他们还那样……真好啊……”
　　像我们这样的爱过无数人，体会过所谓丰富人生的，感情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大概已经找不到停泊的宁静港湾了。——即使有，也看不到，停留不了。
　　羡慕他们，父母其实也是这样的爱情，她的遗传因子里应该还是向往从一而终的爱情，可惜……
　　单朔瑜其实也算是对的人，可是却是不对的时间，总是不能恰好出现……
　　如果当初能一直走下去，也正是她的理想爱情，怎么可能不是对的时间呢？那么早就遇到……可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结局？
　　或许，还是不够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