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衷》迟霅

57、第 57 章

　　“不是。应该也不会爱他，可我怕——”
　　“还是害怕她将来会遇到她的真命天子，把你抛弃？没影子的事，你这纯属无事生非！”
　　容树非深深叹一口气。
　　“她又不理你了？”
　　“没。我找她她也跟平常一样，和我吃饭玩乐的，可……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好像比以前更冷淡，不怎么搭理我了……”
　　“你是疑心生暗鬼，也许根本就没什么。”
　　“可若是——”
　　“若她没当回事，你又觉得她没心没肺，还是没爱上你，是吧？”张赟康提前把他的话说了，“你纠结这些做什么，是爷们吗你？”
　　容树非激动，“老大，是你我才说。我……当然不会放手了！”
　　“这次好像真有点迟疑，不够坚决呀！是真正考虑可能会放手？”
　　“不可能！”
　　“那是你还没直面她可能爱上的那个人？”
　　“直面那个人也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还纠结个鬼啊！你这样猜忌她，她会不高兴的。到时候真把她推到别人那里，我可觉得大半不怪她，只怪你自己。”
　　*
　　看着手机屏幕慢慢变暗，张赟康叹口气。
　　“你就作吧……”
　　容树非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瞎折腾啥呢。只是，他那感觉多半也是真的。
　　从未承欢过父母膝下，没有姐妹，也不曾与兄弟相处过，只有一个孤独的姥爷以对手下士兵那般严格教养着他，使之性格单纯，又极度正义负责……
　　对女生冷酷无情，不外乎是不解风情怕麻烦，当然叶庭除外（张赟康也一样，不过不会把对女生冷淡默然放在脸上，男生女生在他心中一个样，女生反而更难走近他）。
　　其实容树非开朗温厚，并无纨绔子弟的顽劣轻浮，也不怨天尤人，但成长过程中父母角色的缺失尤其是女性角色的完全缺失，肯定也会在他心中留下痕迹的。
　　或许，高老爷子那生前未能相守、唯余死后追忆的遗憾凄凉，也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吧？他也只会认定叶庭是他另一半生命。
　　良好的家世、顺遂的成长环境、爱人的突然降临填补所有的女性角色缺失，造就他傲慢恣意而又极端患得患失的单纯性格，极度缺乏安全感……
　　他恨不得抓住一切他想要的，凭着一腔热情将自己完全坦白于人前。
　　除开始在追求叶庭时，想到去了解一些所谓恋爱步骤，却更厌弃那所谓技巧手段，只坦白一颗真心以求顺其自然地收获爱情。
　　对叶庭更是无限宠着，却也因得不到想要的回应会有所不足，又何尝能够真正了解到女孩子在爱情中的情绪变迁？
　　再者，在爱情中，男子再痴缠再多余的付出，也未必就是女子所希望得到的，而叶庭更似乎与众不同。
　　可……她会不爱容树非么？
　　还没……爱上？
　　……
　　“张！……在吗？”
　　房东索米亚大婶用蹩脚的汉语喊他，近半年来她学习热情极为高涨，肥胖的身材一摇三晃地走到楼梯口，仰望，“我们家门前儿，有个女孩儿，漂亮极了，找你哦。”
　　张赟康走出房，探头招呼她一声。
　　“要我，打发她了吗？”索米亚大婶笑嘻嘻地，“你已经，拒绝了几百个，女孩儿啦，我也想留着你，给我亲爱的塔莉娜……”
　　塔莉娜是她的侄女，唯一的亲人，索米亚大婶每每提及都满脸骄傲，只可惜这位侄女从未在她家出现过，张赟康几乎以为她只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可一旦打开话匣子，她总是絮叨不停。
　　*
　　挂断电话，想想老大的话，容树非放下纠结，决定以更好的精神面貌去找叶庭，至少要恢复从前，不然受罪的还是自己。
　　向她道歉赔罪也好，让她欺负蹂躏也好，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兴冲冲跑去接叶庭，却被告知她出去了。容树非顿时又失落而惶恐了。
　　叶庭的行程他自然一清二楚，今天休息，她去哪儿了？居然生气到有意避开自己了？！
　　打电话，叶庭说是和同学在一起。
　　问她在哪里，叶庭不答。
　　她应该……没说谎吧？容树非只得故作坚强，“那你们好好玩……”
　　他该何去何从呢？
　　手机屏幕上闪着章程的名字，接起，倒说是要找他来玩。容树非想了想，答应了。
　　*
　　A大南门，叶庭站住，打电话给兰芷。电话接通，背景音十分嘈杂，听去绝不可能在宿舍。大清早的是什么场合呀？兰芷挑衅地告诉她，自己在一地下PUB，还没散。
　　“……你敢来吗？不，还是算了吧，你家那个管家公，哼哼……不要连累我倒霉哦。”
　　“你家那小跟班呢？”
　　“你说小辉辉呀，他正跟我闹别扭呢。哈哈，我把他……甩了！”
　　叶庭懒得和她多话，挂断。好不容易消停了两年，她又是要闹腾什么幺蛾子！想了想，还是给俞辉发了一条短信，告知兰芷所在地。
　　还是直接和曹晶混一上午去。见不着也不想见她的朋友既然如此态度，何必凑上去？
　　曹晶自然大欢喜，拉着叶庭立即就八卦起陆律追她的事。嘿，这是她专属，其他同学尚未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的？”
　　曹晶神秘一笑，“我还知道那位陆新星是比容师兄还更早追你的呢！想不到他也那么帅！”
　　呃，新星。新锐设计师啊，一颗冉冉升起的……
　　“哪里了。”
　　*
　　“还想瞒我！陆帅哥自己在微博里详述恋情，难道还有假？别人不知道，我从他字里行间一猜就知道是你！”对叶庭的鄙视神情，她龇牙一笑，其实是曾遇到一次陆律找叶庭才敢确认的。
　　“我是他的死忠粉耶，他为人可真坦诚，自己身世，求而不得的爱情，什么都坦白了，你就是拯救他的天使！让他成为他自己……”
　　叶庭汗：“曹晶！童话故事你也信，我跟他统共没说几句话。”
　　“你敢说他不是在追你？”曹晶小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爱情就是不按常理的！有的人终身相伴也未必有爱，有的人人群之中一眼瞥见就此终身难忘啊！就是、就是你曾说过的啥啥……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对吧，对吧！”曹晶兴奋拊掌，得叶庭白眼以对，仍是不减热情，“这回，容师兄面临重大挑战啊，你面对的考验也不小哦。”
　　“去。”
　　“吵架了吧？不然怎会想到跑来找我们玩？”
　　“说得我多无情无义似的，你呢，找过我几次？大不了都是跑那里听课听讲座才顺带看我一眼……”
　　曹晶怒：“你个没良心的，那我总比你多几次吧！再说，我敢随便去打扰你吗，你家那位一个眼神过来，都吓得我两腿发颤！完全当我是‘情敌’似的，防贼一样，我要那么大本事就好了！哈哈，这回够他受得了！报应哦！”
　　“你怎么……？”
　　曹晶故作恶狠狠，“怎么，以为我会一直站在你们一边？哼，早巴不得有人来好好破坏一下！满足一下我的恶趣味。”
　　*
　　叶庭撇嘴，“你暗恋的那个老乡学弟怎么样了？又无疾而终？”
　　“什么呀，转移话题！”曹晶叹口气，“暗恋是很美好的，可惜破灭也是很丑陋的。他竟然有女朋友了，竟然还是个花花公子！脚踏两船，两个女友前几天大闹了一回……我都觉得好丢人的。”
　　其实没那么夸张，应该是和一个女生在暧昧，被女友撞见了，鸡飞蛋打了。
　　“哦。”
　　“上次她们还都怂恿我去告白，幸亏我意志坚定，从未动摇过。”
　　把自己胆小说成意志坚定……唉。“再换一个吧。”
　　曹晶丧气地拿脑袋磕着床栏，“我这是什么命啊！初恋哪，为什么如此难产！暗恋也不能长久！”
　　“那也是你挑剔呀。听说上回就因人一句口头禅就放弃了？何雯说他人还是不错的。再之前那个土木工程学长，还没两天又发现他邋遢体味难闻……”
　　“别说了，我哪有嫌弃别人的资格？那些小毛病不过是我……无法不放弃的借口。”
　　“干吗这么妄自菲薄？”
　　“是呀，不像你，一直有个护花使者在一旁守护，还有陆大帅哥暗恋已久，现在明知你都快结婚了，还那么——”曹晶猛地一击掌，“他年纪也不大，出国也才两三年，就取得如此成就，该多拼啊！”
　　*
　　容树非无精打采地回到家里，是要独守空房的节奏么？
　　午饭前，章程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容树非请他出去吃饭，两人在附近饭馆解决了一顿，容树非不愿出去玩，要回家休息午睡。章程看他哪有半点睡意，虽然一直恹恹的。
　　“在等老婆吧？难得见小叶庭没和你一块儿。”
　　容树非一双长腿搁在茶几上，这在他，还很少有过。靠在沙发上，真似乎在闭目养神。
　　章程无趣。叶庭不在，这小子做什么都没劲……只得扯些闲话来说。
　　“听说周麟老婆都快生了……”
　　容树非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