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87、第 87 章 黑云压城6

　　沈流萤走到齐成近前，在齐成拔出剑之前，拿开了头上的帷帽。

　　齐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流萤，怔愣片刻后，竟激动地上前握住了沈流萤的双臂。

　　“你竟然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齐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反复确认，面上的激动和喜悦不像是演的，完全就是真情流露。

　　沈流萤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一直都活着啊……”

　　齐成已经稍稍平复下来，才发现自己握着沈流萤的手臂，有些冒犯，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背到身后绞了绞手指。

　　“那天端王殿下到京兆府报案，说是自己的未婚妻沈冉失踪了，后来端王府闹鬼，说是沈冉被王家的小姐暗害，冤魂不宁，时时哭诉，还是国师出面安魂的，所以我以为……”齐成看着沈流萤，脸颊又烧了起来。

　　沈流萤不知道因为鲁大娘的缘故，齐成把自己的脸和沈冉的名字对应到了一起，但是她猜到了这里面或许有些误会。

　　齐成不可能知道之前的沈冉都是她扮的，若是知道也就不会以为自己不在了。

　　沈流萤不以为意地笑道：“我叫沈流萤。”

　　“啊……我……那天鲁大娘说……我还以为……”齐成挠着头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沈流萤看出了他的窘迫，脸上笑意不变道：“无妨，原本是我没跟你说清楚，现在介绍清楚也一样，我叫沈流萤，是国师姜承渊的师妹。”

　　“国师……那岂不是……”齐成想到沈流萤修仙者的身份，眼神里透出些许的惊讶来，难怪刚刚三下两下就把那小流氓给制服了。

　　“是，但是今天我是来找你帮忙的。”沈流萤猜想他是想到了最近雍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关于姜承渊的风波。

　　齐成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慷慨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毕竟他只是京兆府一名在普通不过的差役罢了，不仅被上官瞧不起，还总是被同级欺负，做些别人都不愿意做的事，调查没人愿意管的案子。

　　沈流萤看着齐成有些沮丧的神情，有心安慰他：“京兆府的人不识货，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你的才能，这次我要查肖得志的案子，你愿意跟我一起查吗？”

　　齐成眼神亮起来。

　　但他转念一想，原本这案子是在司天台的，但是因为姜承渊出事，这件案子已经转到大理寺了。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正儿八经的调查权。

　　但是沈流萤开口，他自然是愿意的，便回答：“我当然愿意。”

　　沈流萤信得过齐成的人品，便直言：“之前京兆府查吴仁义的案子，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齐成仔细回想：“当时案卷是交给我送去大理寺的，我偷偷翻过案卷，京兆府的仵作验过尸体，说吴仁义是因为外力撞击，五脏俱裂而亡，看伤势，很像是被马蹄踏过、马车撵过而亡的，致命伤反倒不是胸口那把匕首造成的。”

　　“那把匕首是在吴仁义死后才插进去的，京兆府也查过那把匕首的来历，查到庄国公府上，但是他们有完美的撇清干系的理由。”

　　沈流萤想起上一回姜承渊带她到庄国公府上询问时候的场景，自然能够很容易理解齐成的话。

　　“后来京兆府就查到了伍记铁器铺。”

　　沈流萤不禁开口问：“那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齐成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

　　和沈流萤目前掌握的没有出入。

　　难道肖得志掌握的关键证据已经被幕后之人抹去了吗？

　　“但是伍记铁器铺的老板还涉及另一桩案子，也是我目前在查的，女童失踪案。”齐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到沈流萤流露出来的些许失望的神情。

　　“那还是肖府尹在任时候接下来的案子，却因为涉案的女童家里都是无权无势的平民，案子调查的并不尽心，那时候府衙大部分的力量都扑在调查吴仁义和沈冉的案子上，那些女童的父母来府衙闹过好几次，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了，你知道的，肖府尹的风格一贯是如此的。”齐成说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来。

　　“也就是在我们救出被绑到青石巷的那十名女子之后的一两日，城内先后又有十名女童失踪，我去那些女童家里查看过，跟之前被绑走的女子情形十分相似，没有过多挣扎的痕迹，大抵都是被翻墙而入的贼人迷晕，然后借着夜色带走的……”

　　齐成说到此处，眉眼间满是惋惜和自责：“其实我总是隐隐觉得，女童失踪案和女子被绑案有着联系，甚至是因为那些女子被我们给解救了，但是我们没有把幕后的势力一网打尽，才叫他们转而把魔抓伸向那些女童，我……”

　　听齐成这么一说，沈流萤忽地想起小乐宁来，心中泛起一股难以明说的难受之感。

　　她接过齐成递过来的名单，果然，小乐宁和万安酒楼的名字赫然在列。

　　之前沈流萤就从包顺利手里拿到过一份失踪的名单，但包顺利的名单显然不如齐成手里的名单齐全。

　　譬如伍记铁器铺老板黄共康家里的黄小玉。

　　沈流萤：“或许可以从黄小玉这个案子着手，成为突破黄共康的关键。”

　　她和齐成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拿出之前姜承渊送的引魂铃来，施展悬铃引魂之术，搜寻黄小玉的魂魄。

　　悬铃引魂之术修习到一定的境界，即便是没有故人之物，也可以搜寻故人之魂，但成功引来的概率相较于有故人之物加持要小一些。

　　若是已经魂散或是被镇魂、渡魂，就无法被引魂。

　　沈流萤原本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的，果不其然没有顺利引魂。

　　齐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流萤施法，只觉沈流萤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仿佛有灵雾在她周身盘桓，飘飘然似天上仙女。

　　“原来这就是仙法吗？真的好神奇。”齐成由衷地感叹道。

　　沈流萤苦笑：“可惜没有黄小玉的东西加持，引魂失败了。”

　　“我带你去黄共康家里拿，黄共康认识我，知道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他会愿意帮忙的。”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传音镜再次震动起来。

　　沈流萤拿起传音镜，赵清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阿萤，大理寺的人在城郊荒山的尸林发现了施展邪术用的阵法和法器，后面玄阴子也去查看了，他确认上面有国师的灵力气息，而且说那是一个以活人炼制邪术的道场，这种邪术配合丹丸能远程操控人的神智，被操控者将会如提线木偶一般，一言一行皆被控制，玄阴子还说，难怪国师大人能在短短一年之间修为猛涨，指不定在别的什么地方，偷偷利用活人提升修为邪术，消息不知怎么的泄露了，现在雍都城已经议论纷纷，把京兆府门口的三桩案子也算在了国师头上。”

　　沈流萤垂着的手紧握成拳，但现在还不是愤怒的时候，她压抑住胸中汹涌的怒气，沉声问道：“荒山发现的尸体，确认身份了吗？有没有十个女童的尸体？”

　　对面的赵清浔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向谁确认，接着才回复道：“身份尚未确认，但大部分是像王梁吴仁义那样的壮年男子，也有少量像肖得志那样年纪稍长的男子，没有女子，更没有女童。”

　　那这精心布置的荒山，指向性真的很明确了。

　　沈流萤一下子被气笑了。

　　她想了想包乐宁魂魄那虚弱的样子，说不定其他女童的魂魄早就被打散了。

　　她转头嘱咐齐成：“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联系这几家女童的父母，要一件女童用过的物品，我好施展引魂之术，万一有成功的呢？”

　　“哦对了，这一家不用去联系了。”沈流萤指了指小乐宁的名字。

　　齐成也没问为什么，点头答应。

　　“还有，你认识诏狱的人吗？我想见我师兄一面。”

　　齐成摇头。

　　沈流萤有些失望，但还在意料之中。

　　之前刚知道姜承渊下狱的消息，就让谢凌之去大理寺试探过。

　　玄阴子那小人果然在诏狱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们送上门。

　　若是想要见上姜承渊，只能暂时封锁周身的灵力修为，如普通凡人一般，乔装进去。

　　沈流萤人脉稀缺，原也没太指望齐成真的能搭上线，现在看来只能托常翠问问庞勇了。

　　但齐成接着说道：“但是我认识一位大哥，他指定有门路。”

　　“那位大哥可靠吗？”

　　“可靠得很，为人再正直不过了，敢跟上官对着干，名叫庞勇。”

　　那沈流萤清楚了，确实可靠。

　　沈流萤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小纸人递给齐成。

　　“我现在没有固定的居所，你要联系我的时候就抛出一张小纸人，然后对她说去找你主人，后面我自然会找到你。”

　　齐成郑重地收好小纸人，两人就此分别。

　　女童的案子还不算穷途末路，沈流萤看胡猢子那鬼样子就知道他还没吐干净，今晚她正好心情异常地差劲，到时候下手没个轻重的也只能怪这个混混比较倒霉了。

　　入夜，靠着小纸人的感应，沈流萤很快就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寡妇床上逮到胡猢子。

　　那胡猢子正睡得酣甜，不知已经天旋地转，置身荒郊野岭。

　　夜风吹过，胡猢子躺在泥地上，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没摸到被子，咒骂了一声：“直娘贼！这被褥是长了腿跟人跑了不成？！”

　　他朝黑暗里啐了一口，把单薄的衣衫裹紧了些，嘴里不干不净地继续骂骂咧咧：“冻死爷了……这鬼天，炕凉得跟死了三年似的，被窝里屁都没有，真是撞了邪！”

　　沈流萤一转身换上诡相，红衣白面黑眼，还是当时在断魂山的那副模样，只是因为修为提高，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长而尖利的指甲划过胡猢子的脸颊，沈流萤冰块似的手拍了拍他的脸，一开口便是鬼气森森：“郎君，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