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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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萤扶着苏小果慢慢往归真巷巷口而去，忽地似有所感，有纸蝴蝶翩跹而至。
她抬手去接，那黄纸剪出来的蝴蝶一落到她的掌心，便化作了一缕青烟飘散。
“归真巷有人埋伏，我们先不要回去。”沈流萤在苏小果耳边低语。
苏小果闻言，神情严肃起来。
“那吴仁义如此迫不及待吗？”
沈流萤思索了一下，根据沈冉的记忆，吴仁义只能算作是欺软怕硬的宵小之辈，今日突遇此番大变故，未必能如此快速地做出此等筹谋。
莫非是，庄国公做贼心虚吗？
可此前分明已经来探查过一番，清楚了苏小果和聂小倩与兰娘的人无任何关系。
沈流萤一时百转千回，但如今他们既然已经在归真巷埋伏，或许就等夜深人静动手，此时自投罗网并不明智。
不多时聂小倩前来与隐在僻静处的沈流萤二人会合。
“那修士道行不错，若不是这烟罗天衣，我恐怕便要折在他手里，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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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跟踪的人因为聂小倩的偷袭跟丢了沈流萤，又一个不留神让聂小倩遛了，只得跟埋伏在
归真巷胭脂铺的人会合。
结果一帮子人等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等到有人回来。
尤多金当即冷笑了一声。
“当缩头乌龟没关系，不是喜欢给王梁手底下的娘们出头吗？把那帮娘们全绑了，我就不信她还能缩得住！”
沈流萤和聂小倩避出去一日，苏小果如今虽已经改头换面，但并不适宜在雍都露面，也不适合冒险留在沈流萤身边，便先去常翠的长青茶楼避避风头。
谁知这日大清早的，长青茶楼尚未开张，便有一队京兆府差役破门而入，直说茶楼里私藏逃犯，进来翻找了一番不说，还将常翠等一干人等全部押去了京兆府大牢。
所幸苏小果靠着自己在兰若寺练出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逃了出来，赶紧去向沈流萤通风报信。
如此一来，沈流萤便大概能摸清这路人马的来路了。
“看来，居然是因为王梁的事情。”沈流萤喃喃道。
“王梁的案子不是交给司天台了吗？跟姜承渊有关？”聂小倩问道。
沈流萤摇头：“他不会。”
苏小果若有所思：“你就这么相信他。”
沈流萤语气坚定：“他不会，该是庄国公，听说他前些日子不在雍都，最近回来了，正好开始秋后算账。”
“只是我不明白，一个为庄国公府提供女人的人牙子，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吗？”
破庙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沈流萤穿上烟罗天衣:“你们隐匿在此处不要动，尤其是小果，你现在可是我手里最大的筹码。”
苏小果似懂非懂地点头。
聂小倩拦住苏小果：“你放心去吧，我会看护好她的。”
沈流萤借着稀薄的夜色，乘着一只精巧的纸蝴蝶，划进了鲁大娘简陋的小院。
纸蝴蝶落地生烟，沈流萤稳稳落地，走到鲁大娘房门前，有节奏地轻扣三声，鲁大娘应声开了门。
最近庄国公府上正好空出一个厨房杂使婆子的缺，沈流萤便安排了鲁大娘去试，正巧顺利进入了庄国公府。
鲁大娘天生热情好客，跟谁都能扯上几句，很快便同厨房里的一众丫鬟婆子小厮混熟起来，闲聊期间，也能帮着沈流萤打探一下庄国公府的情况。
“庄国公府上的正妻连带姬妾一共是四房，国公似乎并不十分沉迷女色，已经很久没有纳新了。”鲁大娘回答。
“那是不是总有新的侍女？”
鲁大娘回忆了一番：“好像也没有，外院来来往往的就那么几个，内院的就，还不甚清楚，左右不会变动太大。”
沈流萤记得从王梁的回忆里，他似乎是每过三个月就要往庄国公府上秘密送去一批美女，近来又愈发频繁起来，几乎是一月一送，每次都是十个。
这么大批量的美人儿，庄国公一个人恐怕也消受不起吧？
难道送人了吗？
哪里有这么多权贵需要庄国公区巴结。
沈流萤想不透。
还是说庄国公猜到了是她回来复仇，把杀王梁也算做了自己向庄国公府复仇的一环，料定自己还有下一步的计划，所以他总得把人或者是鬼抓住好好审问一番才罢休。
“不过我这些天倒是听说了，二房的小姐跟大房的嫡小姐很是不对付呢……”鲁大娘捂着嘴和沈流萤耳语了一番。
从鲁大娘处出来，沈流萤一时觉得无处可去。
常翠的案子是因王梁之死而起。
京兆府尹那个老瓜皮，上次就收了不知道谁的银子明显偏袒王梁，这次又受了不知道谁的指示疯狗似的乱咬，乱按了个罪名就把人抓进了大牢。
简直可恶！
合该好好整一整这个狗官！
看管常翠的京兆府大牢或许正有重兵把守等着她自投罗网，但是肖府就不一定有了。
左右沈流萤夜里无处可去，便去肖府逛逛。
肖大人，草民不请自来，得罪了。
肖得志的府邸离京兆府不远，地段不错，虽比不上礼部尚书家的富丽堂皇，但也算是气派宽敞。
沈流萤在肖府上空转了个身，显出诡相来，直直朝着后院最中央占地面积最大的主卧而去。
夜深，房内的灯已经熄灭了，沈流萤从门口穿进去，但见红木绣牡丹屏风后头，金线绣铜钱纹的锦被有大半被踢到床沿，耷拉在地，肖得志露着大半个背，穿着中衣正趴在罗汉床上酣睡，怀里还抱着一堆金锭。
还真是少见。
沈流萤见过抱着美人大睡的，见过抱着枕头大睡的，见过抱着自己大睡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搂着财宝大睡的。
如果他醒来看见金锭子都不见了怎么办？
会大闹一场然后誓死要找到大盗？
沈流萤想起那天鲁大娘哭肿的两只红眼睛来。
寻常百姓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一锭金元宝，这狗官随便卖个人情便可枕着金子入眠。
不义而富且贵，合该如浮云。
沈流萤大手一挥，肖得志怀里枕着的，还有床上散落的金锭珠宝便被她收入储物囊中。
囊袋突然一沉，沈流萤始料未及，拖着囊袋的手也跟着一沉，险些将储物囊掉落在地。
“狗官！”沈流萤暗骂一声，转身飞走。
*
翌日正是肖得志一月一度的休沐日，他舒舒服服睡到日上三竿，迷瞪瞪一揽手，想要再嗅一嗅金钱的芬芳，不料却揽了个空。
他张开惺忪睡眼，却发现周围空了！
不见一丝金锭子的踪影！
“来人！来人！”
一声暴呵响起，栖在枝头的两只乌鸦被这动静惊飞，扑棱着翅膀飞向天空，其中一只貌似正在闹肚子，□□一紧一松，落下一泡稀稀拉拉的白色来，正落在着急忙慌开门喊人的肖得志头上。
肖得志忽觉头顶一暖，伸手一摸，两眼一黑。
“来人——”
守在不远处的侍女小厮赶紧跑了过来，乌泱泱一帮子人把肖得志的卧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出肖得志丢的金锭子，只能低眉丧眼，弓着腰杵在屋中，等着肖得志下一步指示。
肖得志刚刚洗了头出来，一个穿着淡蓝单袄的侍女正小心翼翼给他擦着头发。
一帮子下人用余光觑着那侍女操着大大的纯白棉巾将沾了水显得越发稀疏的几根毛翻来搓去。
屋里但闻肖得志气急败环的喘气声。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府里进了贼人也浑然不觉吗？堂堂京兆府尹大人家中失窃，传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众人不敢说话。
肖得志骂了一通，稍微消了一点火气，知道把这群贱奴杀了也无济于事，便还是穿了官服，气呼呼去了京兆府。
肖得志今日休沐，是以京兆府中众人都松了脑子里的那根弦，反正上官不在，他们也好悄悄躲个懒。
东西吏房里的胥吏有的在案上摆着一本书册，提着笔装模作样，实则再看最新出的连载话本，有的三三两两端着茶杯聚在一起说小话，有的干脆拿了本账册盖在脸上仰面打盹。
昏昏欲睡的门房见到肖得志的轿子，一个激灵迎上前去。
消息便涟漪般层层传递开来。
“先不说了，府尹来了！”
“别睡了别睡了，府尹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今天这么勤勉？”
“真是的，正看到才子佳人要入洞房，来得忒不是时候！”
在衙院擦拭武器的衙役最先承受肖得志的怒气，肖得志正好抓住众人懒懒散散的模样，一顿无差别狂喷，喷完把京兆府里最厉害的缉捕官段武悄摸叫到二堂，叫段武负责秘密追查他的宝贝金子，限三日内追回。
段武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壮汉，因为常年在外追捕盗贼的缘故，一张脸被阳光晒成了古铜色，更显得孔武有力。
听完肖得志的讲述，略略问了几个问题，然后面容严肃地应承下了这件棘手的差事。
肖得志知道段武的能力，当下心情稍霁，和段武一道往轿厅而去，边走边和蔼地跟段武话话家常，问问段武家中老母身体康健否，言语间暗示此案办结可以给段武提一提俸禄云云。
段武垂着眼一一回答，毕恭毕敬将肖得志送上小轿，目送其离开。
不料刚一出京兆府衙门，便听得街边卖菜的大娘稀奇道：“听说昨晚京兆府尹肖大人府上竟然失窃了！”
“是啊是啊，什么胆大包天的毛贼，居然偷到专管贼盗的京兆府尹头上！”
“哈哈哈哈……”
卖菜的小贩因为常年吆喝，练就了一副洪亮的嗓门，即使是寻常讲话，也能传出老远，正好叫坐在轿子里的肖得志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差点一口老血就要喷出。
要不是他刚刚跟段武分开，他必要怀疑是段武走漏的消息，但眼下，该是家里那帮子刁奴嘴上没个把门，待他回去再狠狠狂喷一波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肖得志忿忿地想着。
而正愁如何着手追查的段武浑然不觉他刚刚躲过一劫，正边走边思考时，便见钱谷书吏陶桦提着一壶茶笑眯眯朝他走来。
“今日肖大人莫名其妙发了这么一大通火，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陶桦将手里的瓜子往段武面前一递。
这便是来套话来了。
段武知道陶桦是个大嘴巴，什么事情跟他讲了转眼整个京兆府的人都能知道，便默默推辞说自己没时间嗑瓜子，不应陶桦的话。
陶桦瞧上去心情不错，大大方方收回手，貌似不经意地说起：“我听说肖大人府上失窃了，丢了好些金子。”
冷不丁被说中真相，段武下意识惊讶地看了陶桦一眼。
只一眼，陶桦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段武没回话，只说自己还有公务在身，先行一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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