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强制报恩》冰棠釉

35、第 35 章

　　恰在此时，沈流萤又嗅到了濒死之人深重的怨念。

　　她可以看到濒死之人生前的记忆，对于寻常人却无法开展，她现在苦于没有线索，哪怕常常会白跑一趟，但她还是愿意去试一试。

　　这次她没有白跑一趟，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竟是许久未见的穆红缨。

　　“弥留不肯归去的执念之人，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可替你完成，作为交换，我将收取你的魂气，继承你的怨气。”沈流萤如同之前一样，蹲下身子。

　　穆红缨已经说不出话来。

　　沈流萤便将掌心对准穆红缨的眉心。

　　掌心的微光渐渐减弱，沈流萤听见了穆红缨最后的愿望，也快速过完了她的一生。

　　“成交。”

　　只是她已经和沈冉定下契约，在心愿达成解开契约之前，她无法再和另一个人结契。

　　沈流萤望向苏小果，正好苏小果也报以期待的目光回望她。

　　于是，最后苏小果和穆红缨结契，寄居在了穆红缨的身体里。

　　苏小果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因为不适应，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

　　沈流萤和聂小倩一人抓着一只胳臂把她扶了起来。

　　苏小果笑得合不拢嘴：“没事的，我很快就会驯服我的新四肢的！”

　　她在心里眉飞色舞：系统诚不欺我，跟着主角有肉吃！

　　苏小果原本是21世纪一个普通社畜，性别女，爱好男，特长嗑cp，深夜在被窝里嗑邪门CP的过期糖的时候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世界来，成为兰若寺在役女技师一枚。

　　穿越过来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好土……，回来撮合……”

　　原本深更半夜的，苏小果熬夜嗑过期糖就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恍恍惚惚之间，她顿悟了！

　　一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感情线进展停滞，系统就召唤了她这个21世纪第一磕学家来此撮合男女主，等他们结婚生子，她也就功德圆满可以回去了。

　　至于“好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系统在评价她的睡衣吗？

　　Big 胆，这可是海绵宝宝联名款！

　　“小倩，小果，过来。”

　　苏小果一时没反应过来，旁边清冷又略带忧伤的美女往前飘了一步，然后发现苏小果还呆呆愣着，于是拉了她一把。

　　于是苏小果顿悟了，小果是自己，小倩当然就是旁边这个拉了自己一把的美女，而那个坐在上首面容雌雄难辨但是绝对枯槁的应该就是姥姥了。

　　苏小果一个心虚，毕竟她不久前还在破站上刷到一个姥姥和小倩的CP向视频，路过礼貌性地磕过一嘴。

　　显然苏小果还不适应现在的状态，一个用力过猛，俯冲了出去，以脸抢地，刹车痕迹拖出去老远。

　　所幸这对鬼来说都没什么，聂小倩把她拉起来，拍了拍她脸上的灰。

　　苏小果咽了口口水，鹌鹑般跟在聂小倩后头，一板一眼地学她行礼。

　　自此，苏小果在兰若寺安顿下来，时不时围绕在聂小倩身边，希望等宁采臣出现就能第一时间开始牵线搭桥。

　　但是，宁采臣一直没有出现。

　　系统也再没有吱过一声。

　　苏小果等到花都谢了，兰若寺日复一日不见天日的牛马生活磨灭了她的天真和热情。

　　她嗑不动了。

　　糟糕，她又萎了！

　　离家日久，她越来越怀念她的手机、平板、炸鸡了。

　　那日姜承渊和众女鬼在回廊擦肩而过，众女鬼都在惊叹姜承渊的美貌，只有她撑着快要睁不开的眼皮，在一片模模糊糊里跟着旁边的女鬼往前飘，边飘边抱怨。

　　“唉，这种挂了还要打工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

　　事情从姜承渊到来之后开始狂飙，biu——姥姥挂了

　　Biu——黑山老妖也挂了

　　任他斗转星移天崩地裂，苏小果始终紧紧围绕在聂小倩身边，这可是她认定的女主啊！她要撮合的对象！

　　跟着聂小倩来到沈流萤家的时候，苏小果绷不住了。

　　难怪聂小倩的生活如此单调无甚波澜，原来是她押错女主了……

　　听闻沈流萤的拜师经历之后，她更加确信自己是押错了女主。

　　这……这找谁去说理！

　　事已至此，先吃饱再说吧！

　　画了皮的苏小果大咬了一口烤鸭腿，油滋滋脆丝丝的表皮在口腔爆出香香甜甜的汁水来，苏小果感动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多久了！多久了！可能有一亿年了吧，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吃得第一顿正常饭。

　　之前为什么不正常呢？

　　因为鬼魂是没有味觉的。

　　现在苏小果结了契，能够通过穆红缨的感官来感受这个世界的酸甜苦辣。

　　呜呜呜呜，难怪她们都想还阳呢！

　　这种感觉太棒了！

　　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能大口吃肉大口吃糖，简直是人间极乐！

　　苏小果结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阳光下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了沈流萤，然后求她请客吃饭。

　　聂小倩脸上带着不明白但尊重的表情看着苏小果这个菜吃一口那个菜夹一点，一转眼跟沈流萤对视上，两人不知为何，竟同时尴尬一笑，仿佛正风卷残云，满嘴流油，腮帮子一鼓一鼓卖力大嚼的是自己。

　　“小倩姐姐，以后有合适的机会，你也可以结契。”

　　聂小倩知道沈流萤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无妨，我已经习惯了。”

　　说着她给沈流萤夹了一只鸭腿：“好了，不用管我，你快吃吧，慢一点就只能啃骨头了。”

　　这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迈着两只小短腿跑了进来，直奔柜台而去：“阿娘阿娘，你看我画的好看吗？”

　　她走到柜台后面看了一圈，又掀帘子到里间看了一会儿，没看见她的阿娘。

　　店里的伙计都在忙，没人注意到这个姑娘。

　　沈流萤想起自己小时候也经常拿着烧火棍在地上画画，画完硬要拉着阿娘阿姐欣赏。

　　阿娘会很温柔的夸她画得好，夸她很有天赋。

　　阿姐会笑眯眯地挽着阿娘的手，说她再这么夸下去，阿萤就要觉得自己画画天下第一了。

　　沈流萤那时候哪里知道天下第一的含金量，插着腰昂首挺胸：“那以后我就要成为天下第一画师！”

　　这时候沈明彰正巧路过，凑上来一看，憋着坏笑：“哇，这小猫咪画得真可爱！”

　　沈流萤登时就不乐意了：“这明明是威武的大老虎！哥哥你什么眼神！”

　　沈明彰故作惊讶：“啊！竟然是大老虎吗？一点也不像……”

　　沈流萤便要拿着烧火棍去打沈明彰，两人便闹作一团。

　　想到这里，沈流萤心里一动。

　　走到有点失落的小姑娘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小娃娃你画了什么，可以给我看看嘛？”

　　小姑娘微微偏了头看看沈流萤，又看看手里的画，大方递过来：“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我愿意给你看。”

　　小姑娘一脸真诚，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清澈，纯真。

　　沈流萤被小女娃给逗笑了，这句夸赞她很受用，比出自成人的奉承之语更入耳。

　　宣纸质地有些粗糙，甚至微微发黄，上面用墨汁勾了一只小猫，圆圆胖胖，很是可爱。

　　“这是你画的吗？好可爱的小猫！”沈流萤爱怜地摸摸小姑娘的头。

　　“它叫鸡腿，因为它第一次跑到我家店门口来的时候，我给了它一只鸡腿吃，后来它时不时地就会过来，我叫它鸡腿它就朝我喵喵叫呢。”小姑娘谈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

　　“我在外头的书画摊子上看了许久，那个哥哥就给了我纸笔让我画，他也说我画得可爱。”

　　小姑娘举起她的大作，一脸骄傲。

　　沈流萤看得心都要融化了，主动提出要教她画猫，想起沈明彰打趣她的话，沈流萤心里又是酸又是甜，最后翻出丝丝的苦涩。

　　没有人比她更懂画猫。

　　小姑娘很高兴，拿出几张粗糙的宣纸来，里面还夹着几张她之前的画作，应该是她家里人准备着给她自己画着玩儿解闷用的。

　　沈流萤便手把手，教她毛笔要蘸多少墨，哪里下笔要重一些，哪里下笔要缓一些，寥寥几笔，一直油光水滑，圆滚滚的胖猫便跃然纸上。

　　小姑娘眼神晶晶亮：“姐姐，你真厉害！”

　　沈流萤忍不住捏了捏她圆嘟嘟的脸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包乐宁，因为阿爹阿娘希望我喜乐安宁，我包喜乐安宁的！”

　　沈流萤忽然眼眶一红：“我的好乐宁，姐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你画得好呢，你长大了一定画得比姐姐好，考不考虑当天下第一画师？”

　　“真的吗？姐姐我好开心，我能亲你一下吗？”

　　“嗯。”

　　小乐宁便捧着沈流萤的脸小心翼翼亲了一下沈流萤的脸颊、

　　“姐姐，也祝你喜乐安宁。”

　　苏小果全程埋头苦吃，最后是挺着大肚子扶着腰出去的，仿佛进了一趟酒楼，怀胎七八月出来的。

　　沈流萤和聂小倩一边扶着一只手臂，跟着苏小果慢慢挪出来店去，没走出几步，小乐宁追了上来，往沈流萤手里塞了一个苹果，小心翼翼问道：“姐姐，你以后还来吗？”

　　“当然来，下次来，姐姐就教你画苹果好吗？”

　　“太好了！”小乐宁高兴地跳了起来，然后喜滋滋地看向店门方向。

　　酒楼的老板娘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这边，见沈流萤也转身看来，忙行了个礼。

　　沈流萤笑着回礼。

　　辞别母女俩，沈流萤跟聂小倩交换了个眼神。

　　聂小倩便松开扶着苏小果的手，慢慢走到暗处，收了伞，披上沈流萤的烟罗天衣，去解决那从酒楼便一直偷偷尾随沈流萤他们的鬼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