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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 160 章 多事之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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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炳文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身体健康年纪不大怎么会走得这么突然?
太常寺的人对着沈流萤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才暗示据说是半夜死在花楼,今天早上刚发现的,都说是被灭口了。
京兆府今早原本就是要去拿吴炳文的,据说涉及科举舞弊,但还是晚了一步,只拿到了尸体。
尸体还在京兆府。
沈流萤眉头不自觉蹙起。
照道理这案子没有涉及邪祟的迹象司天台是没有理由插手的。
如果放在平常,她想要查看一下吴炳文的尸体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眼下就不好说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姜承渊。
其实原本可以找齐成帮忙的,但齐成不久之前被姜承渊推荐去了金武卫,跟在现任金武卫副都统厉峰身边,已经不在京兆府任职了。
几番纠结之后,沈流萤看了一眼天色。
左右时候也不早了,还有几个时辰天色就会全黑了,等到时候趁夜色摸进京兆府看一看好了。
悄悄地来,悄悄地离开,不会有人发现的。
入了夜的京兆府有一种相比于白日更深重的威严肃穆感,檐角飞翘,黑影幢幢,如暗夜里蛰伏的巨兽。
沈流萤御风飘然而至,脚尖轻点着地,往后院监牢的方向而去。
今日月色不甚明亮,沈流萤转过一道回廊,贴着墙根穿过一道窄门,忽见不远处的月桂树下立着一个人。
此时已经过了桂花盛开的季节,隐在茂密绿叶里如夏日萤火虫一般的小花已然不见,徒留深秋索然。
那人背着手,侧对着沈流萤,骨相绝佳,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小巴,线条流畅,如鬼斧神工,不是姜承渊还有谁。
千般纠结也还是没躲过去,沈流萤忽地就松了一口气,好像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了下来。
“姜承渊。”沈流萤驻足,立在门前。
姜承渊闻言也没有转身,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抬眼看那轮不甚明亮的弦月,语气低沉:“阿萤,你又骗了我。”
“我把国师之位交给你,不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和花想容勾结,求了圣旨赐婚来摆脱我的。”
“阿萤,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困住我吗?你未免小瞧了我。”
姜承渊今夜似乎有很多话说,喋喋不休。
“京兆府没有你想要的东西,吴炳文我已经送回吴府了,死因也如实陈述,吴德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就是要他们狗咬狗。”
姜承渊说到这里,终于肯转过身来看沈流萤一眼,暮色萦绕在他周身,带起丝丝缕缕的寒气和阴郁,连带着他眼底的森寒,冻得沈流萤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要找吴炳文的尸体做什么?嗯?”姜承渊不断走近,原本平直的嘴角忽地微微勾起,显出几分邪气来。
沈流萤步步后退,最后退无可退,撞在墙上。
头顶传来姜承渊一声轻笑。
他两手撑在墙上,恰好将沈流萤困在墙壁与他之间:“你不想说?没关系。”
姜承渊冰冷的右手顺着沈流萤的锁骨向上,指尖贴着沈流萤的血管缓缓移动,冷意激得沈流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沈流萤抬眼看他。
姜承渊面无表情地扼住了沈流萤纤细的脖子,眼底的情绪疯狂滋生蔓延,他微微倾身,凑到沈流萤耳边,用气声说道:“我等你亲自上门求我的那一天。”
说完,姜承渊干脆利落地松手,抬脚,擦着沈流萤的肩膀越过窄门,风一吹,整个人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沈流萤脱力,腿一软顺着墙根滑落,夜风一吹,遍体生寒。
翌日,沈流萤被姜承渊困在了司天台。
准确来说,是因为姜承渊而被困在了司天台。
从沈流萤踏进司天台的那一刻起,就不断有下属来汇报最新的消息。
太常寺卿吴德良上书举报前礼部尚书,现吏部尚书王朝晖涉嫌科举舞弊。
礼部员外郎吕家的郎君等一干今科中榜的才子被京兆府拘押。
京兆府涉嫌刑讯逼供,今日雍都大半的大夫都被京兆府请去为牢里的人医治。
因为牵扯面极广,雍都的朝局乱做一团。
一片混乱里,萧慎听闻事情败露且杀一个吴炳文已经无法止住颓势,当机立断启动之前的应急方案,乔装改扮出府,一路顺畅地出了雍都。
一片血雨腥风的背刺反水、互泼脏水、互相撕咬里,王朝晖还想着巧舌如簧地为自己辩驳。
最后王若诗直接把一叠暗暗收集的告密信和王朝晖徇私舞弊,勾结齐王的铁证交到了姜承渊的手里。
王朝晖直接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送案发到定罪,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清算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雍都朝堂,疾风骤雨之后,萧家一党凋零败落,李弘睿本人也被建隆帝禁足在府,齐王府外密密麻麻站满日夜巡逻的金武卫,打头的正是金武卫副都统领厉峰。
可以说,这一场秋风扫落叶一般干脆利落的手段,让沈流萤这个相对而言的局外人也跟着心惊肉跳了一整日,暮色沉沉之时,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国师府。
她刚走近,琢言便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只荷包,上面绣着精致的桂花和桂枝。
当年赵清浔离乡进京赶考之际,沈流萤也送过他一只绣了桂枝的荷包,寓意蟾宫折桂。
那荷包倒不是沈流萤自己绣的,她可没有沈流云那样的巧手和耐心,是她花了几个铜板在摊子上买的,绣工自然比不上眼前这一只精细。
“这是我家主子嘱咐我送来的,说是务必要交到国师大人手上。”
以前琢言从来不叫她国师大人。
沈流萤捏着那荷包,里面有一块硬质的物什,不大,像是一块玉,她一整日身心疲惫,不太想打开,接了便只捏在手里,继续往国师府门里走。
琢言却不跟着进去,只立在原地,补充了一句:“我家主子说,劝国师大人早点打开,时间只在今晚,过时不候。”
沈流萤脚步只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向前,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开荷包。
琢言在沈流萤看不见的地方,皱着眉头长叹了一口气。
沈流萤还是没有忍住,在无人处,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荷包。
荷包里躺着一块响玉,沈流萤一眼认出,是在灵华山脚买的那一块。
轻轻一点,响玉里的声音便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念念。”
是沈明彰的声音。
*
赏菊宴后的第二日,赐婚圣旨下来的那一天,姜承渊便带着鉴言琢言简单收拾了一下,赌气一般搬出了国师府。
而沈流萤对此一直没有表示。
姜承渊简直气得发疯,心里的火快把他自己烧成一把灰了,偏生表面上还是有耐心得紧,不疾不徐但步步紧逼,抽空把雍都的那些个蛀虫害虫搅动得不得安宁,算作给沈流萤一点主动找他解释的时间。
但是沈流萤始终没有出现。
京兆府那晚过后,整整一个白天,沈流萤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姜承渊终于没有了耐心,决定下了一剂猛药。
等琢言完成任务回来复命之后,姜承渊便点了两根红烛守在了房中,房门大开,似乎在等着谁的光顾。
等待的时间里,姜承渊恨恨地想着。
他其实给过沈流萤很多机会的,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居然连主动找他一次都没有,甚至一句解释也没有。
呵。
是觉得已经成功摆脱他了,所以没有必要再对他虚与委蛇了?
真是绝情。
夜风阵阵,更漏声声,乌云被风推着遮蔽了弦月,时光如流水,已经悄然临近子时。
姜承渊给沈流萤的期限,只在今夜。
门外暮色沉沉,树影婆娑,不见人来。
姜承渊终于放下手里的卷册,深吸了一口气,吹熄了那根燃着的红烛。
沈流萤最终还是忧心忡忡地出现在了姜承渊的宅院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响玉。
这座宅院的大门自然比不上国师府气派,也没有国师府设下的天罗地网保护结界,门口挂着两只半褪色的大红灯笼,稀疏抽丝的流苏在夜风里微微摇摆。
沈流萤把那枚响玉放到耳边。
“念念。”
是她心心念念的哥哥的声音,不会有错的。
姜承渊是在用这枚响玉来向她施压,逼她同意他开出的价码,或者说,用自己去换回沈明彰。
沈流萤把那枚响玉挂在脖子上,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穿过那扇漆黑的大门。
不远处的树影后,一个黑影一晃而过。
沈流萤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来到了这座宅子里正中的主卧。
在子时降临的前一刻,推开了姜承渊的房门。
室内一片漆黑,随着房门被推开,倾泻进来一点暗淡的月光,照亮了沈流萤所在的方寸之地。
房内弥漫着似有若无的灵犀香。
沈流萤开口,只是寻常的语气:“姜承渊,我知道你没有睡。”
身后的房门被“啪”地合上,室内重新归于黑暗,沈流萤的手腕被拉住往前一带,整个人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姜承渊整个人覆下来,像是要把沈流萤全部都包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来得好慢,差点错过了时辰。”姜承渊语气里带着嗔怪。
沈流萤僵着身体,双臂被姜承渊箍住贴在身侧动弹不得,刚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姜承渊给她下了噤声咒。
沈流萤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
姜承渊在她颈窝眷恋地蹭了蹭,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一个响指之后,桌上的红烛重新燃起,整间屋子亮堂起来。
沈流萤这才发现,这间屋子挂满红绸贴了双喜,连床上都是大红的鸳鸯戏水锦被,上面撒满了桂圆红枣花生。
这里竟然是一间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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