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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贾光向日6 ...

  •   苏小果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气发财了家人们,真想把那妖道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沈流萤有意活跃一下气氛,于是暗示道:“这个球现在值赏金千两。”

      一提到钱,苏小果果然心领神会:“那还是赏金比较重要。”

      沉默了一路的姜承渊忽然开口了:“无妨,他能毁坏的只是表面,那些核心的地方,他进都进不去。”

      姜承渊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给万分惋惜,正痛心疾首的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说没事就是没事。

      鉴言琢言合力将轮椅抬着搬过门槛,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把姜承渊先安顿好。

      按照国师府的构造,要经过梅园才能到达核心的静念室和姜承渊卧房、书房。

      可如今梅园一片衰败,枯枝败叶满地,更重要的是,原本通往后院的那条小道竟然消失不见了。

      “若守卫国师府的结界被破,就会触发预先设定的阵法,改换后院布局,要想重新恢复布局,就要恢复国师府的结界,结界阵眼在梅林。”姜承渊似乎是从众人的沉默里读出了目前的情形,淡淡解释。

      当初姜承渊的灵力为玄阴子所夺,梅林的阵法于是失去来了赖以维系的灵力来源,自动关闭。

      如今要想重启,当然要注入姜承渊的灵力。

      但是姜承渊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灵力,就算还剩一星半点,这人都要被抽干了,哪里还有余量拿来维持庞大的阵法运转。

      “我来吧。”沈流萤想也没想就抬脚走入梅林深处,两手掐诀引灵力入阵眼。

      但见阵眼处灵力汇聚成的气旋快速转动,带起一阵大风,吹起漫天枯枝落叶,待到风止,众人再看国师府的上空,便又能看到那一层几近透明的屏障。

      而眼前的景象也是焕然一新,朽木逢春,重抽嫩芽,不断有接续梅花开放,空气里已经弥漫起淡淡的梅花香。

      而环绕着梅林外围的那条通往后院的小路也重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饶是见多识广的苏小果,也不禁为姜承渊思虑之周全,设计之精妙而叹服。

      这套系统要是搬到现代卖给那些富豪作为私家别墅的安保系统,那她岂不是要赚翻。

      她不仅要赚卖系统的钱,还要赚安装的钱,维护的钱,钱钱钱,钱从四面八方来啊!

      沈流萤重启这国师府的屏障,操作丝滑,非常顺利。

      谢凌之古怪地看了沈流萤一眼,没说什么,推着姜承渊先走了。

      苏小果回过神来,扯着沈流萤的袖子故意落后几步,沈流萤直觉她嘴里没憋什么好屁,但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差点让自己一口老血咳出。

      苏小果一脸八卦地问:“你们双修了?”

      沈流萤差点一个趔趄以脸抢地。

      “没有。”沈流萤一本正经回答,腰杆子挺得笔直,其实两颊已经烧得不行了。

      苏小果没有察觉到沈流萤脸色的微妙变化,只皱着眉摸着下巴思考:“那不对啊,你的灵力为什么能催动国师府的结界,一般只有姜承渊这个设置结界的人的灵力才行啊,不然是个人就能控制,那这屏障岂不是形同虚设。”

      修士与修士之间的灵力在气息上会有差别,纵然师出同门,也不可能完全一样。

      要达到可以混淆的地步,那须得是双修道侣级别。

      这个问题沈流萤无法回答,只能含糊其辞:“哦,是因为在兰若寺的时候,他知道去了黑山自己的灵力会受限,就把灵力暂时传给我了,我一直留着呢。”

      “那不对啊,留了这么久也该沾染上了你的气息才对……”苏小果冥思苦想。

      沈流萤的脸开始由红转白,她无法反驳。

      “哦,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姜承渊在阵眼设置的时候就允许了你的气息,代表你也是这个国师府的主人。”苏小果恍然大悟。

      沈流萤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就是她把小乐宁的魂魄带回来的那天,他说要自己的一缕灵力,借走之后就纳入了梅林的阵眼,说是以后她也可以带人或其他的什么东西进来,无需经过他的特许。

      那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设置的吧。

      “这待遇我们其他人可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这座国师府的女主人,说明他想跟你双修!”苏小果推理得非常丝滑,可谓水到渠成。

      沈流萤赶紧捂住苏小果的嘴,咬牙切齿道:“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肤浅,你最好闭嘴,否则别想在我这里拿到一分……投资。”

      苏小果被捏住命门,拍开沈流萤的手,做了一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再不说话了。

      前面姜承渊的声音传来:“阿萤……”

      “我在呢!”沈流萤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姜承渊覆上沈流萤搭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握在手里,一路都没有再放开。

      *

      赵清浔到来的时候,谢凌之等人已经将前院收拾出来了。

      前院原本是富丽堂皇的,摆设也是精致名贵。

      当然那些值钱的都被玄阴子在查封的时候搬走了,如今的前院只能算是简朴整洁,仔细看去,还是能从桌椅刮花的木漆、青石砖上的裂隙等细枝末节之处,看出一点劫后余生的不易来。

      “无妨,现在的国师府更显高雅。”路上无话,赵清浔便说了这一句,算是回应琢言局促的解释。

      琢言轻松了许多,跟赵清浔说话总是觉得如沐春风,让人心情愉悦。

      不久,便到了姜承渊的卧房,琢言站在门外通传一声,便带着赵清浔走了进去。

      姜承渊靠坐在铺设了干净素缎褥子的榻上,背后倚着厚厚的软枕靠垫,裤脚挽起,受伤的左腿下垫了三个软垫来抬高伤处。

      此时的他已换下一身血污囚衣,宽松柔软的月白细棉中衣松松地罩在身上,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露出苍白消瘦的脖颈与下颌。

      赵清明暂代大理寺卿一职后,赵清浔曾经在深夜潜入诏狱偷偷为姜承渊治伤。

      只是彼时烛火幽微,时间仓促,不及仔细料理,今日一观,更觉伤口触目惊心。

      “赵二郎君,麻烦了。”姜承渊的声音低而沉,带着点刚睡醒不久的沙哑。

      “国师大人客气了,叫我清浔便可,若不嫌弃,以后我便叫你承渊。”

      姜承渊愣住,许是刚睡醒许是没想到,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好。”

      赵清浔垂下眼皮,手里动作不停:“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你的伤都需我来照料,所以你需信任我。”

      这算是对刚刚那一出的解释。

      原来是为了拉进医患关系,便于治疗。

      姜承渊视线虚虚落在身前,唇角淡淡勾起:“那是自然的。”

      赵清浔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团雪白棉布,嘱咐沈流萤去煮沸晾凉,自己则搬了一张圆凳坐到榻边。

      “阿萤别走,让鉴言去。”姜承渊不安起来,抬手似乎是要找什么。

      沈流萤握住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柔声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

      “那先把这碗汤药喂他服下。”赵清浔便将一碗褐色汤药递到沈流萤手里,自己将锋利银剪、大小不一的药瓶一一排开在面前一张矮几上。

      汤药已经不烫了,沈流萤将碗递到姜承渊嘴边,姜承渊自己一只手扶住药碗,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下。

      看来药汤很苦,苦得姜承渊整张脸的五官都缩到一处。

      沈流萤想到之前她喝修为大补汤时配的陈皮话梅,便想要去找,但是姜承渊拉着她的手没放。

      赵清浔已经递了一个小纸包过来,

      沈流萤打开,里面恰好是一颗梨膏糖。

      “我诊病的时候常遇到小儿,因药味苦涩而不肯喝药耽误病情,便会备上一些糖在药箱里。”赵清浔自然道。

      沈流萤当然知道这个习惯,当初赵清浔在战场上捡到她的时候,也给了她一颗饴糖。

      不多时,煮过的棉布便送了回来。

      谢凌之也端着一盆冒着袅袅热气的药汤走进来,汤色深褐,气味辛涩而清苦。

      这是之前赵清浔一进门便嘱咐他们去准备的。

      “光线好,看得清,能处理得彻底些。”赵清浔开口,声音平稳。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用药汤仔细清洗干净手:“诏狱里终究昏暗,之前只能草草止血。有些伤处恐已黏连,或有秽物未清,你刚刚服用的汤药里加了麻沸散,能稍稍减轻痛楚但还是会疼,要做好心理准备。”

      姜承渊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灰白的眼睛朝着赵清浔声音的方向看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低声道:“有劳。”

      赵清浔不再多言,开始工作。

      他先处理身上那些深浅不一、新旧交错的伤口。

      充足的日光下,那些淤紫、肿胀、破溃乃至些许开始不当愈合的皮肉,清晰得令人心悸。

      赵清浔的眼神专注,下手稳而轻巧。

      他用浸透药汤的软布,一点点润湿、软化那些与布料或血痂黏连的伤处。有些较深的伤口,在诏狱中只是撒了药粉勉强止血,此刻被翻开清理,露出下面颜色不健康的腐肉与隐约的骨茬。

      姜承渊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时无法控制地轻颤一下,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额头与鼻尖迅速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呼吸随着疼痛的加剧而变得短促、沉重,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偶尔,当药汤触及某些特别敏感或溃烂的创面时,姜承渊会猛地吸一口气,脖颈仰起,喉结上下滚动,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却仍将痛呼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赵清浔全神贯注,清创、剔去无法挽回的细微腐肉、以金针引线缝合几处较深的裂口、敷上对症的生肌药膏,再用干净的棉布妥善包扎。

      赵清浔冷静沉着、动作流畅有序。

      待到身上伤口处理得七七八八,便到了那最严峻的考验。

      那条腿。

      赵清浔小心地剪开之前固定断腿的、已被血污和药渍浸染的旧绷带。

      明亮的日光下,小腿的肿胀比在昏暗牢狱中看到的更为骇人,紫黑色蔓延了近乎半截小腿,断裂处异常扭曲的轮廓下,能清晰看到骨骼再次错位后形成的微小凸起。

      “骨头又歪了。”赵清浔陈述事实,声音低沉,“上次固定后,你定然又被迫移动或受力了。这次必须重新正位,否则长死了便是跛足。”

      他抬起眼,看向姜承渊:“接骨之痛深入骨髓,麻沸散药力能减三分,剩下七分,仍需你硬抗。阿萤,你要帮我按住他。”

      姜承渊闭了闭眼,尽管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

      他极缓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着颤音:“知道了,动手吧。”

      赵清浔不再迟疑在掌心倒了特制的、清凉润滑的药油,搓热,缓缓覆盖在姜承渊肿胀发烫的伤腿上,由远及近,轻轻揉按,放松那紧绷到极致的筋肉,也再次确认骨骼错位的具体情况。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按捏的力道恰到好处,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的力量。

      姜承渊的身体起初僵硬,渐渐在那沉稳的揉按下,难以察觉地松弛了一丝。

      待到时机成熟,赵清浔眼神一凝。他一手牢牢握住姜承渊的足踝上方,一手稳稳固定膝弯,给了沈流萤一个眼神。

      沈流萤环住姜承渊的双臂紧了紧。

      下一刻,赵清浔双手稳、准、狠地同时发力,一拉一推一合!

      “喀啦!”

      “呃——嗬!” 姜承渊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沈流萤拉回榻上。

      他仰起脖颈,喉间发出破碎的低吼,眼前炸开一片比黑暗更浓的猩红,汗水瞬间如瀑涌出,浸透了月白的中衣,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完好的右腿蹬踹了一下,手指深深抠进褥子,几乎要将布料撕裂。

      赵清浔在他痛到极致的痉挛中,毫不停歇,迅速而精准地完成了后续固定,将熬制好的续骨黑玉膏厚厚敷在伤处,再用浸透药液、能保持骨骼稳定的特制桑皮纸层层包裹,最后覆上柔软的棉布,以匀称的力道用干净的木片夹板固定妥帖,绑缚牢固。

      做完这一切,赵清浔也长长舒了口气,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

      姜承渊已脱力地瘫在沈流萤怀里,双眼紧闭,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住颤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唇色灰白。

      沈流萤皱着眉,感受着怀里姜承渊微微的颤抖,接过赵清浔递上来的温热的布巾,小心地为姜承渊擦拭脸上、颈间的冷汗,动作轻缓,像是在打理一件名贵而易碎的玉器。

      “骨已接,药已敷,接下来便是静养。”

      赵清浔的和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顿了顿,看向姜承渊那双再无神采的眼眸,声音低了下去:“眼睛,还需从长计议。”

      姜承渊没有回应,似乎连点头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将脸偏向沈流萤,避开了那有些灼热的午后阳光。

      一缕湿发黏在他汗湿的颊边,随着他的气息轻轻颤动。

      沈流萤伸手将那缕湿发拨开,朝着赵清浔感激道:“清浔,多谢,留下吃晚饭吧,我亲自下厨,我们一起庆祝师兄归来。”

      赵清浔立在午后灿烈的阳光前,看一眼沈流萤再看一眼沈流萤怀里的姜承渊,眉目温柔,语气和煦:“如此甚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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