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疯狂》忧忧不愁

16、第 16 章

　　再次出现在陆霆泽家门，夏婷又换了副模样。

　　她刻意从网上学了套簪发技巧，将整个脸衬得清冷一些，再配着一身中式国风缀竹绿色连衣裙，外套一件薄纱开衫，让她原本七分的美，彻底变成了十分。

　　这一次，她从网上学了很多，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美，不止在脸上五官，还在衣服，还在体态，还在发型，还在颜色 ，最主要的，还在眼神。

　　她将脸轻轻上抬，目光柔柔而又灿烂，笑容恰到好处而又不破坏五官美感，这招她对镜学了好久，自己看了也觉得美。

　　现在，她可以将这份美回赠给陆霆泽了。

　　陆霆泽开门，她立马作出她精心准备的笑，轻启红唇道：“阿泽，我来给你打扫卫生。”

　　陆霆泽望着她，痴了些许，才微笑说：“好。”

　　他让开门，夏婷开心进去，行动间刻意优雅些。

　　换好鞋，她再也没有前几次的沉默，而是很上道地问：“你要我打扫哪里？”

　　像一个稳重又热情的求职者，这一次，她主动了很多，或者说，急切了很多，不过她恰到好处，用刻意的礼貌，把急切压了下去。

　　陆霆泽看着她突然的变化，看见她那双喜悦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里，还藏着一点儿别的心思，一点叫她得意的想法。

　　她有了想法，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便看不出来了。

　　他压下心里那点好奇，回答夏婷：“你想去打扫哪里就去打扫哪里。”

　　“好，”夏婷很有干劲地问答，转身便去寻找工具。

　　她套上围裙，接过陆霆泽送来的抹布水盆，一脸干大事的模样，激动道：“那我干活了。”

　　陆霆泽默默看着她的激动，然后点头。

　　她端着盆水到处擦，从客厅，到卧室，到书房，到运动室，到客房，快的只用了十几分钟。

　　陆霆泽跟在后面看着，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夏婷一笑，说：“对呀，我发现阿泽真是世上最好的人，我人生第一次这么喜欢的人，遇到的是阿泽，这简直是大幸运！”

　　这是昨天傅轩让她明白的，阿泽被她那么不友好地看着，被她那么样登堂入室，放别人那里，她早成流氓变态了，不是被大骂羞辱一顿，就是进拘留所蹲铁笼。

　　阿泽没有讨厌、没有厌恶，那真的不是用他素质好、他很善良、他也喜欢就可以说明的。

　　这简直是一种上天恩赐，命运让他们看到彼此，他们互相喜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没有嫌弃，没有漠视，这真难得。

　　所以，她要更漂亮、更优雅、更有用地看着他，这样，当陆霆泽发现她目光时，才会有更多的开心，这样，他就能原谅她对他的不友好注目。

　　当然，除了这点喜欢，她的心里还有一点儿邪恶，一点要让傅轩气急败坏的恶意，她要看他无能狂怒，只会口出恶语，却改变不了任何事。

　　她要和陆霆泽做朋友，然后气死那个傅轩。

　　啊，做坏事的感觉真好！

　　她向陆霆泽微微一笑，藏起自己那点恶意。

　　就这样，她这段时间的生活都固定下来了。

　　白天，她基本都在陆霆泽家里 ，那里陆霆泽一个人住，卫生的事也不用她天天打扫，每周打扫一次就行。

　　她常做的，是一日三餐，陆霆泽网上找美食教程，她一步步按教程来，一开始陆霆泽会帮她，后来，厨房就剩下她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

　　好在两个人的餐，不需要多忙碌。

　　剩下的时间，他们聊天，偶尔看书，偶尔刷剧，偶尔在阳台上晒太阳。

　　他们就这样过了两星期，以奇怪的方式，处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天午后，夏婷照旧靠在书房沙发里看书，那是一本科幻小说，是陆霆泽初中时看过的。

　　她看得津津有味，旁边书桌后的陆霆泽从电脑上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而又温柔。

　　他温柔地看着她，享受从未体验过的幸福。

　　突然，桌上手机传来响动，他拿起一看，温柔的眸光立马暗了下去。

　　是林离雅发来的信息，她说：［后天你生日，我和傅轩他们定了个包厢，你要不要来？］

　　陆霆泽看着那条消息，眼中转过思考，他抬头望夏婷，她屈起腿窝在沙发里，书靠在大腿上，窗外明亮洒在她脸上，照出鲜明的乖巧和美丽。

　　她很美，很动心，很平和，这些日子里，他感受到她的温柔以及傻傻的成熟，像甘甜的红酒一样，美艳又醉人。

　　可是，……

　　陆霆泽收回眼，选择回信息：［好］

　　林离雅回他：［江风大厦七楼，以前你过生日那家，下午四点。］

　　陆霆泽打字：［好］

　　林离雅：［最近在做什么？］

　　陆霆泽：［在家］

　　……

　　对面停了问话，陆霆泽下划着手机，在新来的信息之上，是两个月以前，还有他淡淡的［嗯］字，以及对面林离雅那条无情的［那就分手吧］。

　　他在“分手”两字上停留很久，强大的记忆告诉他，从他们高二确定恋情到现在，“分手”两字，已经出现了五十多次。

　　他收起手机，闭上眼，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又感觉到一点乏累。

　　也许，没有喜欢情绪的感情，就是这样，容易叫人心累。

　　他靠在椅背，歪着头看着夏婷，身心都轻松很多。

　　夏婷的身心都在书里，她没想到，原来这科幻小说，还能这么有趣。

　　原来这世界的精彩，不是努力追求来的，而是一点点创造出来的。

　　他们创造汽车，创造手机，创造病毒，创造新物种，创造英俊美丽的机器人，还创造灾难和魔鬼。

　　就像书里主角说的那样，战胜敌人的唯一办法，不是毁灭，而是创造。

　　如果你无法创造一把枪，你就无法战胜拿刀的敌人；如果你无法创造一艘船，你就无法战胜洪水；如果你无法创造一种新药，你就无法战胜疾病。

　　毁灭一事，其实早有定数，根本由不得人做半点主，只有创造一事，人还能与天争取一二。

　　所以，你们要创造什么？我的战士们。

　　这些话仿佛一道雷击，打在夏婷身上，电流从头顶直窜到脚底，将她身体重新荡涤一遍，让她混沌的精神彻底清明。

　　有人剖开她的胸腔，在拥挤繁杂的心脏里，找出了最震撼她灵魂的想法。

　　她无比激动，一口气直接把那本科幻小说看完，到最后一页，她还意犹未尽，抬头就要向陆霆泽分享。

　　只是抬眼望去，书桌后，早没了陆霆泽。

　　外面天近黄昏，夏婷惊讶一声，忙放回书，跑到厨房去。

　　她将米放进电饭锅里煮上，才来客厅里高喊：“阿泽，阿泽。”

　　每一个房间都看了，都没见着人，她装模作样伸着八字摸着下巴，想不出来。

　　不过算了，反正这是他家，他又逃不了。

　　这么一想，她又返回厨房，打开手机，放上攒劲的音乐，然后准备晚餐。

　　《荣耀向我俯首》的音乐一响起，夏婷顿时感觉自己成了女王，不，是比女王还要厉害的人物，是高高在上的神，是创造万物的神，而现在，她手中的刀砧锅铲，就是在进行创造。

　　她一激动，就本能地跟着音乐唱起来，可这外文歌她又不会，只好哼哼唧唧，然后在高峰时，唱出几个清晰的音节。

　　正唱的得劲，厨房门传来敲声，夏婷想也没想，就笑着回头道：“阿泽，你刚刚去了哪里？”

　　只是一看清那人，她的笑，一下就卡了。

　　这下倒是轮到傅轩笑了，他歪在门框上，来了好久，看她那又哼又唱的傻样，见夏婷收了笑，他也脸笑肉不笑地说：“没想到啊，你本事那么大，居然进人家厨房了。”

　　看他不开心，夏婷反而开心了，卡了的笑又立马飞扬起来，朝傅轩得意：“那是，不像你个蠢猪。”

　　“呵”，傅轩嫌弃一声，走过来往锅里一看，又嫌弃一眼，“只有素的？”

　　夏婷给他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傅轩装没看见，只是往冰箱那边去，打开一看，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五个鸡蛋，什么荤呀素呀都没有。

　　他本来在家打游戏，陆霆泽发来信息，问林离雅是不是定了餐厅，他自然说是，可陆霆泽却犹犹豫豫，说什么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拒绝林离雅。

　　傅轩一看这消息，太阳穴一跳，忙问他喜欢谁。

　　果不其然，是夏婷，更加意外的是，夏婷就在他家。

　　他立马甩下游戏，快马加鞭过来，要当面向他兄弟讲明利害。

　　他们在楼下碰的面，从陆霆泽这里，傅轩才知道，夏婷是高中毕业，原来厂里上班，现在没有工作，专门在附近老小区租了个单间，她家里农村，父母也是厂里上班，上面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下面一个弟弟，在读高二。

　　而她自身，除了长的有点好看，会打扮，看起来安静，其他却是没有，她内里空空，没有理想，没有追求，还没有职业规划，不，连人生规划都没有。

　　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她说不知道；问她是不是不想结婚，她说不知道；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她还说不知道。关于将来，全都是不知道。

　　而过去的，也永远停在初中以前，问她高中生活，她就发呆，委屈得可怜，叫人不舍得再问，却又勾得人好奇。

　　说实话，条件一摆，不需要再多说，这段感情就不能继续。

　　可是，陆霆泽居然叹气说：“我喜欢她，生理性喜欢。”

　　傅轩把那五个鸡蛋全拿出来，打在一个碗里，递给夏婷：“把它煎了。”

　　夏婷理都不理，收锅，熄火，端着菜出来喊：“阿泽，吃饭了。”

　　她就炒了两个菜，一个土豆丝，一个油麦菜，复杂的菜不会做，也懒得做。

　　陆霆泽从盥洗室出来，他刚刚在楼下抽了烟，一上来就去刷牙，还喷了点香水。

　　夏婷闻到他身上清香，立马开心地忘了傅轩带来的晦气。

　　她开开心心摘下围裙，笑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盛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