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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为难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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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Alpha不是真的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他也在观察权崇,在试探,在寻找权崇的秘密。最后他找到了。不是故意的,是意外。他父亲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权崇带他去实验室的那天,那些录音和画面都传到了蒙塔古家主的终端上。
后面的事情,权崇不愿意多想。实验室被查抄,朋友被抓,他的所有心血毁于一旦。达尔西跪在他面前哭着说对不起,权崇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的卑劣。
他利用达尔西。达尔西害了他。两个人扯平了。
但扯平了不代表原谅。
权崇把那支深红色的试管放在显微镜下,调好焦距。
“你看。”他对洛根说。
洛根凑过来,看着目镜里的画面。那些细胞在缓慢地分裂,边缘有一层淡淡的荧光,着是权崇他们一直在追踪的元素能量。
“蒙塔古家族的能量谱系很有特点。”权崇说,“他们世代生活在元素能量浓度最高的区域,基因里积累了大量的能量粒子。这种能量会遗传,一代比一代强。达尔西比他父亲的能量浓度还高。”
“所以你想用他的基因做什么?”洛根问。
权崇直起身,摘下眼镜,他淡淡道:“分析找出他们家族能量谱系的关键节点。如果我们能复制那个节点,注入到普通人身上……”
“你就能把普通人变成Alpha。”
“不。”权崇摇头,“我没办法把人变成Alpha。分化发生在母体妊娠期间,出生之后就定型了。但我可以给已经分化的人补充能量。一个Beta,如果能量浓度足够高,他的身体素质可以接近Alpha。一个Omega,通过这样的手段,理论上来说也可以不再受制于发情期。”
洛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之前说的武器呢?”
权崇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盖着仪器的布。那东西大概有他小臂那么长,形状像一根被压扁的管子,表面是银灰色的哑光金属,一头接着一个能量储存器。
“这是原型机。”权崇说,“能量炮的缩小版。输入我们提取的元素能量,它就能发射出粒子束。穿透力比军部现役的武器强三倍。”
洛根伸手摸了摸那个管子,手指在金属表面停留了一下,他有些恍惚道:“你试过吗?”
“试过一次。”权崇微笑说,“在沙漠里,没人看到,一发就把一座小沙丘炸平了。”
洛根收回手,看着他,他首先忧虑的是这大胆的Omega的人身安全。
“权崇,你知道这东西要是被穹顶那些家族发现了,你会怎么样。”
“知道的。”权崇说,“所以我一直藏得很好。”
权崇没有告诉洛根的是,他这次被达尔西抓住,本来就是故意的。
他在达尔西身边待了几个月,不光是忍受那个人的疯狂和偏执,也是在等机会。达尔西的情绪不稳定,情绪不稳定的人则更容易犯错误。
他可能会在愤怒的时候忘记锁门,会在疲惫的时候放松警惕,会在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露出破绽。
权崇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拿到了达尔西的新鲜血液,拿到了达尔西的基因样本,甚至通过达尔西的私人终端,看到了蒙塔古家族最近的能源调配计划。那些信息都藏在权崇脑子里的那块加密芯片里,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达尔西以为他是在逃跑,其实他是在收网。
权崇把试管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
“洛根。”
“嗯?”
“叶河现在在哪?”
洛根看了他一眼:“那个你收养的小Omega?”
“也不算我收养吧……最多算是收留。叶河还在地表区帮过我,这个Omega很努力呢。”权崇说,“我不能不管他。”
洛根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数据板,点了几下,递给权崇。屏幕上是一个定位信息,显示的位置在新雅典城的中心区。
“亚度尼斯庄园。”洛根说,“他从地表区上来了,跟着凯洛斯·亚度尼斯。”
权崇看着那个地名,沉默了很久。亚度尼斯家族。凯洛斯·亚度尼斯。那个传说中从不出错的军事天才。叶河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能联系上他吗?”权崇问。
“难。”洛根说,“亚度尼斯庄园的通讯系统是军部级别的加密,我们的信号进不去。不过叶河手上有一个学院的手环,如果他还戴着,也许可以通过那个通道试试。”
权崇把手环戴在手腕上。那个旧手环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表面磨得发亮,凤凰徽记都快看不清了。他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手环亮起来,发出一声轻响。
全息投影界面弹出来,在半空中展开。权崇翻到通讯录,找到叶河的名字。头像是灰色的,显示离线。他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消息显示“已发送”,但没有“已读”的提示。
他又发了一条。还是没反应。
“他在亚度尼斯庄园。”洛根说,“那个地方不光是军部级别的加密,连信号都是定向的。除非他主动连出来,不然外面很难连进去。”
权崇关掉手环,靠在墙上。墙很凉,凉意透过后背传进来,让他清醒了一些。
“等。”他说,“等他主动联系我。”
洛根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达尔西·蒙塔古在新雅典城的另一头,正在砸东西。
他把书房里的那盏落地灯掀翻了,灯罩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仆从们站在门外,没有一个敢进来。管家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手指攥着怀表,攥得指节发白。
“找。”达尔西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给我找。把整个新雅典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没有人敢应声。
达尔西站在书房中央,衬衫领口敞开着,头发乱成一团,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他盯着墙上那幅油画——画的是一个湖,湖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那是他母亲画的,他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桌上一叠文件扫到了地上。纸张在空中散开,像一群受惊的白色飞鸟。
“权崇,”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沉甸甸的执念,“你跑不掉的。”
叶河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雨从床上跳下来,绕着他的脚边转了两圈,“喵”了一声。他弯腰把猫抱起来,坐在床边,手指在猫背上慢慢捋着。
手腕上的手环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一个他很久没有看到过的名字。权崇。
叶河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点开消息,上面只有一行字:“还好吗?我在外面。别担心。”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新雅典城灯火通明,飞行器拖着流光在夜空中穿梭,远处的摩天楼亮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那些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像细碎的金丝。
小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喵呜”叫了一声。
叶河把猫搂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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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是那两个坏蛋。”埃维莉娜有些气鼓鼓地看着维克多·蒙塔古和西奥多·克莱因远去的背影。
阿西娜身为凯洛斯名义上的未婚妻,自然知道这俩人和凯洛斯的关系。她有些好笑道:“埃维莉娜,他们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这样说他们两个,岂不是说你哥哥也是坏蛋?”
埃维莉娜没好气道:“你看我哥哥那个样子,你觉得他很好吗?还不是一样是坏蛋。”
她俩虽然还没有到达宴会,已经从城堡内行色匆匆的各个仆人那里有所耳闻。亚度尼斯庄园很大,她们走去宴会厅都花了十几分钟。路上已经从嘴碎的女仆男仆口中听说,凯洛斯将那位卑贱的Omega郑重带去了宴会。
“阿西娜姐姐,你可不要对那个Omega有什么同情的心情啊。”埃维莉娜颇为生气,“我可是已经警告过他们了。既然这样,就不要怪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埃维莉娜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哥哥。
凯洛斯坐在长桌的侧边,没有在他应该坐的主位上,而是偏了一些,紧挨着那个轮椅。他的右手一直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拇指偶尔动一下,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餐桌上的烛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埃维莉娜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她看到凯洛斯拿起桌上那碟小羊排,切了一块,放在叶河的盘子里。动作很自然,不是故意做给谁看的,像是做过很多次。叶河看了一眼那块肉,没有立刻吃,凯洛斯就等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刀叉,等他拿起叉子把那块肉放进嘴里,才转回去吃自己的。
埃维莉娜站在门口,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十岁以后就没有被凯洛斯这样照顾过了。她记得小时候,她还没有桌子高,凯洛斯会把她抱到椅子上,把面包撕成小块放在她的盘子里。后来她长大了,凯洛斯进了军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即使回来也是匆匆忙忙的,跟她说话的时间都不多。她以为哥哥只是长大了、变得不善于表达了。她以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现在她知道他不是。
他只是不愿对她那样。
“埃维莉娜。”阿西娜在她旁边轻声叫了一句,“走吧,别站在这里。”
埃维莉娜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挽着阿西娜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厅。
长辈们看到她们,纷纷点头致意。埃维莉娜一一回礼,姿态优雅,笑容得体。她走到海伦旁边坐下,对面的座位正好能让她看见叶河和凯洛斯。
凯洛斯又在给叶河夹菜了。这次是一根芦笋,他夹起来放在叶河的碟子边上,还低声说了一句话,叶河侧过头听,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埃维莉娜能看到叶河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的那一片阴影。
埃维莉娜把叉子攥得很紧,叉尖戳在瓷盘上,发出一声细小的脆响。
“埃维莉娜。”海伦侧过头,声音低而温和,“怎么了?”
“没什么。”埃维莉娜松开叉子,“有点饿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微涩的凉意。她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对面。这次她看的是阿西娜。
阿西娜坐在凯洛斯的另一边,隔着两个空位。她穿着那条烟灰色的长裙,头发梳得很整齐,姿态优雅地坐在那里,面前的餐具几乎没有动过。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埃维莉娜看到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指尖泛着一层淡青。
埃维莉娜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她把杯子放下,脸上挂起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声音提高了一些。
“阿西娜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菜不合口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阿西娜那边看去。阿西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有,我胃口不太好。”
“是不是因为坐得太远了?”埃维莉娜歪着头,语气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你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应该坐在他旁边才对呀。现在坐在那里,离他隔了好几个位子,多生分。”
这话说得很轻巧,像是无心之言。但话里的意思清楚明白:凯洛斯身边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阿西娜的。
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位长辈互相看了一眼,海伦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维克多和西奥多坐在另一边,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餐具。
阿西娜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凯洛斯没有看阿西娜,也没有看埃维莉娜。他的目光落在叶河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西娜,”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想坐过来吗?”
这话问得很客气,但也只是客气。埃维莉娜听出来了,他并没有要主动让位的意思。
叶河一直低着头,安静地吃他那块已经被切成小块的羊排,像是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他咀嚼的动作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目光垂着,长睫毛挡住大半眼珠,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谢,不用了。”阿西娜的声音很轻,“我坐这里挺好的。”
埃维莉娜心里那股火气烧得更旺了。她看着叶河那张苍白的、没什么表情的脸,觉得这个人像一块石头,怎么砸都砸不裂。她想看到他难堪,想看他脸红,想看他手足无措地离开这张桌子,但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吃着凯洛斯给他夹的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叶河先生,”埃维莉娜忽然转向他,声音甜甜的,“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还习惯吗?是不是跟我们地表区那边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叶河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像是在回应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地表区没有这么亮的水晶灯,也没有这么好看的裙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裙子呢。”
他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让人分辨不出是真心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埃维莉娜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她想好的那些话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落了回来。
“听说地表区很苦,”她继续说,“没有新鲜食物,没有干净的水,连空气都要戴面罩。叶河先生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呢。”
她说得很温柔,像是真的在关心。但话里的刺藏得很浅,谁都听得出来。
叶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依然是平静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