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49、刻意 “

　　“……！”

　　权崇从回忆里猝然惊醒，他靠在车椅靠背，车里很暗。洛根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引擎关了。车窗用了特殊的保密物质涂层，窗外的光透不进来，只有仪表盘上还亮着一点微弱的蓝光，照在洛根的脸上，把他眉头那道竖纹映得格外深。

　　“醒了？”洛根侧过头看他，眼睛在蓝光照射下反射出一点暗紫色。他戴上了眼镜，镜片平滑。

　　权崇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戴眼镜了？近视？”

　　梦里那些画面太清晰了，达尔西的脸、实验室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散落一地的图纸……醒过来之后他心脏还在跳，跳得又快又重。

　　“我们这是在哪？”权崇又问。

　　“我早就戴眼镜了……不过也不是因为近视，这不重要。我们现在在新雅典城的西区，这里监控少，暂时甩了那群讨厌的老鼠。”洛根揉了揉眼睛说，“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里，这辆车就留这，咱们基地离这里还有一段路，步行过去吧。”

　　权崇点点头，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有点发软，跟踩棉花似的，梦里那些东西像是把他的力气抽走了。权崇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等眼前的黑影散去。

　　洛根绕过车头走过来，他戴了帽子，给权崇也戴上个暗蓝色棒球帽，又把一个背包扔给权崇。“你的东西能带的都带了，路上怕出意外，现在你就背着吧，把你那头银色头发藏起来。”

　　权崇接过背包，拉开拉链翻了翻。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服、一管抑制剂、还有一块储存他研究成果的加密芯片：“芯片你也带上了？不怕掉了。”

　　“掉了我的头都掉不了这玩意儿……不对，掉了达尔西这狗东西的头都掉不了它……你什么眼神，行了行了，不说你老公了可以吧？别啰嗦了，走走走。”洛根说，“路有点远。”

　　权崇无言地看他：“达尔西不是我老公……啧……”

　　洛根举手在嘴巴上做拉拉链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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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沿着墙根往前走。权崇其实对西区这片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他每周都要来这边两三次，带着他的团队在从前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熬到天亮。后来实验室被查抄了，他们像阴沟里的老鼠，悄悄摸摸把剩下的设备和资料转移到了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俩人穿过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大概在各种小道穿梭了四五十分钟，才走进了一栋看起来快要塌掉的旧楼。楼里很黑，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污渍。洛根打开手电筒，光柱在前面晃来晃去，照出一片狼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权崇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用刀刻出来的标记——一个箭头，指向楼下：“我看这种标记也得磨掉。”

　　那是他自己刻的，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那个标记已经被灰尘填满了大半，但还能看得清。

　　“小心台阶。”洛根说，“管那些做什么？今天主要是来收拾东西。这地儿咱们也待不了了。”

　　他们往下走了三层。楼梯越往下越窄，墙面也开始渗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权崇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

　　最下面是一扇铁门。门很旧，锈迹斑斑，锁也是老式的机械锁，和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电子密码锁不一样，但别以为好开，权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两圈，门上突然激射一道光线，将权崇和洛根二人从上到下扫描一遍，发出一声沉闷的滴滴响声。

　　门轻挪一道缝隙，里面的灯亮了。

　　实则是荧光苔藓罐的亮光。

　　权崇几年前在这里养了几罐苔藓，它们长得很好，比地表区那些被酸雨浇过的强多了。幽蓝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水下洞穴。

　　房间四四方方的，大概二三十平。靠墙摆着几张工作台，台面上堆满了仪器和零件。墙角摞着好几箱资料。做研究的时候。权崇不信任芯片。他认为芯片可以被黑客入侵，能被远程抹除，但纸质的资料不会。你只要把它藏好了，它就一直在那里静静存放一切。

　　后来移动芯片的出现才解决了权崇的强迫症问题。

　　洛根把背包放在工作台上，转过身看着权崇：“我们需要打包什么？你给我传留言说要来这里，所以我带了个大背包，还有两个大内存芯片。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环：“预计我们还有大概两个小时，外面我设了屏蔽装置，不确定能挡住你老公多久。”

　　权崇：“……”

　　权崇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几管试管，试管里是颜色不同的液体。有些是透明的，有些是淡黄色，还有一管是深红色的。

　　“这是什么？”洛根走过来看。

　　“各种Alpha的基因。”权崇说，“血液、唾液、汗液。我陆陆续续收集的。”

　　洛根皱起眉头：“这些还能用？”

　　权崇笑了一下，笑容很短，也没什么温度：“Alpha要不怎么会说是最优越的性别呢？他们身上只要携带基因的东西都是最稳定的。”

　　权崇把试管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片刻，按照上面它标有的秘密记号放回盒子里，这铁盒子仔细看才发现内部泛着淡淡的白光，寒意很重。

　　“你这个表现让我觉得达尔西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嗯哼。”

　　“他以为他关住了你，其实是你在等他来找你吧。”

　　“……”

　　达尔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来你老公的基因应该是到手了。”洛根勾起嘴角道。

　　“首先，他不是我老公。其次，作为信仰典城乃至整个星球数一数二的Alpha家族继承人，我想我付出的代价足以向他要求一点小小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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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崇的研究，要从他在学院的时候说起。

　　那时候他们几个人，窝在那间废弃的地下实验室里，研究的课题叫“元素能量与人体潜能”。名字起得很学术，其实他们要问的问题很简单：Alpha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答案是环境。

　　权崇和他的团队研究发现，宇宙中游离着一种微量的元素能量，它无处不在，影响着所有生物。

　　在母体妊娠的过程中，如果周围环境中的元素能量足够充沛，那么孩子出生后成为Alpha的概率就更高。当然，前提是父母双方也都是能量比较充裕的性别——通常是Alpha和Omega。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Alpha不是天生的“优等种族”，他们只是运气好，投胎到了能量充沛的地方。如果把这个条件反过来，把能量注入到普通人身上，是不是也能激发出同样的潜能？

　　权崇他们花了两年时间，找到了提取和储存元素能量的方法。他们从环境中捕捉那些游离的能量粒子，将其压缩、固化，变成一种可以被机器利用的新能源。

　　这种新能源可以用来发电、净化空气、驱动设备。如果把它用于军事，还能变成能量炮、粒子武器——比现有的一切武器都更强大、更干净、也更可怕。

　　权崇本来不想做武器。他只想改善地表区的生存环境，让那些在酸雨和辐射中挣扎的人能活下去。但他的朋友告诉他，光有净化系统不够。地表人没有力量，就算你把净化系统建好了，穹顶之下那些人一句话就能把它拆掉。你必须让他们不敢动你。

　　权崇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所以他默许了武器化的研究。

　　那段时间，权崇每天都活在恐惧里。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一旦暴露，不光是他自己，连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都会遭殃。穹顶之下那些大家族不会允许地表人掌握这种东西。他们宁可把地表人全部杀死，也不会让他们有反抗的能力。

　　因为在艾尔西娅星球上，资源的分配已然固定，一点微小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谨慎的大家族们宁可让地表区的人们永远承受苦难，也不会允许他们崛起。

　　但权崇停不下来。

　　地表人不该一辈子活在垃圾堆里。

　　后来达尔西出现了。

　　权崇知道达尔西的身份之后，本来想跟他断掉。但达尔西追得太紧了，紧到权崇没有退路。然后他想，也许可以利用达尔西。蒙塔古家族的能源供应链上有很多权崇查不到的数据，那些数据藏在军部的加密档案里，以权崇的权限永远看不到。但达尔西看得到。不是直接看到，是通过家族关系网可以接触到。

　　权崇开始刻意接近达尔西。不是拒绝，是欲拒还迎。他给达尔西一些甜头，让他觉得自己有希望，然后在他的甜言蜜语中，不动声色地套取信息。

　　达尔西给了他很多。能源供应链的节点、军部的采购计划、几家大企业的合作细节……每一条信息都像一块拼图，拼在一起，让权崇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但权崇忽略了一件事：达尔西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