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贵族Alpha后》容濯

40、争论 奥

　　奥狄斯没动。

　　埃维莉娜把扇子一合，指着他：“你看看你，你就是这个样子。你以前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做，什么都不让我说。你现在失忆了还是这样，你就是一个暴君！一个独裁者！”

　　她发起怒的样子活像一头小狮子。

　　奥狄斯嘴唇扯了扯，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开心就好，亚度尼斯小姐。”

　　他现在心情不算舒适。

　　说不清为什么，但埃维莉娜这样跟自己拌嘴的样子，让奥狄斯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像是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跟他吵架，吵完之后又笑嘻嘻地拉着他的袖子叫他哥哥。

　　“好了。能有什么事这么紧张的。”叶河拉了拉奥狄斯的袖子，“不过是和两位小姐聊聊天。”

　　“我就在旁边。”奥狄斯说。

　　“不行。”埃维莉娜摇头，“你站在旁边，我怎么好意思说？你走远一点，去湖边站着，等我叫你你再回来。”

　　奥狄斯看向叶河。

　　叶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奥狄斯，靠自己站起来坐回轮椅上，目光落在远处。他似乎对这场兄妹之间的争执又变得毫无兴趣。

　　“你想跟她说话吗？”奥狄斯问。

　　叶河点头，看了埃维莉娜一眼，又看了看奥狄斯。

　　“绅士最好不要随意拒绝一位贵族女郎，更何况是一位未成年的小妹妹。”

　　奥狄斯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他把轮椅的刹车按下，站起身，看了埃维莉娜一眼：“不要乱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埃维莉娜推着他的背，把他往远处推，“你去湖边看鱼吧，别来偷听。”

　　奥狄斯走了。他沿着碎石小路往湖边走去，走了十几步后停下来，站在一棵橡树下面对着他们这边。奥狄斯待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远不近，刚好听不清说话声，但能看见他们人影。

　　埃维莉娜这才转过身，面对着叶河。

　　她没急着说话，先打量了他一番。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腿裤管上。

　　“你就是那个在地表捡到我哥哥的人？”她道，“虽然昨天我们已经见过面了，可那是单方面的，所以我不得不向你本人确认一下。”

　　“是。”叶河说。

　　“你知道他是我哥哥吗？亲哥哥哦。”

　　叶河看着她。她的眼睛确实和奥狄斯很像，深蓝色，微微上挑，睁大的时候是圆溜溜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奥狄斯没有的东西——一种被娇宠长大后理所当然的骄纵。

　　“知道。”叶河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今天奥狄斯不是去查身体情况了吗？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是你哥哥。”

　　“知道你还缠着他？”埃维莉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知不知道他跟你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有多大？我哥哥在这里有未婚妻，有家人，有他自己的生活？你一个从地表来的机械融合族，Omega而已，新雅典城多的是，你凭什么赖在他身边不走？”

　　叶河没说话。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埃维莉娜见他不说话，更来劲了：“你以为你救了他一命，就可以一辈子赖着他吗？亚度尼斯家族不会亏待你的，该给你的东西都会给你。义肢不是给你了吗？手环不是给你了吗？你还想要什么？你还想要我哥哥？”

　　“埃维莉娜。”阿西娜在旁边轻声叫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劝诫的意思，但身体没动，也没上前拉她。

　　埃维莉娜看了阿西娜一眼，没理，继续说：“我告诉你，我哥哥迟早会恢复记忆的。等他想起自己是谁，想起自己该干什么，你觉得他还会看你一眼吗？你就是他执行任务时的一个意外，一个……一个麻烦。你别以为现在他对你好，就是真的喜欢你。他只是失忆了，脑子不清楚。等他清醒了，你就会知道，你们之间隔着多远的路。”

　　叶河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埃维莉娜觉得自己像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说完了？”叶河问。

　　埃维莉娜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两下：“你……”

　　“说完了我就回去了。”叶河说着，伸手去够轮椅的轮子。

　　阿西娜这时候开口了。她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叶河先生，埃维莉娜年纪小，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她没有恶意的，只是担心她哥哥。”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她说的话，也有一些道理。凯洛斯毕竟是有未婚妻的人，你们这样整天在一起，外面的人看到了，会说闲话的。对你，对他，都不好。你说呢？”

　　她微笑着，看着叶河，等着他回答。

　　叶河的手停在轮椅的轮子上。他看了看阿西娜，又看了看埃维莉娜。

　　两个人都看着他。一个脸上带着气呼呼的委屈，一个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叶河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在地表区跟掘地虫搏斗的时候，在飞船坟场被酸雨淋得浑身湿透的时候，在垃圾堆里被权崇捡回去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这座豪华庄园的花园里，被两个贵族Omega围着，听她们“讲道理”。

　　“我知道了。”他说。

　　如果是权崇在这里，他肯定不会像叶河如此情绪化，估摸着他还会温温柔柔地笑一笑，对这两位女性Omega道谢，尤其是要感谢这位小妹妹，提醒他作为一名卑贱的地表Omega，等Alpha恢复记忆来抛弃他时，会多么不幸。

　　但叶河现在不行，他不想。

　　即使埃维莉娜·亚度尼斯说的这番话，客观上的确有提点他的意思在，可是被恢复记忆的奥狄斯伤害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伤害即使存在也是在未来，可是现在他真的很累，已经累到不想和这些权贵家族的人维持什么表面功夫。

　　更何况……来到这里之后叶河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想从前在新雅典联合学院的一些事，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怀着满腔被人看不起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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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河推动轮椅，往奥狄斯站着的方向去了。

　　轮子碾过碎石小路，发出沙沙的响声。埃维莉娜在身后跺了跺脚，想追上去，被阿西娜拉住了。

　　“别追了。”阿西娜说，“该说的你都说了。”

　　“可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埃维莉娜气得脸都红了，“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他听懂了。”阿西娜看着叶河远去的背影，声音低下去，“正因为听懂了，才什么都不说。”

　　埃维莉娜没听懂：“你说什么？他听懂了……？天啊，听懂了他还敢靠近凯洛斯！”

　　“其实我没有想这样说他的……”阿西娜的声音低下去，让人听不清，“谁叫你碍着我的事了……这不是我的错。”

　　虽然被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培养，可阿西娜身上最大的价值就是和凯洛斯的联姻，血腥黑暗的战斗和政治上的斗争都与她没太大关系。她可能在家族里更多充当了一个吉祥物的存在，比如说做慈善时就拉她这个艺术家出面。

　　在看到叶河这个Omega之前，阿西娜还很乐观。看到他之后，她那份平静就摇摇欲坠了。

　　从小阿西娜的第六感就非常强烈，而看到轮椅上坐着的苍白Omega后，她就有一种预感，凯洛斯一定会被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很厌烦的Omega抢走。

　　埃维莉娜还在生气地盯着叶河背影，想要追上去，但奥狄斯走过去接叶河的轮椅扶手，她又有些胆怯地停留在原地。

　　奥狄斯远远看见叶河推着轮椅过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了？”他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叶河摇了摇头。

　　“没什么。推我回去吧，有点累了。”

　　奥狄斯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远处站在小路上的埃维莉娜和阿西娜。埃维莉娜冲他挥了挥拳头，意思是“你回来我再跟你算账”。

　　奥狄斯没理她，推着叶河往回走。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叶河闭着眼睛，脸色比出来的时候更白了一些。

　　奥狄斯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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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狄斯推着叶河刚走到主楼门口，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仆迎了上来。

　　“凯洛斯少爷，夫人请您回来后去一趟小会客厅。”

　　奥狄斯停下脚步。“什么事？”

　　“夫人说，关于您的身份证明文件已经下来了，还有一些家宴的安排需要跟您商量。”

　　奥狄斯看了看轮椅上的叶河。叶河闭着眼睛，像是没听见。

　　“我先送他回房间。”

　　“夫人说，可以带叶河先生一起去。”男仆补充道。

　　奥狄斯点了点头，推着叶河往小会客厅走。小会客厅在主楼一层东侧，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壁炉里燃着火，沙发是深绿色的天鹅绒。

　　海伦·鲁珀特坐在壁炉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换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银灰色的头发还是用百合挽着，看起来比早上见叶河时多了一些正式。

　　看见奥狄斯推着叶河进来，她放下茶杯，微微笑了一下。

　　“回来了？坐吧。”

　　奥狄斯把叶河的轮椅推到壁炉边，让叶河好烤火暖和暖和身子，自己则在一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您好，您就是海伦·鲁珀特女士是吗？听说我的身份证明下来了？”奥狄斯问道。

　　“怎么跟我这么客气？我可是你的母亲，虽然你不是我亲生孩子，但我们则相处了那么多年——哦，我忘了，可怜的凯洛斯，你还没恢复记忆。你说的身份证明的确是下来了。”

　　海伦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个深红色的文件夹，递给奥狄斯，“军部那边加急办的，你的所有信息都已经恢复。从今天起，你就是凯洛斯·亚度尼斯了。当然，你本来就是。”

　　奥狄斯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里面有几页纸，印着他的照片、生物信息、军衔、家族关系等等。他看了几眼就合上了，将文件放在一边。

　　“海伦夫人，我还没做好变成凯洛斯的准备。”

　　海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不需要准备，你本来就是，做你自己就够了，孩子。对了，今晚家里要办一场家宴。不算大，就是家里人聚一聚，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你父亲——亚度尼斯家族的现任族长还在外面处理事情，赶不回来，但你叔叔阿普顿在，埃维莉娜也在。还有几位族里的长辈，他们想见见你。”

　　奥狄斯没有说话。海伦接着说：“时间定在晚上七点，在楼下的宴会厅。你不用穿得太正式，得体就好。衣服我让人给你准备好了，放在你房间里。”

　　奥狄斯有些迟疑地去看叶河，叶河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于是奥狄斯点了点头。“可以。”

　　海伦又端起茶杯，目光顺着奥狄斯的眼神随之落在叶河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叶河先生的身体还没恢复，晚上的家宴就不必参加了。我会让人把晚餐送到他房间里，单独用餐，方便他休息。”

　　奥狄斯皱了皱眉。“他不能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