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这条道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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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云每天起床都要将东西两面的窗户打开通风，到了晚上回卧室后再关上，但今晚屈朗诡异的行为扰乱了她的思绪，令她来不及锁窗就急匆匆抓了换洗衣物逃进淋浴间，从淋浴间出来以后又马不停蹄去对抗紧追着她不放还企图破门而入的丧尸，最终在战胜后的激烈呼吸声和心跳声中蒙头盖脸地把自己裹进黑漆漆但能获取舒适感和安全感的被窝，全然忽略卧室的安全系统仍有一个极大的漏洞。
当她听到窗台上发出窸窸窣窣又叮铃哐啷像老鼠一样的动静，于是掀开被子去查看的时候，丧尸已经破窗而入了。
丧尸单膝跪在地上，嗷了一声，捂住额头，因为他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书桌的椅子。
“你有病吧？”这是琼云对于这只蠢笨丧尸的评价。
可不料，丧尸竟然被这句恶评惹怒了，下一秒就饿虎扑食般朝她飞扑过来把她摁倒在床上。
到了关键时刻，两个人嘴里一句台词都挤不出来，干红着脸，大眼瞪小眼。
过了会儿，屈朗假装无事发生地从床上下来，一只手扶着被撞痛的额头遮挡视线，另一只手的食指蜷曲着无法完全伸直，探出又收回，收回又探出，“那什么……你先从床上下来。”
琼云蠕动着起身靠到床头，愤怒地指向敞开的窗户：“你把蚊子放进来是想我晚上被咬死吗？！”
“对不起。”屈朗收敛起羞涩的情绪，快速向琼云鞠了两个小躬，转身去关窗户，推上纱网，闭合玻璃窗，落下锁扣。
琼云用力拍打被子刚才被屈朗跪过的地方，一边拍一边骂：“你从窗户翻进来摔到地上还爬到我床上来！我前两天刚换的，不用你洗你不心疼！进卧室要换拖鞋！你穿外面的鞋子进来把我地板都踩脏了！你给我滚出去！”
屈朗被骂得手足发软、眼神迷离，关完窗户回来扑通一声跪到床边，身体像鹌鹑一样缩起来，说话也结结巴巴：“我我我洗，你你现在，要，要换被套吗？拖把在哪？”
“我要睡觉了你让我换被套？你现在把地拖了，地板是湿的，容易打滑，你生怕我夜里有什么事起床摔不死是不是？”
“那那那明天，明天我拖。”
咚咚咚，门突然被敲响，两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你在跟哪个说话？”师庆在门外问。
琼云回他：“没哪样，没得事。”
门外安静了下来。
屈朗接着道：“琼云……”
刚叫出名字，还没来得及切入正题，门把手就从外被用力扭动了几下，紧接着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师庆急切的语气：
“我听着喽，我把门都闩牢嘞，他从哪点进来呢？！把门开开！”
“叔叔，我爬窗户进来的。”屈朗的语气平淡而乖巧，透着一股极致的嚣张，于是师庆敲门敲得更激烈，嗓门也更大了。
很光彩吗？
琼云瞪他。
瞪得他缩起脖子。
琼云朝门外喊：“爹，没得事，我跟他摆清楚就行嘞，你莫操心。”
敲门声很快停下，师庆回喊：“我站在这点，有哪样事叫我一下。”
琼云理了理睡裙的领口，对屈朗说：“有话赶紧说，说完就走。”
屈朗以膝代步挪得更近，仰望着琼云，说：“琼云，你是不是觉得没安全感才不和我在一起啊？我想过了，我可以报本地的学校，那样每个星期周末的时候我都可以过来找你，再近一点的话，每天上完课就可以过来，那样我们每天都能见面。”
琼云听完差点气笑了，“白痴才会做这种事，你跟谁学的？管悠吗？”
“不是啊，我自己想的，她教的不是这个。”
“先不说你爸妈绝对不可能同意，拿一个没底的事情在这里跟我放屁，你就算真这么干了，到时候一开学后悔了，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我头上吗？我可承担不起。”
“我不会后悔，反正我爸妈给我挑的专业我都不喜欢，还不如填一个离你近一点的学校，每个周末能来找你，还开心一点，即便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后悔。”
琼云瞬间被激怒，抄起床头一只抱枕就往屈朗头上砸过去，吼道：“你把我当什么！？”
屈朗被砸个正着，抱枕掉下来，用双手接住，他以为琼云只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于是补充道：“后悔了我也不会怪你，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哪样事？把门开开，琼云，把门开开。”
琼云被气得嗔目切齿，胸膛剧烈起伏，忽略门外父亲焦急的声音，直直盯着屈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从你爸妈找上门那天，你把喜欢我当借口，说什么离开我就要去死，威胁你爸妈好让你自己留下来的时候，我就该看清你了，你把我当什么？你青春叛逆期反抗父母的工具，在这条道路上一个很有纪念意义的里程碑吗！？”
屈朗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会？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
“我看你是精虫上脑！你要是没住在我家，去别家住，别家有个年轻姑娘，你也会喜欢！任何人都可以代替我！像你这个年纪的男生，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屈朗被骂得自我怀疑起来，双手抱住头，回顾自己第一天见到琼云的情景，左思右想，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当时脑子里貌似没蹦出黄色的东西啊，真的是因为单纯好色吗？
琼云冷笑：“被我说中了？你为什么要跟我谈恋爱？因为你就是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对你来说我跟零食里面的小卡片没有任何区别！我三番五次拒绝你，你还这么执着，不是因为你真的有多喜欢我，只是激起你的胜负欲了！打游戏失败，重来好几遍都不能通关，就去找管悠要攻略！”
屈朗的双手紧贴着头发和皮肤，从脑后推到前面来，捂住整张脸。
“你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屈朗这副沉默的态度让琼云觉得心口堵得慌，堵得满目血丝，眼眶湿润起来。
僵持了片刻后，屈朗将双手往下挪，呈尖塔形捂着口鼻，只露出双眼，视野从黑暗中骤然恢复光明，琼云的样貌格外清晰，他这么看着琼云看了好一会儿，也许十几秒，也许半分钟，然后才把手放下来，令新鲜的空气灌进鼻腔和喉咙，漂洗肺腑：“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应该好好思考一下，吊桥效应产生的心动未必是喜欢，梁山伯与祝英台之间没有门第观念的阻挠不会成为梁山伯与祝英台。”
“晚安。”他起身走向窗口。
“你还要翻窗户？走门。”
“哦。”屈朗有些尴尬地绕道回来，走到床边时，突然停下，把鞋子脱了下来，穿着袜子走到门口，打开门，与师庆面面相觑。
琼云冷不丁被逗笑，再次蒙头盖脸把自己裹进黑漆漆的被窝里，笑得浑身发抖。
管悠离开的那天，和老关离开的那天一样，也是一个阳光明媚平平无奇的一天，只不过管悠比老关要懒，睡醒后才开始收拾行李。
琼云和屈朗把她送到城门口，离别前，她给了琼云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琼云，哪天有时间可以去找她玩，她知道哪家餐馆的菜最好吃，哪里的景区值得去。
琼云觉得这和“改天请你吃饭”这种客套话差不多，她们只相识了短短一个月，今后，琼云会碰到无数个这样的客人，等到她哪天有时间路过她的家乡时，或许，她的姓名、她的这句承诺、她们之间所有相处的记忆都已消散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进入7月，屈朗一下子忙碌起来，给人拍照，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不闲着，坐在电脑屏幕前，拿着鼠标往一张张人像上戳来戳去，一开始还兴冲冲的，结果不到一个星期，就已经变成了社畜的模样，成天拉着张驴脸。
没有快乐的工作，即便把爱好当工作，也不会一直快乐。
只有关于志愿填报的事情才能令屈朗内心掀起一丝波澜，开启填报的当天，他跟父母煲了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粥，在一片比他人还高的、广阔无垠的成熟玉米地里，伴随着玉米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此后的第五天，他找到琼云，希望她在下班后给他留一点时间，五分钟就够，他有话想对她说。
这一天天黑后不久，琼云就下了班，她喷干净身上的木屑，坐到茶几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点进计时器，然后给在旁边等了很久的屈朗一个眼神示意。
屈朗在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合上了笔记本，此刻得到信号，便夹着笔记本坐到琼云对面，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双手放松地搭在笔记本上面。
“说吧。”话音落地，琼云就开启倒计时。
手机屏幕上飞速变化的毫秒看得屈朗心脏突突直跳，五分钟瞬间只剩下四分多钟，“这么严谨吗？”
琼云目光冷漠：“知道严谨还浪费时间。”
屈朗双手交叉：“志愿已经填完了，前几天就填完了，填的那天我爸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欠了几个朋友的债了，我说我最近在给人拍照片赚钱，他问我能赚多少，我说如果一个月不休息每天都拍的话，能赚一万多，即便每个月有空缺，保守来算，一个暑假下来，欠朋友的债也能全部还完，自己吃饭住宿也没问题，然后你猜我爸怎么说？”
他看向琼云的目光有些兴奋，但琼云依旧保持冷漠：“是你有话要对我说，我不是来跟你聊天的。”
屈朗不满地努了努嘴，继续说道：“我爸说，既然我有能力养活自己的话，就由我自己来做决定。”
琼云听到这里顿时皱起了眉头。
屈朗察觉到了她微妙的情绪以及这微妙情绪背后的缘由：“不是你想的那样。”
琼云的眉头舒展开来。
“然后，”屈朗上身前倾，将肘关节搭到笔记本上，“我现在不需要反抗我父母了，让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不纯粹的因素消失了，你现在还想跟我谈恋爱吗？我觉得这个因素消失了，我还是喜欢你的。”
“不谈。”琼云直截了当地说。
屈朗愣了一下，把手指摁到嘴唇上，思考还有什么因素是他没有考虑到的，片刻后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放下手指，说道：“你说我被你三番五次拒绝后还坚持追求你，是因为被激起了胜负欲，把你当游戏来玩这个说法不对，是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以后，我才决定争取的，要不然……”
“我现在不喜欢你了。”琼云打断他。
屈朗再次愣住——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说完了吗？”琼云看了眼倒计时，还有三分多钟，“说完了可以提前结束。”
屈朗张大嘴巴，酝酿半天，说出个“好”字。
琼云停止倒计时，去关灯拉闸。
屈朗慢悠悠地从座位上起身，将笔记本抱起，用手臂和身体夹住，整个工作室瞬间暗下来，只剩楼梯上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他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传播：“那个，这样的话，过几天，一个月满期，我就搬走了，拍照要到处跑，我住酒店会方便一点。”
“哦。”琼云从黑暗中走上楼梯，黄昏的颜色洒在她身上。
“祝你天天开心。”屈朗冲琼云咧出一个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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