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干这种事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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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屈朗以最没有情商的一种方式拒绝了表哥的邀请。
但表哥并不觉得尴尬，似乎是习惯了屈朗童言无忌的表达习惯，他想，等屈朗步入社会以后自然会有人教导他适宜生存的说话方式，不需要像定型果实一样从幼果期就在外安装模具，以便其按照模具的腔形生长成特定的模样。
表哥很快与师庆一起投入到关于手串挑选的探讨当中去。
琼云在杯子里放好茶叶，就站在烧水壶边上等待水烧好的提示音，屈朗走到她身边，两个人站在一起，像被老师赶到门外罚站的坏学生，同为坏学生，自然要互相给予归属感。
屈朗作为使“坏学生”成为“坏学生团体”的人，率先发言：“刚才跟我表哥吃饭的时候，我表哥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琼云是一款风格比较清冷的捧哏，面无表情地问：“你将来想干什么？”
“玩。”
“……”想法很大众，但说法很小众，琼云仰头高看他一眼，因为她比他矮，近距离看他确实需要仰头。
屈朗继续说道：“就像收集零食里面的小卡片一样，地球上有那么多的国家，那么多的地方，如果在死之前没有把所有地方都走一边，会有遗憾的。”
琼云想了想，说道：“有钱，然后命够硬，就可以做到，经常外出，事故率会大幅度增高，出车祸或者飞机坠机又或者遇到反社会分子，进入陌生的水域或深山老林更容易死掉，而且有的地方治安很差，黑.帮、毒贩、持枪自由、种族歧视，看你是黄种人不爽直接把你打死。
就算不出这些意外，身体素质也要很好，去陌生的地方容易水土不服导致生病，像部分欧洲国家，医疗人力资源和容量不足，得了小毛病看医生必须提前很久预约，但小毛病也许是大毛病的表面现象，或者越熬越大就可能熬死在半路，至于钱……如果你能成为很著名的摄影师或者你家里很有钱的话，就没问题，但这个是绝对前置条件。”
“叮”，水烧好了，琼云提着烧水壶和一次性杯子走到表哥跟前把茶倒上。
屈朗望着琼云的背影说：“绝对前置条件暂时满足不了。”
琼云倒好茶，就坐到表哥和师庆旁边，不回去罚站了，于是屈朗屁颠屁颠跟过来坐下，把刚才说过的话在她耳边重复一遍。
琼云回复：“我又不能帮你解决。”
“我要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填志愿就必须回去和我爸妈据理力争，可一旦回去就很难再逃出来了，我要直接服从我爸妈的安排吗？”
“我说过这方面我给不了你有用的建议。”琼云从小跟师庆学木工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三年前不去念大学也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宅在家里、宅在这座老龄化严重的古城里也是因为她天生就喜欢这样，一个他人走遍天涯海角的梦想不会在她内心掀起丝毫波澜，产生鼓励对方不惜一切代价勇敢追求的欲望。
“我说我回去以后就很难再逃出来了。”屈朗扯琼云的袖子撒娇。
“不过一个暑假而已，又不是无期徒刑，你要去上大学的。”
“那我不是见不到你了，万一暑假结束以后，我们互相就不喜欢了呢？不会有遗憾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炸得琼云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小叶紫檀名气很大，你爸说不定已经有一串了，他都戴哪些你知道吗？”
“他好像是有串差不多的。”表哥把小叶紫檀放在掌心搓热，凑近鼻尖嗅了嗅，“味道也差不多。”
屈朗提议：“你打个电话问下舅舅不就知道了。”
琼云不声不响地起身离开座位。
“你去哪？”屈朗的视线追过去，琼云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于是他也离开座位，跟在她身后，回到了工作台前，琼云坐下，拿起雕刻刀重新开始刨木屑，屈朗没坐，只是蹲在她腿边。
“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真舍得我走？”
“舍得，你跟你表哥回去吧。”
屈朗皱皱巴巴发出一阵鬼动静，随后嗔怪道：“你说的是实话？你敢发誓吗？”
琼云顿时火冒三丈：“别烦我！走开！”
在茶几前盘手串的两人不由得将目光投过来。
屈朗愣了一下，但也只是愣了一下，他瞥了眼琼云的小腹，便豁然：“我过两天再跟你说。”说完起身回到茶几前去。
表哥给屈朗他大舅打了通电话，发现他大舅的确有一串小叶紫檀，但表哥还是决定再买一串小叶紫檀，因为他大舅的小叶紫檀是人工培育的新料，而师庆这里有品质更佳的野生老料，密度高、棕眼小、纹理多、性质稳定，方便拿在手上常盘，最终以一千六的价格拿下，附带一只小礼盒。
然后表哥被屈朗带上楼参观了一下古色古香的美丽卧室，再然后，表哥就说要走了，再也不来的那种走，不含任何明示或暗示、强制或婉约要把屈朗一起带走的那种走。
虽然屈朗不想跟表哥回去，但表哥完全不扮演罗曼蒂克故事中棒打鸳鸯的邪恶家长、不cos白蛇传里拆散许仙和白娘子的法海，屈朗心里又觉得很不得劲。
于是他问表哥：“你不劝我回去吗？我妈让你来不是为了劝我回去的？”
表哥浑身上下表示不理解：“我刚才问你去不去参加你舅舅的生日宴你都不愿意，怕一去就被按那儿，你现在怎么还跟我意犹未尽上了？”
“嗯……”屈朗活动了几下口腔肌肉和眼球。
表哥问道：“你妈说你喜欢这家的姑娘所以不愿意回去，那姑娘也喜欢你吗？”
“那当然。”屈朗顿时笑了起来，得意中透着一丝羞涩——他这么有魅力，哪有追求女孩子会失败的道理？
表哥又问：“她了解你家里的经济状况吗？”
“我好像还没跟她聊起过这个，怎么了？”
“我在想，你的钱都被你爸收走了，这女生还肯让你吃软饭，会不会是图你家庭条件还不错，想放长线钓大鱼。”
屈朗露出鄙夷的眼神：“你们这群人都这么庸俗，再说我哪里吃软饭了？”
表哥笑道：“钱、才、貌，总要图一样，等你到了需要被催婚的年纪就懂了，相亲要把这些东西像PPT一样列出来，要是你一无是处，谁会看上你？你现在还在上学，对待感情比较纯粹，但我听说那姑娘年纪比你大不少，不是学生了，那她会考虑的问题一定比你复杂得多。”
屈朗骄傲地说：“她图我长得帅，有才华，性格有魅力，而且她就比我大三岁，也没有大很多啊。”
“你很有自信。”
“被你说得好像我爸是煤老板一样，那我妈早该把支票甩出来了，”屈朗一边说一边模仿，抻高脖子，傲慢地仰起脑袋，不耐烦地甩出一张空气，“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然后转头一个敲诈勒索把人送进监狱。”
表哥被逗得哈哈大笑，“你爸虽然不是煤老板，但好歹自己开公司，你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等到了需要相亲的年纪，你这条件摆出来不知道多吃香，哦不，都不需要相亲，一大堆姑娘追着你跑。”表哥说到这里，拍了拍屈朗的肩，“既然那姑娘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就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吧，我走了，下午还有事。”
屈朗整个人又呈现出不得劲的状态：“我妈真没让你劝我回去啊？”
表哥皱起眉，啧了一声，“你到底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屈朗舔了舔后槽牙，有些扭捏地说：“嗯……就是，我女朋友，还不是女朋友，我跟她说你可能是我妈派来劝我回去的，她明明舍不得我走，却假装不在意，甚至还劝我跟你回去，说多了，还生我的气，我本来想，你要是真来劝我走的，把事实摆在她面前，她说不定会诚实一点。”
表哥回顾自己的恋爱经历，思索了片刻，推测道：“有没有可能她是缺乏安全感，毕竟你不是本地人，而且你过两个月就要去上大学了，要么暑假结束就分手，要么继续下去异地恋，没几对情侣能抗过异地的，不等感情淡掉，光没安全互相猜忌这一条，就够折磨人了，我跟我初恋就这么分的。”
屈朗茅塞顿开——安全感，原来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但安全感要怎么给呢？他得去问问管悠的意见。
“琼云。”
——屈朗向管悠取完经回来以后，用冷酷中略带忧郁的表情，和沉稳中不乏霸道的身姿，半包围住正在刨木屑的琼云，用低沉性感的气音在她耳边如此呼唤道。
“不是重要的事不要说，”琼云放下雕刻刀，白皙修长的玉指靠近屈朗按在工作台上青筋暴突的大手，一巴掌扇上去，“松开。”
屈朗将手拱成桥，让琼云把原本压在底下的钢尺抽走，然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没空，就在这说。”
屈朗瞥了眼旁边的琼云她爸，面容狰狞了一秒钟，回过头来，恢复冷酷中略带忧郁的表情，继续向琼云施压：“我叫你跟我出去。”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琼云“嘭”的一声把钢尺拍到桌子上。
屈朗被吓得一个激灵，眼睛眯起来，嘴巴咧开，很窝囊很没骨气地发出了一阵弱智的笑声，说：“等你下班再说。”然后就收摊走了。
方法有没有效还不知道，但执行起来显而易见的不容易。
但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晚上九点半，琼云歇工，师庆比她早半个小时下班，此刻整个工作室只有她一个人，正准备关灯拉闸，人已经走到墙边，就差摁下开关了，一只手突然啪的一声打到墙上，紧接着是另一只手，连着有力的双臂和弥散着热量的身体一左一右将她圈住。
“琼云。”嗓音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力量和温度。
琼云慢慢转过身，与这嗓音的主人面对面的一刹那，她不可否认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两秒钟。
屈朗洗过澡，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和裤子，整个人的气质也随着黑色变得低沉、强势。
管子曾经曰过：“干这种事对建模的要求很高，要穿得帅一点，从头黑到脚最保险，给人感觉神秘、冷酷、有攻击性，帅，就很帅，你懂吧？诶嘿嘿嘿嘿嘿……吱溜。”
琼云的脸有些热，但比起享受当前的氛围，她更想逃跑：“我要上去洗澡。”
“不能等会儿再洗吗？”
“不能。”
琼云是无法想象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是多么地冷酷和具有威严的。
“那你去洗吧。”屈朗同时松开两只手，侧身让开道。
“嘭！”
“没出息……”
琼云隐约听到楼梯上有人在说话，还狠狠跺了一脚，但她的脑子很乱，来不及多想，赶紧关灯拉闸跑上楼，一上楼就发现管悠站在走廊上，尽管她上楼梯的动静很大，但管悠仍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她，而是沿着走廊走了几步，面向夜空感慨了一句“今晚的月色好美啊”，才转头惊喜地向她问候：“你下班啦？”
“嗯。”琼云侧目，心有疑虑，但还是连忙跑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钻入淋浴间。
等洗完澡出来，差点撞到屈朗身上，他迫不及待：“现在能说了吗？”
琼云摇头，像螃蟹一样挪出去，走到卧室门口，小心翼翼仅打开一小道足以让自己身体穿过的窄缝，章鱼一样丝滑地溜进去，迅速把门甩上。
但屈朗似乎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在门完全闭合之前将手伸了进来，同时全身用力把门往里推，一边推一边艰难地说：“琼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我求你了。”
“整哪样！？”师庆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路见不平一声吼，瞪着眼睛，一边捋袖子一边朝屈朗走过去，“你想整哪样？”
屈朗差点吓尿了，四肢变得软趴趴，琼云的力量获得压倒性胜利，“嘭”的一声门被关上，紧接着还咔哒一声上了锁。
师庆走到了屈朗跟前，屈朗又发出哼哼哼的弱智笑声，“我没哪样，我不整哪样，叔叔，我就有点事要跟琼云说，我明天再说，我走了，叔叔晚安。”
师庆指着屈朗的鼻子警告道：“你要追我女儿我没意见，但你耍流氓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屈朗将双手举至脸边作投降状：“叔叔我没耍流氓，我惹琼云生气了，我就是想跟她道个歉，她不理我，我什么都没干，我碰都没碰到她，真的。”
“你最好是。”师庆指门外，“回你自己房间去。”
屈朗灰溜溜地走了，等跨出门槛来到走廊上，师庆把当心间的大门也给锁上了。
管老师飘到屈朗身边，对他竖起大拇指：“三连败，牛逼。”
屈朗很绝望：“怎么办啊？”
“明天再说喽。”管悠哈哈大笑，回自己卧室去，一步三回头，不停嘲讽，“牛逼，怎么这么牛逼？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屈朗颓丧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琼云窗前，双手扒着窗棂，像鬼一样哀怨地呼唤她，然后他发现窗棂能够被轻松推动，这扇白天打开通风的窗户还没来得及上锁……
——犹豫就会败北，何必等待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