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倾心难自抑》宁楚夏芙

9、都忘了吧

　　楚纤尘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一步一步地走着暗道离开了皇宫。

　　沈忆宁打他的力道，沈忆宁冰冷的语气，沈忆宁决绝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他被抛弃了。

　　知道真相，你终究还是把我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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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纤尘踉踉跄跄回到楚府。

　　刚敲响府门，里边就有丫鬟问道：“是谁啊？”

　　“我！”楚纤尘喊道。

　　丫鬟听出了是大公子的声音，忙开门，“奴婢见过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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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这时走过来，“你怎么回来了？等等，你该不会被发现了吧？！我们是不是要掉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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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纤尘没回答，他从进府就未抬眸过。

　　“娘～！”楚佳昕过来，把娘拉开，道：“您不要逼阿弟了！”

　　楚佳昕摸摸楚纤尘的头，轻声道：“阿弟怎么了呀？是太累了回家看看阿姐么？阿姐也想你。”

　　在阿姐的温声细语下，楚纤尘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落了下来。

　　“阿姐……”

　　“没事了没事了，阿姐在这里。”楚佳昕招呼来几名下人，“我阿弟累了，扶他回寝休息。”

　　楚纤尘摇摇头，挥开众人，一言不发，径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阿弟！”楚佳昕看着楚纤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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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纤尘关上门，将自己锁在屋内。
　　他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沈忆宁要把他赶走，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他如此抛弃。
　　是我那一句吐露心声的话？还是……
　　「对你，我从未动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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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心满眼的欢喜与依赖，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纤尘日日消沉，心不在焉。
　　往日里风流倜傥的模样，变得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连吃饭都没有胃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楚佳昕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日日守在他屋外，劝他吃饭，劝他振作，却都无济于事。

　　楚纤尘把自己封闭起来，沉浸在被抛弃的痛苦与委屈之中，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这日，楚佳昕实在看不下去，拉着父亲的衣袖，哭道：“爹爹！你看看阿弟，再这样下去，身体就要垮了！你快想想办法，让他振作起来啊！”

　　楚锦立站在院中，看着儿子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他是沙场老将，一生戎马，见惯了生死离别，却最看不得自己的儿子这般消沉萎靡。
　　他知道，儿子是为了四皇子的事伤了心，困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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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锦立沉默良久，终是推开了楚纤尘的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楚纤尘坐在窗前，背影单薄而孤寂，听见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纤尘。”楚锦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跟爹去军营。”

　　楚纤尘身子一僵，缓缓回头，眼中满是茫然：“爹？”

　　“你不是梦想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吗？”楚锦立坐到楚纤尘身旁，温声道。

　　“我楚家儿郎，怎能沉沦在儿女情长里，自怨自艾，像什么样子！”楚锦立声音沉了几分，却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与期许。

　　“我……”

　　楚锦立：“当时要不是你娘非让你入宫，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四皇子既已弃你，你便该断了念想，好好活着，活出我楚家儿郎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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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爹去军营，训练，习武，上阵杀敌，把那些不痛快的事，都忘了吧。”

　　楚纤尘咬着唇，眼中泛起水雾，他现在不想去了。
　　他不想忘记沈忆宁，哪怕沈忆宁抛弃了他，他依旧舍不得，放不下。

　　可看着父亲眼中的疼惜与期盼，自己也不想再让阿姐担心，他终究是点了点头。

　　“好。”

　　“好！好儿子，”说着便命下人端来碗面，“吃点吧，你饿了。”

　　楚纤尘抬眸看着父亲，“多谢父亲。”

　　他去军营，不仅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还是为了忘记沈忆宁，忘记那段被抛弃的痛苦。

　　第二日，楚纤尘换上一身劲装，跟着楚锦立，踏入了军营。

　　军营之中，黄沙漫天，号角声声，将士们操练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好儿子，你小时候来过这，现在又回来了，有没有怀念？”楚锦立拍了拍楚纤尘的肩。

　　“嗯。”楚纤尘看着心心念念的熟悉的军营，却没有很开心。

　　他跟着队伍，站在队列之中，跟着教官，开始了训练。
　　扎马步，练拳脚，负重跑，舞长枪……

　　楚纤尘已经很久没到军营正规训练了，身手难免生疏。

　　没练到一会儿，他又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想到沈忆宁冰冷的眼神，想到自己被抛弃的模样……

　　一股不服输的劲，便从心底涌了上来。

　　我不能就这么垮了，不能就这么认输。

　　我要变强！！！

　　军账内。
　　“哎，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楚纤尘闻声望去，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人走近，身躯魁伟，身姿挺拔。

　　“楚纤尘。”楚纤尘回答。

　　“我叫萧恩国！就是那个感恩的恩，国家的国。”

　　萧恩国笑嘻嘻的道，“我见你怎么都总板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似的。”

　　“没有吧。”楚纤尘淡淡的应道。

　　“我问你，你怎么总和项金将军走那么近？”萧恩国问道。
　　？
　　“项金将军?”

　　“楚锦立啊！你不会不知道吧？”萧恩国负手道，“他可是我的偶像！”

　　楚纤尘听了，道：“哦，那是我爹。”

　　“啊？！你爹…?怪不得。”

　　“他为什么是你偶像？”楚纤尘不以为然的问道。

　　“不止我，这里大多数人的偶像都是他。”萧恩国拍了拍楚纤尘的肩，“他年仅二十时，就击退了北方蛮非，他们近十年都没敢再进攻我国。”

　　楚纤尘默默低下了头，他从不知父亲竟有过这等丰功伟绩。

　　“所以，我也想像项金将军一样！”

　　楚纤尘看着对方那憧憬的神色，道：“你一定会成为伟大的将军的。”

　　萧恩国却摇摇头，“我才不想当什么将军呢，能保家卫国就行！”

　　萧恩国笑盈盈的，“我们一起？！”

　　楚纤尘看着他，嘴角扬起弧度，“好！”

　　日复一日，楚纤尘他不再整日心不在焉，训练场上的汗水，将士们的呐喊，同袍之间的情谊，一点点填满了他空洞的心。

　　黄沙漫天的军营里，楚纤尘握紧手中的长枪，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枪尖划破长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他眼底多了几分沙场儿郎的英气与风骨。
　　他依旧会想起沈忆宁，心口仍会隐隐作痛，却不再那般撕心裂肺。
　　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将军，实现自己以前所愿，驰骋沙场，无愧于心。

　　过了近两年———
　　楚府。
　　“阿姐！”楚纤尘回到楚府。

　　“阿弟？你回来啦？”楚佳昕唇角弯起笑意，“长高了。”

　　“嗯！”楚纤尘看楚佳昕手里拎着食物，便问道，“阿姐要出去？”

　　“是呀，去见人。”

　　“见谁啊？”楚纤尘眉头轻皱。“我也去。”

　　“不了吧，阿姐很快就回来了。”楚佳昕尬笑道。
　　“阿姐。”楚纤尘道，“你有事瞒着我。”

　　噔噔噔———
　　还没等楚佳昕回答，府门就被人敲响。

　　“是不是你那个人来了？”楚纤尘生气的去开门，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女子。

　　身姿亭亭，容色清丽，从未见过，却好生熟悉。

　　“你是……？”楚纤尘负手道。

　　“阿弟！不可无礼。”楚佳昕把他推开。

　　只见她走近这女子，握住她的手，道：“怎么直接来了？”

　　“时辰到，你未到，我怕你有什么不测，就来了。”那女子答道。

　　“呐，我新研制的，个个焦香！”楚佳昕眉眼弯弯道。

　　“嗯，姐姐费心了。”

　　楚佳昕靠近那女子小声道：“今日我阿弟回来了，我陪陪他，姐姐莫与他计较，他还是个孩子气。”

　　“好。”

　　楚纤尘看着那女子终于离开了，道：“阿姐，她到底是谁啊？”

　　“没谁，快，娘都煮好饭菜了，用膳去！”楚佳昕道。
　　楚纤尘负着手，跟着楚佳昕去用膳了。

　　是夜。
　　楚纤尘敲响楚佳昕的房门，“阿姐，你睡了吗？”
　　“没呢，进来吧。”

　　“怎么了？”楚佳昕问道。
　　楚纤尘坐下到楚佳昕身旁，“阿姐，今日那个女子……是谁啊？”

　　楚佳昕笑了笑，“你怎么还在意此事啊？”
　　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她名微若，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

　　“微若？”

　　“嗯，我找找，她之前给我写了信，上边有她名。”楚佳昕翻找着桌案上推积成山的纸条。

　　“找到了！呐，上边署名。”

　　楚纤尘接过信纸，“……微若。”他想着今天那张脸，“阿姐，她姓什么啊？”

　　“好像听过她丫鬟叫过她「沈小姐」。”

　　沈…微若，一个熟悉的名字。
　　三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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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是怎么认识她的啊？”楚纤尘看着楚佳昕问道。

　　楚佳昕想了想，道：“那得从两年前那上元节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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