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云开与月明 “我怎么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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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之日，寒气未褪尽，御围场却已人声鼎沸，旌旗猎猎迎风展。
楚纤尘站在白泉怡和许书婧身边。
“哎，你们看好谁会夺魁啊？”许书婧问道。
“肯定是我家四皇子啊！”楚纤尘自信道。“不过，我一会儿就不陪你们看了。”
“？为什么？你不看你家四皇子比赛了？”白泉怡疑惑道。
“不是，我想陪他。”
……
什么？！
皇猎开典的号角刺破长空，百官簇拥着圣上登临观猎台，春日暖阳洒在鎏金栏杆上，映得满场肃然又热烈。
按例皇猎本无外来人员参与的规制，楚纤尘来到圣上面前，行了礼，声线温软：“臣妾想与四皇子一起入围场历练，望陛下恩准！”
因他是项金将军之女，圣上素知楚家忠勇，又瞧她眉眼间似无甚凌厉气，当即颔首应允。
这一举动引得周遭众人低语，皆道四皇子妃有几分胆量。
楚纤尘入了围场，一眼便寻到了身着玄色劲装的沈忆宁。
沈忆宁他独自站在马旁，身姿清瘦却挺拔，握弓的手骨节分明。
大家都组有伴来共同狩猎，有两人、三人一组的，就他是一个人。
他……每年都是这样孤独的比赛吗？怪不得没赢过，一人比众人啊！！再厉害的人也难赢吧。
“四皇子。”楚纤尘走过来。
沈忆宁闻声看去，“？”
“你为何来了？”沈忆宁意外。
“来陪你，嗯……不对，来助你！”
“不需要。”
楚纤尘才不管他答不答应呢。
反正，我就是跟着你，你赶不走的！
说罢，两人同乘一骑入了猎区。
楚纤尘跟本没想自己使箭，他刻意把一些猎物引到沈忆宁这边。
“四皇子，这里！”
沈忆宁精准拉弓，弦响箭落命中狡兔要害。
“厉害！”楚纤尘道。
沈忆宁一看出对方这送分的行为，冷冷道：“不必这样，我自己来。”
“啊……哪样？”楚纤尘装傻，“四皇子凭自己实力的，厉害！”
但后面楚纤尘也没帮他了，因为他发现对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沈忆宁射箭真的，准的不行！
他这么快就领悟了？貌似比我厉害。归根结底，还是我教的好！嘿嘿。
沈忆宁遇上雄鹿这类难猎之物，更是沉着冷静，策马迂回，找准时机一箭射穿雄鹿眼窝，干脆利落。
楚纤尘始终缀在他身侧，偶尔“勉强”射落一只逃窜的小兽，便笑着对沈忆宁拱手：“全赖死四皇子牵制，臣妾才得此侥幸。”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中替沈忆宁挡了几波旁人的争抢。
遇着世家子弟想截胡沈忆宁盯上的猎物，便假意马失前蹄，耽搁对方片刻，待对方回过神，沈忆宁早已得手。
日头西斜，皇猎收场。
各路人马带着猎物返程，沈忆宁的马背上，竟驮着一头成年雄鹿与三只锦鸡，战果赫然位居榜首。
当他牵着马走到圣驾前时，周遭一片寂静，连那些原本轻视他的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圣上端坐于高台上，目光落在沈忆宁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意外。
“忆宁，”圣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打破了寂静，“今日猎绩，甚佳。”
仅仅四个字，却让沈忆宁有些惊慌失措。
“父……父皇。”
他从小到大，听过的多是忽视与冷遇，从未得到过父亲半句夸赞。
此刻圣上眼神中虽无过多温情，却有着实实在在的认可，那目光落在身上，竟比春日的暖阳还要灼热。
沈忆宁喉头微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父皇夸奖。”
楚纤尘站在人群中，看着沈忆宁眼中的光亮，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白泉怡走近楚纤尘，道：“昕儿也很厉害！这两只山鸡一看就很肥美。”
“多谢小白姐姐。”
“楚佳昕，我也练过些射箭，刚我看你似乎……是故意为之 还是…？”许书婧负手问道。
楚纤尘只笑笑道：“只是不愿见明珠蒙尘罢了。”
“恭喜四皇子啊！”楚纤尘靠近沈忆宁道。
沈忆宁看他的眼神貌似没那么冷淡了，抬起眉，“多谢。”
“谢我什么啊？”楚纤尘眼尾弯弯。
沈忆宁见这人得了便宜还想卖乖，整理了下袖子，转头就走。
楚纤尘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也没想让你说什么。
回宫的路上，楚纤尘终于能与沈忆宁在同一马车上了，楚纤尘特开心，毕竟平时沈忆宁都不与他人同坐一间马车的。
车内安静的不像话。
沈忆宁负着手，靠在窗旁，貌似在发呆。
“四皇子，”楚纤尘打破这宁静，“你有没有乳名啊？”
沈忆宁缓缓看向他，没做声。
楚纤尘看对方不想回答自己似的，就道：“哎呀，随口一问，四皇子不必在意。”
沈忆宁抿了下唇，“云开。”
沈忆宁刚说完，就见对方直盯着自己，又补充道：“云梦泽的云，开心的开。”
“云开？”
“嗯。”
“咳咳，以后我当将军了，就称我为月明将军吧！”楚纤尘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光。
“为什么？”
楚纤尘有点开玩笑的语气，“因为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
“无聊。”
沈忆宁把脸撇到一边，但喜悦是藏不住的，楚纤尘能看出，沈忆宁刚刚嘴角上扬了。
只是很浅。
但是，足够了。
皇猎过后，楚纤尘天天都“黏”着沈忆宁，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沈忆宁说话。
“四皇子，你说，我们还挺相配的吧？我高你矮，我……”
“闭嘴。”沈忆宁冷冷道。
“噢……”
“那四皇子有什么爱吃的，我做饭可好吃了。”楚纤尘道。
“没有。”沈忆宁回答。
“哦…”楚纤尘看着有些失落，没有再说话了，但还是跟着沈忆宁。
沈忆宁看他这样子，道：“你每天戴着这面纱不难受吗？”
楚纤尘一惊，这是沈忆宁第一次关心自己！
“不……不难受。”
其实沈忆宁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挺好奇，这面纱之下，究竟是什么面孔。但他尊重对方，对方既然不想摘那他也不强求。
积雪融化，最近天气反常，一会升温一会降温的，体质差的人最容易生病了。
嗯，是的，沈忆宁体质差。
不日便着了风寒，于是这几日都呆在主屋中未出去过。
“咳咳……咳咳咳……”
“殿下，该喝药了。”王慎端着一碗药进来道。
“放这吧。咳咳……咳…”
沈忆宁拿起药，皱着眉头，三两口便喝完了。
好苦。。。
沈忆宁喝完药，便躺回了榻。
王慎看着自家殿下难受的样子，道：“要不要让四皇子妃来…？”
“别，别麻烦。”沈忆宁道，“别让她知道。”
王慎叹了叹，道：“是，老奴先退下了，殿下好好休息。”
这两日感觉都没见到过沈忆宁啊……
楚纤尘想着，刚好碰到王总管从膳房出来。
“王总管———！”
王慎回头，“四皇子妃好。”
“这几日怎么没见到四皇子啊？”
王慎左思右想，想起殿下难受的模样，还是说了，“殿下他着了风寒，不宜出门。”
“为何不与我说？”楚纤尘有些着急。
“殿下嘱咐过老奴，不能与四皇子妃说。”顿了下，王慎又补充道：“实在担心，四皇子妃去瞧瞧吧。”
“好。”楚纤尘道。
咚咚咚，楚纤尘敲响了主屋的门口，“四皇子，是我———”
见里面没动静，楚纤尘又道：“夜晚叨扰实在抱歉，但臣妾实在担心，想看看四皇子。”
还是没动静……
等等！他该不会……！
楚纤尘直接开门闯了进来。
关上门后才唤他，“四皇子…”
“四皇子？”
楚纤尘进来，只看到沈忆宁正蜷缩在榻上，还发着抖。
楚纤尘惊了，看着放在一旁的药，没喝？都凉了。
他伸手摸了摸对方额头。
我天。。这么烫！
楚纤尘连忙起身去打水，把冰毛巾敷在他额上。
不行，药不能不喝啊。楚纤尘忙去膳房热药。
回来后，他轻轻晃了下沈忆宁，“四皇子，起来喝药。”
沈忆宁迷迷糊糊的，“滚，我不喝。”
我的天老爷，第一次听沈忆宁骂粗。
“为什么不喝呢？”楚纤尘像哄着小宝宝一样。
“咳…咳咳，苦……”
楚纤尘笑了笑，冷冽的四皇子竟怕苦，“那你要怎样才肯喝呢？”
见对方没回答，他又道：“我这里有桂花糕，是你最爱吃的哦，你喝完药我给你吃好不好？”
上次问沈忆宁爱吃什么，他没回答，后面就去问了王总管，王总管说沈忆宁最爱吃桂花糕。
沈忆宁眯着眼看了看他，“哼。”
？
沈忆宁起身夺过药，喝完了，“给我。”
楚纤尘惊了，怎么就没发现沈忆宁是这般……像小孩。
“给给给。”
沈忆宁拿起桂花糕吃了起来。
“我先去换水哦。”楚纤尘拿走毛巾和盆，往外走去。
当楚纤尘回来后，沈忆宁已躺下睡着了。
楚纤尘把冰毛巾敷好在他额后，便趴在床边。沈忆宁的脸如玉雕，发烧让他的脸颊多了红晕，楚纤尘直勾勾的盯着他发着呆。
这人……睫毛好长……
不会儿，他便困了。
楚纤尘最后一次帮沈忆宁换了毛巾，便上了榻，睡着了。
次日一早。
沈忆宁一睁眼就看到楚纤尘竟躺在他身边。
？？？？？
沈忆宁本能的想推开对方，一摸额上的毛巾，嗯？
昨晚，好像是他一直在照顾自己。
看着对方还在睡，沈忆宁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被褥往楚纤尘身上盖。
……？！
什么东西？
沈忆宁的腿似乎碰到了什么。
……
不会的不会的，沈忆宁忙打消这念头。
万一呢？要不再确认一次…？
这时，楚纤尘被这动静吵醒，眼还没睁开，“四皇子……”便把手往沈忆宁额上摸。
“不烧了…”楚纤尘道。
“醒了就起来。”
楚纤尘立刻清醒了，忙起身，“不，不好意思，昨晚我太困了……”
“无妨。”
楚纤尘下了榻，“那，臣妾先退下了。”
看着对方慌张的离开了，沈忆宁本想道谢的，也没说出口。
沈忆宁回忆着对方刚那非比寻常的触感。
心里已起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云开与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