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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Perfect Nine 林望夏,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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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龙举行到后半场,骆宇珩已经有些倦了,他大张着双臂倒在身后的奢华真皮沙发里,薄底皮鞋就这样大咧咧地搭在桌子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Vicky一缕散落的发丝,嘴里不满地念叨。
“好无聊,不如晚点去李景耀的游艇上玩两把算了。”
“阿耘,一起去玩?”
周嘉耘坐在一侧,指间一杯麦卡伦。听到骆宇珩的提议,他仰头饮尽,半晌,就在骆宇珩以为等不到回答的时候,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骆宇珩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敞开的衬衣两颗更显妖艳。小声趴在Vicky耳边抱怨,
“他这人老这么吊瘾。”还不忘加一句,“把你那个小助理带上。”
Vicky手里的香槟结了薄薄水渍,偏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这只是骆宇珩的通知下达,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夜里,一艘 巨型豪华游艇已然停泊在启德码头。礼宾已经提前用小艇将人员的物品送上游艇,只等主人家发号施令。
Vicky被安排在和林望夏一间房间,房间内就换上一身性感舒适的丝质吊带裙。
正对着镜子补大红色口红。
林望夏感到不适,她并没有适合这个场合的衣服,现在都还穿着沙龙上那件米白长裙,一张脸紧绷,双手搭在床边紧紧抓着床单,肉眼可见的紧张。
“只带了T和牛仔裤?”Vicky从房间的厕所补完妆出来,对着林望夏问到。
“嗯?”林望夏被她喊的拉回神,随即点点头。
“把你这套裙子脱了。”Vicky从手袋里掏出四方丝巾,对着林望夏说道。
“你现在这一身太隆重,穿这身出去会被笑死,像个丑小鸭。”Vicky还没等她反应,手已经先一步攀上她的身体,对着林望夏摆弄着丝巾,没有几分钟,丝巾已经被她裹成一件挂脖抹胸。
“换上牛仔裤吧。”等到将丝巾的一角打个结固定好,Vicky仔细端详着林望夏的装扮,满意的点头。
“一会不管看到什么,都当没看见。有人给你递你不认识的东西,千万别碰。累了就回房,锁好门。 ”
“Vicky总我...”
林望夏的力气似乎已经被晚上的沙龙耗尽,突如其来的私下聚会,没有了工作的往来,对于她来说就像是天梯突然降临在她面前,试图带她去往她不曾想过的世界。她本能的感到害怕。
拒绝的话还堵在喉间,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
“Vicky小姐,骆少来喊我带你们去主舱。”
“我知。”Vicky的眼神顿了顿,对着门口很快回应后,视线又放回到林望夏身上。
“林望夏,想往上爬吗?”她开口询问,评估林望夏的眼光像是打磨着待价而沽的商品,让林望夏冷颤。
“不,不想那种往上爬...”林望夏下意识抓着她的手,小心地解释。
“那就把刚刚那句话记好。”敲门声再次响起,礼宾的声音在门外催促。
Vicky说完话就拽着林望夏的手出门。海上东南纬风刮起,拂过裸露的肩颈是带着湿气的抚摸和试探。刚出房门手就被拉开,Vicky走在她前面,总有半步的距离。
她摇曳生姿,背影挡着林望夏半身,目睹璀璨的她后,很难让人再注意跟在这瑰丽后面的小跟班。
林望夏悄悄舒了一口气。
游艇在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中滑行,无声的裁开平凡世界。主舱内,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湿热形成两个世界。
真皮沙发在水晶灯下发出奢靡的油光、抛光的柚木地板和冰桶里的唐培里侬香槟,正中摆着好几座桌牌,已然有闲不住的女仔在支起的麻将桌前摸、碰、胡。
林望夏穿着Vicky用爱马仕丝巾为她改造成的抹胸上衣,丝滑的布料贴着她瓷白的肌肤,不自在地划过周遭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人被Vicky安置在牌局角落的软凳上。有酒保问她要喝些什么,说的是粤语,对于林望夏来说还有些陌生。
Vicky刚替她点了一杯长岛冰茶,骆宇珩的视线就已经锁定在Vicky的身上。
私下的聚会,他也换了一身Versage的花币衬衫,比那张妖艳的脸先出现的,是强势拢住Vicky腰的带着豹子头的细闪戒环。
“怎么那么晚才来。”头埋在Vicky露出的修长脖颈,声音像掺了蜜的冰,靠着人问。
林望夏虽然已经猜到两个人的关系,但是对这种大庭广众下的拉扯,还是不清楚该作出什么回应,无助的四下张望,又盼望着酒保快快把酒送上来。
耳朵却还灵敏,听到Vicky问道:“就你一个?周生呢?”
“喏,刚刚玩完百乐门。”骆宇珩不满Vicky的视线没在自己身上,咬了一口Vicky,被她一手拍开,才不偏不倚的比了比嘴。
林望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周嘉耘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只还没燃尽的细烟,只是闲适地靠着猩红单人沙发,像是带着红宝石王冠的国王。
手里把玩着一个未点燃的打火机,开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咔哒”声。身侧坐着个面容精致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剥着一颗青提,递到他唇边。
周嘉耘没看那男孩,也没吃那颗提子,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牌桌,最终,隔了好几个人,落在了林望夏直白的视线上。
视线重叠,林望夏自己先露怯,着急挪开目光的眼神刻意到明显。
Vicky和骆宇珩默契交换视线,有心护着,只好小声告诉她:
“ 别盯着看。在这里,只要对胃口,猫狗都可以上主桌。重要的是周生现在需要他陪着,这就够了。 ”
骆宇珩笑着看Vicky护犊,等着人交代完,才笑眯眯撒娇,“怎么这么护着小朋友。”
他恶趣味上来,想要试试这个小兔子是真的还是装的,还不待说话。正中的赌桌突然爆出一场哄笑声,“王生,不好意思,你游艇上那尊古董钟记得送过来啊。”
林望夏听见有人这么说,救她一命。
“切,无聊。”骆宇珩瞥了一眼,端起吧台替Vicky调好的威士忌就要喂她,动作暧昧又轻佻。
高强度的酒精度,他却像是做惯了,要人一饮而尽,还要若无其事地揽着Vicky走到牌桌。
“Chemmy,玩不玩?简单,比□□有意思。”他只是带着女伴走过来,人群就自然给他让了道。
直到坐在了周嘉耘对面,大手随意拿起桌子上码好的牌,摊开递到周嘉耘面前。
“好呀好呀。”
骆宇珩一开口,自然是有人应和的。香港第一任大法官曾孙,政治关系盘根错节。他和周嘉耘在的场子,没有人会驳他们面子。
“玩可以,老规矩,赌点有意思的。”骆宇珩兴致颇高,笑着环顾四周,“钱太俗。这样,输的人……报一个自家明年最看好的、还没对外公布的股票代码,如何?”
这话一出,牌桌上的几个公子哥都笑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冒险快感。
虽然还是听到有人笑着问玩那么大,可是意味从带笑的眼角飘出,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林望夏观察着,心中一沉。
这样的世界,和她前二十年经过的完全不同。她下意识地看向Vicky,希望能从今夜唯一一个算得上熟的朋友面前得到一丝丝解围或帮助。
Vicky却只是端起酒杯,对骆宇珩笑了笑,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骆少,这种掏家底。不怕家里长辈又追着打,闹上新闻周刊又搞笑了。”
她说得是蠡园太子爷为了博女友一笑转让0.2%的股份给小12岁女友的事情,闹上周刊后让范太太开了记者会澄清,闹出好大乌龙。
知情的都在笑,Vicky像是金色海洋里漂浮的水母,面面俱到,游刃有余。这样的差别,让林望夏深知,自己还是不出声最好。
可是不出声,这样的新鲜面孔,也避免不了有人惦念。
组局的李景耀早就按耐不住,笑眯眯的上桌,“我不贪财的, Vicky姐,你的小助理这么靓,借来陪我们玩一手啊?输了算我的,赢了……人跟我走! ”
林望夏的脸色煞白,被物化的感官让她反胃,她在好奇的视线里站起来,退也不是迎也不是。
反而是这一举动,让食肉动物更看清她的身姿。皮肤白的透亮,盘好的头发在海风中已经有些凌乱的散落在肩上,为了晚上沙龙画的高光妆,在灯光荟聚的游艇里摇曳出夺人的光,看上去湿漉漉,怯生生。
原先还觉得赌注有些亏的公子哥,也不免开始满意自己的眼光。
也是在这时,打火机的声响停顿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椅子被拉开的声响。发出落地咚的一声。
一直靠着周嘉耘的男孩,被从桌子上毫无情面的推开。而发出声音的人,理了理衬衣,似乎是什么脏东西的触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峻。连磁场都低了几度。
李景耀亲自加的人,看到周嘉耘不开心,沉着脸问:“July,你惹周生不开心。”
被叫做July的男孩子跪着发抖,说不出求饶的话。
周嘉耘不管不顾,转向牌桌,声音不高,“加个位。我陪你们玩一手。”
他这一开口,仿佛无形中划下了一个圈子。
骆宇珩立刻笑着让人加座,Vicky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地上的男孩子脸色瞬间白了白,颤抖着身子跪着离开主舱。也是这一出来,林望夏才注意到男孩不大,身上的衣服却近乎透明。
骆宇珩唯恐天下不乱,手中把玩着扑克牌,笑着看围在他们周围蠢蠢欲动的公子哥。
周嘉耘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水晶威士忌杯壁,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他目光懒散地扫过牌面,淡淡说了一声:““赌注Double,我要两股。”侍者为周嘉耘送上筹码,他随手推了一叠到桌中。
渴望攀上关系的人因为他的加码跃跃欲试,赌注竞相加码,只为了有同桌的机会。
场子被意想不到的方式热了起来,围在林望夏身上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淡了很多。
她也不靠近,思索着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牌局开始,节奏变得紧张而安静。
林望夏看不懂Chemmy的规则,只看到他们出牌、跟牌、偶尔有人轻笑或低咒。周嘉耘打得极稳,几乎不说话,下注却毫不犹豫。
他的打法极具攻击性,几乎不“单补”,更喜欢“多补”,逼迫对手在短时间内做出艰难抉择。
轮到周嘉耘做庄。他推出了大量筹码。
骆宇珩沉吟片刻,选择了PASS。压力给到了李景耀。
“我跟。”李景耀咬牙跟上。
开牌。
周嘉耘亮出的牌组成了一组完美的“方程式”,通吃。
看懂牌的人已经震惊这花哨的出牌方式,不知道是谁惊呼,“Perfect Nine!(完美九点)”
整个牌场因为这一局,彻底的热了起来。
骆宇珩吹了声口哨,看向输家:“李少,承让。代码呢?”
被称作李少的年轻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低声报出一串数字:“ 002415……621000.... ”林望夏知道,这是深湾原中小板的代码,多为中型成长公司。
周嘉耘听完,只是极轻地颔首,仿佛只是听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甚至没有拿出手机记录,只是在等李景耀念完后,不紧不慢的说:“还有一股......”
李景耀脸都吓得煞白,只是一股回家估计就要被打断腿,两股.......
牌桌上已经没有人再注意她了,后半夜,林望夏终于寻到一个空隙,像逃离般悄悄溜出令人窒息的主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