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福祸 - ...
城东,坐落一座延绵数百年的古庙。
隗州百姓笃信神明,素来敬神祈福,焚香祭拜之风盛行。州内士农工商无论贵贱贫富,皆常至此,四时香火缭绕、终年不绝,极是兴盛。
“侯爷竟也笃信鬼神祈愿之说?”
翟兖眉眼微抬,望着殿前袅袅青烟道:“此庙祈愿素来灵验。先母在世时,常携我来此焚香,祈阖家岁岁安宁。先母离世后,便由家兄年年代为前来。算来,我已许久不曾至此。”
慕青岫闻言微怔,知晓这是他心底念想,自是不便再多说。
既然来了,她便也随往来香客缓步走入主殿,对着肃穆神像恭身焚香、叩首行礼,神色端庄虔诚,无半分敷衍。翟兖看着她郑重的模样,眼底漾起深意,随即抬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大概会错了,可她却也无从解释。
二人并肩穿过主殿回廊,行至殿后偏殿旁。
殿门口矗立着一株参天古木,枝干苍劲繁茂,已有数百年悠悠树龄。树下香火绵延不断,跪地祈福的多是年轻女郎。
“这株老树究竟有何特别讲究,引得众女纷纷祭拜?”
“此乃庙中最为灵验的姻缘神木。”翟兖不知何时取出一条修长精致的红绸,绸角细细系着一枚小巧铜铃,清风拂过,铃音清脆、叮叮作响,悦耳动听,“隗州世代相传,此树专司人间情缘,可护姻缘顺遂、岁岁情长、相守不渝。”他将红绸稳稳递至她手中,“写吧。”
她被催得莫名:“写什么?”
“我同你的姓氏。”
“侯爷堂堂七尺男儿,胸怀经纬、身负乾坤,竟也笃信这个?”
翟兖面色微沉,语气郑重:“莫非,你心底不愿与我岁岁相守?”
她抬眸坦然望他:“世事无常,来日祸福难料、往后光景如何,我委实不曾细细思量,不敢妄下定论。”
大约,今天的天气不错。
盛夏已过,凉风四起。
即便是听了这般话,翟兖心头却是半点火气也无,只顺势伸手轻轻揽住她的纤细腰肢,俯下身,贴在她耳畔,“那便从今日起,好好思量一下。下个月底便是我的生辰,届时,我要你亲口给我一个答复。”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份安稳,恐怕难以长久。
果然,未过几日,安插在皇城的内应,遣人快马密送一封急信而来。信上大意是说,辰王与那曹家军联姻的事情已然暴露。皇帝得知后龙颜大怒,已然暗中筹谋对策。
本来,这件事本没有那么快暴露。
曹金是个谨慎之人,可他那独女却是心性浅薄、张扬浮躁之人。
当年那场惊天宫变之前,辰王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大周国最耀眼的人物,各方势力皆欲攀附。彼时曹金只是草寇,无权无势,曹家女纵然有心攀附,也只能望而却步。
后来辰王失势,曹女虽想帮扶,奈何曹家势力薄弱,终究无能为力,只能作罢。
如今却不同了。
时移世易,她父亲的兵马日渐强壮,手握重兵,已成大周数一数二的枭雄。曹女亦终得偿所愿,与昔日高不可攀的辰王定下婚约。
纵然这颗星辰已然风光不再,境遇跌落,俨然跟当初的她交换了位置。可这有什么关系?自从辰王亲自来到她父亲这儿求亲,她躲在军帐之后偷偷瞧过此人风姿,深深觉得,名不虚传。此人风度翩翩,相貌堂堂,远比她昔日想象中的还要卓越几分。
如今亲事已成,揣着一颗明珠而不能示众,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她便日日央求曹金,说即便不可以对外公布,至少在军中私下办一场婚宴,成全自己的心意。
曹金心疼独女,不愿其受委屈,便应了下来。
他想着,曹家军之中皆是草莽武夫,无人识得昔日辰王,此事定然无人知晓。
偏偏,这世间真没有不透风的墙。军营之中,有一个兵曹头领,战乱时强掳一名妇人为妻。他却没有料到,该妇人此前在许徐贵妃的宫中待过,也是因那场宫变才仓皇逃出保命。
是以,在喜宴之上,那妇人一眼就认出了辰王。
当年兵曹为掳走她,亲手斩杀护她的夫君。她隐忍多时,一直在等待何时良机复仇。于是,一日,那妇人谎称要去集市买布,便再也没有回来。她一路直奔都城,寻了太后在宫外的亲族,将这联姻密事尽数上报御前。
皇帝听罢盛怒至极,当场掀翻书房案几,失态之状,朝野罕见。
翟兖面无表情地将密信丢入火盆之中,烧了。
.......
另一边,慕青岫只觉得,自从清河郡主来了之后,这镇远候在床笫之间的种种,却仿佛有些失控了。
此前,她并不觉得他是纵欲之人。若说美色诱人,那柳氏容貌亦不俗,但凡男子,便不会对其视而不见。可柳氏伴在他身边数年之久,始终未能与他正式成婚,且二人在男女大防之上从未越雷池一步。怪不得柳氏心中郁愤难平。可如今,他甚至搁置了公务之余的练剑常课,将所有空闲尽数耗在她的身上,缱绻缠绵,毫无节制。
有一夜她夜半醒来,毫无睡意,想起身服些安神丸,不慎将他惊动。他一听她要吃药,随手将那盒药物弃于一旁,自称颇通医术,口口声声说帮她按摩穴位亦可安神助眠。他说得煞有介事,她也信以为真,乖乖依他所言静卧不动。直到他俯身而来、倏然进入,她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简直悔之不及。
此前他便对这般姿态跃跃欲试,她始终羞涩不肯应允。
如此一来,当真是自投罗网。
后来她便学乖了,即便夜半醒来,也绝不敢惊动他,只静静靠在他怀中,肌肤相贴,慢慢倒也能再度入眠。
那日他与清河郡主究竟商议了何事,他从未对她细说。
只轻描淡写道自己与郡主自幼相识,素以兄妹相待,如今郡主遇难,自己需出力帮扶一二。他大约不知,说这番话时,他语气坦荡,眼神却隐隐飘忽。至于清河郡主更是如此,即便她在场,郡主望向翟兖的眼神也屡次欲言又止。老实说,若是他有心迎娶郡主,即便要她让出侯夫人之位,她也并非不可。可巴巴等了数日,翟兖终究是送走了郡主,说是为她寻了一处安稳新居所。
清河郡主临行那日,身影渐行渐远,眼底泛红清晰可见。
她当下忍不住思忖,这翟兖若是对一个人无意,倒确实是铁石心肠,忽而又想到自己,一时怔住。
韩戟那边追查孟奎之子的下落,依旧毫无进展,可大周国内,却骤然生乱了。
昔日那位早已被废黜皇子身份的辰王,突然脱离西南荒僻之地,入赘盘踞当地的曹家军,借势立足,于当地设立府衙,大张旗鼓公然举事发难。紧随其后,一位曾侍奉先皇的贴身近侍,趁皇帝祭祖之际,骤然登至高台,当众言道当年先皇本心属意传位于辰王,只是诏书未及颁布,便仓促搁置。为自证其言,他更是当场自刎而亡。
朝野上下,尽数震动。
不出数日,竟然数十位宗室宗亲纷纷逃离都城,投奔辰王。众人皆言多年来夜不能寐,屡屡梦见先皇亲临榻前,泣诉传位正统未尽之事,且又痛斥当朝新皇,称其残害忠良、苛待贤臣,愧对大周社稷。这般变故之下,犹如投石击水激起千层惊浪,昔年那些曾被新皇打压的臣子,皆将辰王起事视作脱困曙光,纷纷倒戈归附。
一时之间,朝堂寥落,日渐萧条,上朝官员愈发稀疏。
皇帝与太后连夜降下急诏,传至隗州,令翟兖即刻回京,共商平乱安邦之策。
偏偏,又祸不单行。
一向按兵不动的猽北,大约是窥得大周内乱的天赐良机,竟然于边境屯聚十万精兵,准备悍然举兵进犯。翟兖接获边境军情当日,便即刻传令整饬三军、预备出征。
故而都城传诏使臣抵达隗州之时,恰好撞见这份尚未发出的边境急报,一时面露愁苦,手足无措。
慕青岫早知天下大势暗流涌动,却未曾料到,乱世动荡来得如此猝不及防、迅猛仓促。
侯府上下此刻一派忙碌,仆从各司其职,步履匆匆。军士整理甲胄兵刃,擦拭刀锋、校验箭囊。幕僚随从清点文书舆图、规整行军行囊。庭院廊下,行囊罗列,满是临战肃然之态。
她早早沐浴更衣,静静坐于榻前等候。
此刻翟兖尚在书房,与李格、庞仓等一众心腹幕僚,筹谋明日行军路线,推演攻防作战之计。日暮之时,李格曾与她在庭中闲谈,提及此番猽北领兵之人。便是之前越境掳掠牧民、挑衅边境的尨枳,昔日碍于猽北王制衡,只得偃旗息鼓、收敛锋芒,如今得势兴兵,再度卷土重来。
众人对他的认知,皆为嗜战好杀、性情悍烈,是难得一遇的劲敌。
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上一世,韩戟带着她从猽北突围出逃,奉命一路追击的,正是此人。他不止是嗜战好杀,行事更是阴狠毒辣、不择手段,毫无兵家底线。当年一路奔逃,并非战力不及,而是此人最善挟持无辜百姓,以此胁迫对手。但凡搜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便拘押老幼妇孺,沿途裹挟胁迫,逼得众人不得不现身周旋。
若非此人阴毒算计,韩戟一行人不必苦战。
在渭水那芦苇荡一役,便是此人一手造就的惨烈绝境。
彼时韩戟领兵有度,已然抢占先机,筹谋渡河突围。可此人刻意拘押周遭村民,驱使一众老幼妇孺纵身投河。韩戟心存仁念,不忍无辜百姓葬身河水,只得尽数调出芦苇荡中暗藏的船只,全力施救。却也因这一念仁心,错失突围良机。最终,一众副将亲兵为护她脱身,尽数葬身渭水。
此人,是大周的劲敌,更是她刻骨铭心的血仇。
可在此刻,较之恨意,她心头翻涌更多的是难言忧惧。这份心绪朦胧繁复,她自己也道不明缘由,只怔怔凝望着堂中摇曳烛火,毫无睡意,心神不宁。
夜深,才又仆役匆匆入内禀报,言道君侯今晚彻夜议事,不会回房歇息,且明日清晨便即刻拔营出征,嘱夫人早些安寝便可。她听闻此言,如何能安然入眠?当即命后厨熬煮了降火润燥的清润汤羹,亲手提着食盒,缓步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烛火煌煌、通明如昼。
一幅巨大的疆域舆图铺陈于地面,翟兖与一众心腹围立四周,正俯首凝看图势,神色皆是凝重肃穆。众人见她推门而入,当即敛声止步,收起议论。
翟兖抬眸,眼底带了几分诧异,温声问道:“你怎的来了?我已让人传讯,嘱你早些歇息。”
她将食盒轻置案上:“我备了些汤羹,诸位不妨稍作休憩,片刻后再议战事亦无妨。”
李格闻言轻咳一声,“既如此,我等便不辜负夫人美意,暂且歇上片刻。”
翟兖略一思忖,亦颔首应允:“此番战事迁延日久,的确不急在一时。诸位饮罢汤羹,便各自歇息休养,养足精神,路途之上再筹谋对策。”
庞仓摇着羽扇,急切抬手,欲再进言,却被李格与身旁将领一左一右架住了手臂:“先生乃是军中谋主、肱骨之臣,最当珍重身形。君侯既有令,先生便切莫推辞,速速歇息为上。”
须臾之间,一众幕僚将领尽数躬身告退,鱼贯而出,书房之内瞬时清静无人。
“你特意前来,可是有要紧话要与我说?”
“难道没有要紧事,君侯便要逐我离去吗?”
他身形高大挺拔。
她立于他身前,仰起面庞,温柔神色间似藏着几分娇媚缱绻。
翟兖原本已打定主意,临行之前不再去往内院,免得一时生儿女情长的牵绊。
如今内有辰王作乱,外有猽北精兵压境。当务之急,是稳住北境战局,方能回身平定内乱。这亦是他与庞仓彻夜推演、反复斟酌后定下的万全之策。
今夜书房为方便众人看清舆图,特意多点了数倍烛火。
眼下,他低下头,只见一片清光澄明中,那慕氏的面容愈发白皙莹润,肌肤透粉,在摇曳灯火间越发温婉动人。
不见之时,尚可强忍心绪。
此刻两两相对,又睹见佳人这般绝艳模样,他紧绷的心神骤然松动,满腔铁血终究抵不过眼底柔情,心头热血翻涌,万般克制尽数消散。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家好,如遇非更文时间,出现更新提示,大概率是修文补错,还请忽略,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