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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谁说红线一定是姻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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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粲背着魏颂声走在最前面,轻车熟路。
楼尹舒此时已经不再信任同行的这些人,但在这个跟迷宫没什么两样的地方,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那两个人是什么目的,总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吧。
楼尹舒转头看看于见山,身量不高,看起来有点邋遢,一点没有之前刻意打扮后的小帅,是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如果在找到出口后解决他们,于见山会不会为了有补给把自己吃了。
“哎,媳妇你拿手电照我干嘛?”
“没什么,只是看看你还有没有没包扎的伤口。”楼尹舒有些心虚的挪开眼,快走两步跟上柳粲的步伐。
两侧石壁的纹路随着道路变化,蓦地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洞,血蚕丝游走在边缘,时刻准备将闯入领地的不速之客享用。
“我草,这是,又回来了?你不是对这里很熟吗?”
“我要是真熟早就把你们扔这自己出去了,虚狗。”柳粲不屑的瞥了于见山一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条窄道走的谨小慎微生怕落得跟向导一个下场。
柳粲背着魏颂声向前走步伐越来越沉重,双手背着人腾不出空闲,只得用牙咬住手电筒照明,脸颊两侧的肌肉已经发酸。
牙齿打颤,光线偏移照到了石壁上,石壁晶莹剔透,似乎是整块的宝石矿。
“我是学地质学的,能给我让个地方看一下吗?”于见山沉默的走到石壁前面,从他看到宝石矿的那一刻这个人的眼神就变得晦暗,默默捏紧拳头。
矿石出现就说明他们已经距离地面很远了,运气好的话几百米,运气差的话……
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和刚才令人绝望的消息已经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在情绪爆发的前一秒他忍住了,口腔内侧已经被咬破,他还是决定隐瞒这个消息。
“有发现吗?”魏颂声艰难的醒过来,哑着嗓子问。
“没有,我再看看。”于见山心思早已不在上面却还要强装镇定,万一他们只是在山脉的最下面呢,一直往前走说不定就是山脚。
不告诉他们的话,那群蠢货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能走出去,不然只能被困死。
还来不及自己思索方案,若隐若现的笑声又渐渐明晰,几人汗毛竖起,背后被冷汗浸湿,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刹那间,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紧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我*他妈的,又是机关,至于防备到这个地步吗?破石头都是触发点。”
几人中素质高一点的柳粲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但这几句叫骂瞬间被狂风吞没。
楼尹舒紧紧拉住魏颂声的手,身体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眼睛拼命在黑暗中寻找着方向。
于见山紧贴着石壁,方才带给他绝望消息的东西现在又成了倚靠。
昏暗的光线里,成群结队庞然大物悄然靠近,步伐庄重肃穆。
落单的于见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架起,身体腾空,那鬼东西像拎兔崽子一样拎着他。
不断挣扎,此时离地面很远,但宁愿掉下去摔成残废也不要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蚕蛹。
恍惚间摸到一个手感熟悉的牌子,是向导,他当时还问是从哪里买的。
拎着他的是那群被掏空身体,只有人皮的皮影,他们……活了。
“救……”于见山惊恐呼喊,声音戛然而止。
楼尹舒见状,不顾狂风的肆虐,奋力朝着于见山冲去,想要抓住他。
看着于见山被逐渐拖入黑暗,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狂风依旧在疯狂地吹着,那些人皮影裹挟着于见山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
刺耳的风声在空谷里回荡着,让人心惊,久久不散。
“现在怎么办?又死了一个。”魏颂声声音颤抖。
柳粲眉头紧锁,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于见山消失的方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去救他,前面就一条路,一起来的,一起回去,家里还有人等。”
楼尹舒起身向前走去,她没有多爱于见山,但她不能看着陪她来的人死这,那样罪过可真就大了。
三人被恐惧攥紧心脏,磕磕绊绊地沿着人皮影消失的方向挪动。
四周的黑暗似有实质,不断挤压过来,腐臭气息浓重得像一堵墙,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幽暗中,隐隐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无数虫子在暗处爬动,又似低沉的呜咽,直钻心底。
他们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空洞而绝望,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却又满是慌乱。
不知艰难前行了多久,前方视野猛地开阔。
一座巨大祭坛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第一眼是极致的奢华,细看之下,却尽是衰败腐朽。
祭坛主体以巨大龟尸筑成,龟壳龟裂,缝隙间是流淌的血迹,四周挂着“卯”状人。
血液顺着身体滴答落地,安静的流水声混杂着血腥味刺激的大脑神经。
龟身一圈的蜡烛被点燃,生成新的纹路,龟背中间是垒起来的鼎。
于见山被红线紧紧缚在鼎中,身下是同样被束缚着的似乎是被煮熟的祭品。
那些红线粗壮死死绞住祭品,勒的人喘不过气。
他挣扎着,双眼圆睁,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于见山!”楼尹舒嘶喊着,抬脚就要冲上去,魏颂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这个祭祀方式太诡异了,别过去,不然都得死。”
魏颂声瞳孔一缩,看向供奉的位置,那里是一个奇怪的刻画着图腾的石头,供在桌案上的显然是已经长出霉菌的人肉糜。
跑到一边俯身开始吐,本身定定站立的人皮影开始动。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密密麻麻的人皮影聚拢,它们动作僵硬、机械,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青白色的冷光。
每一张脸上的五官都被扭曲拉伸,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血红色幽光,腐臭气息如潮水般涌来。
三人背靠背挤在一起,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人皮影越逼越近,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好似无数尖锐的指甲划过玻璃。
楼尹舒深吸一口气,试图镇定下来,可目光落在祭坛上于见山那惨状,恐惧再度如汹涌潮水,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化作皮影的向导如一道黑色闪电,裹挟着腐臭气息瞬间扑到柳粲跟前。
速度之快,柳粲的瞳孔急剧收缩。
本能将匕首刺出,却如刺入虚无,那感觉像是和另一个纬度未知的东西交战。
下一刻向导的手臂极速拉长,像黑色巨蟒,呼啸着缠上柳粲脖子。
眨眼间,柳粲脖颈被绞住,脸涨红、双眼凸出,双手疯狂掰扯,脖子上很快勒出渗血深痕。
与此同时,楼尹舒突然感觉脚踝处传来几股冰冷刺骨的触感,像滑腻的蛇在攀爬。
惊恐低头,不知何时,地面上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皮肤褶皱松弛,指甲又长又黑、弯曲如钩,死死抓住她的腿,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楼尹舒拼命挣扎,双腿疯狂踢蹬,却似陷入泥沼。
那些手力量惊人,拽着她的身体拼命往下拖。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掌在粗糙地面擦出一道道血痕。
扬起的尘土呛入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挣扎。
魏颂声惊恐到几点,此刻,她眼前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脸,毫无征兆地贴在她脸上。
这些脸五官极度扭曲,眼球已经脱落,剩两个血窟窿,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泛黄残缺的牙齿。
发出尖锐刺耳的阴笑,笑声钻进耳朵,震得鼓膜生疼。
踉跄着走到桌案旁,拿起供奉的石头砸过去,脸被石头擦出血,疼痛使自己面前清醒。
然后又起身用石头砸在向导的皮影上,这石头许是被邪门的祭祀供奉久了,可以打到这些东西。
比刀枪好使,向导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下,柳粲摔倒在地上。
祭坛内的于见山惊魂未定,手指摸索着青铜鼎内壁凸起来的部分。
“礼成织女舞虹途,祭罢蚕娘引瑞衢。”
他反复低吟,心中豁然开朗,完成这场祭祀恐怕是逃离此地的生机。
可活人祭品从何而来?
总不能真的用自己,所以只能……
还来不及想出对策,“嘭”的一声巨响,只见魏颂声的用力将石头捧起砸在地上、石壁上。
不断捧起砸下直到石头四分五裂,巨大的声响打断了于见山的思维。
锋利的石块割断了那诡异的红绳,于见山逃脱束缚,而魏颂声观察铜鼎也同样看到了那句话。
敛去眸中神色,转头看向几人,思考用谁做祭品的概率大一些。
柳粲的手指不经意扫过地面,忽然察觉到一块地砖的异样。
他心下一动,用力去抠那块地砖的边缘,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终于将地砖掀起。
只见地砖下静静躺着一本书,封皮已经破损,墨迹也已经晕开。
另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眼睛紧紧盯着柳粲手中的书。
柳粲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书页。
书中详细记载着这场祭祀的每一个步骤、每一种仪式用品,甚至连祭品的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
“用人做祭品,这……有些太残忍了吧。”柳粲眉头紧皱,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忍。
于见山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这么做,我们都得死在这,抽签吧,谁抽到最短的那根谁就做祭品,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