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暖流与冰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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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她尝试集中精神，想着【临时储物空间】。界面一侧滑开一个小格子，有三样东西：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看不出材质的小瓶子，一支标注着“营养合剂”的银色软管，还有一行虚拟数字“10”。
念头一动，小瓶子凭空出现，瓶口是旋盖设计。她侧过身用被子盖着，费力地拧瓶盖小心地抿了一口。没有任何味道，就是单纯的水，这瞬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和口腔。但她不敢多喝，只喝了三分之一左右，感觉喉咙的灼痛缓解了大半，伴随而来的是因为着急胸口喘不上气带来了一阵焦灼感。将瓶子拧好后，随之而来一个问题，瓶子怎么处理？
当她刚升起这个念头，手中的瓶子便化作点点微光消失，同时储物空间里那个瓶子图标变成了半透明状，旁边出现一行小字“剩余：200ml”。系统可以回收，这个发现让她安心了些。
接着她取出那支银色软管，没有任何说明，和二十一世纪包装也大有不同，她还是下意识地将突起对准嘴巴，软管头部自动伸出一截极细的软管，轻轻一吸，一股带点奇异谷物清香的流体滑入食道，大约两三口就吸完了。
效果立竿见影，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胃部扩散开，迅速流向四肢百骸。指尖和脚底板开始有了些许知觉，令人绝望的濒死感消失了。视野角落那个红色的【生命值：11%（濒危）】闪烁了一下，缓慢地跳成了【生命值：19%（虚弱）】。
她将软管收起，储物空间里营养合剂的图标灰掉了。体力恢复后，大脑也开始恢复正常工作。清点了一下目前还有大约200ml的干净饮水，少量疑似货币的信用点，还有少的可怜的生命值。
系统除了中央的包裹图标和储物空间，界面下方还有几个简单的灰色图标：【商城】、【回收】、【任务】。除了【任务】图标微微闪着极淡的光，其他都是未激活状态。
集中精神探向【任务】图标，界面中央刷新出几行字：
【新手引导任务：观察与融入】
【目标：在不引起过度怀疑的前提下，初步了解当前家庭三名核心成员的基本情况与当前情绪倾向。】
【进度：0/3】
【奖励：信用点+5，解锁【商城-食物类-基础谷物】子类目。】
【提示：生存的第一步是理解你所处的环境。谨慎！】
这任务对于一个大病未愈的五岁孩子来说很不容易，尤其是不能引起家里人的怀疑。一不留神会被冠上撞邪的帽子，旧时代的人们有些迷信。
门帘被掀开，王秀芹端着一个碗小心翼翼地进来，她手上端着的碗里有大半碗颜色略混浊的液体，微微泛着热气。 “星宝，快，趁热喝点。”王秀芹坐到炕沿，将碗凑过来伸到林晚星嘴边。
“娘跟伙房张婶说了半天好话，才匀了这么点炒面汤底子，快喝下去暖暖。”
一股极淡的、谈不上好闻还混合着烟熏和粗粮气味的味道，通过星宝鼻子飘进这具极为缺乏营养的身体。在这个年月已经是难得的“病号优待”了。
看着王秀芹殷切又疲惫的眼神，星宝小口小口地喝起来。虽然汤稀味淡，还有细微刺挠嗓子的颗粒感，但微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去和营养剂留下的暖流汇合，让她感觉有了正在活着的充实感。
“慢点，慢点。”王秀芹用手帕温柔擦去星宝嘴角的汤渍，目光一直停留在女儿脸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可把娘吓死了。”
“娘……”星宝咽下口中的汤，声音虽然仍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王秀芹眼眶又红了，“整整三天，烧得像碳一样红彤彤的，喊也喊不醒……大夫都说，说……”她哽咽起来，强行忍住，“幸好，幸好你命大……”
三天！时间不算长，但足以让这个家对救回一个病弱女娃失去信心和耐心。王秀芹是真心疼她，但这疼惜在现实的沉重压力下，大概也不能维持能维持多久。
“奶奶……”星宝试探着问。
“你奶奶……”王秀芹顿了顿，压低声音，“刀子嘴，豆腐心。要不是她坚持请大夫，又让你爹去邻村借了半斤红糖化水给你吊着……唉。”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在这个家，赵秀芬的态度至关重要。她并非不救，但她的救是有限度、有底线的。
“大伯娘……”星宝想起那个递来凉水的高颧骨女人。
王秀芹的脸色黯淡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你大伯娘……她也不容易，管着一大家子吃喝拉撒，柴米油盐样样要算计。你病了，多用一点柴火，多费一碗水，她都看在眼里……星宝，以后见了大伯娘，要乖乖的，别惹她不高兴，知道吗？”
星宝听明白了，大伯母李翠花，是奶奶的一号手下，相当于主管，对资源极其敏感，对于消耗资源的人，尤其是女孩缺乏善意。
她又问了问父亲林建业。王秀芹说他今天跟着队里上山砍伐储备柴去了，要很晚才能回来，语气里透着心疼和担忧。
星宝初步了解到了这个家和三个人：精明而有决断力的老封君奶奶赵秀芬，她掌握着整个大家庭资源分配权；大管家大伯母李翠花，讨厌一切消耗家庭资源的隔房；在家地位不高的母亲王秀芹。
这算完成任务吗？系统没有提示，大概需要更多的接触和更直接的了解。
下午家里安静了许多，大人都出去干活了，孩子们大概也去拾柴或挖野菜根了。星宝躺累了，小心翼翼地撑着炕沿坐起来。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也让她眼前发黑，喘了好几下。19%的生命值，仅仅够她脱离立即死亡的危险，离能自由活动还差得远。
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星宝打量着这个属于他们一房的小小空间。除了炕和那个带锁的柜子，墙角还堆着两个旧麻袋，里面似乎装着些破烂衣物或杂物。墙上糊的旧报纸，除了“跃进”，还能看到“人民公社好”、“超英赶美”的斑驳标语。
窗外的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寒风从窗纸的破洞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这个家像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疲惫的巨人，用尽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响动和孩子们嘈杂的声音，是出去捡柴火的孩子们回来了。一阵拍打积雪和咳嗽声过后，门帘被猛地掀开，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意。
几个半大男孩挤在门口，脸蛋冻得通红，鼻子下面挂着清鼻涕，他们正在好奇地往里张望。最大那个约莫七八岁，看着星宝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齐整的牙：“星宝你真醒啦？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语气中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与残忍，似乎并无太大恶意，只有孩童纯粹的对“生病”和“死亡”的懵懂认知。
他后面一个瘦些的男孩推了他一把：“林子胜，你别胡说！”然后看向星宝，眼神里有点同情“星宝妹妹，你好点没？”
星宝凭着记忆，认出第一个说话的是大伯家的老二林子胜，推他的是二伯家的大儿子林子强。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啥好看的？一股子病气！都滚出去，把柴火放好！”李翠花带着不耐的声音从堂屋传来，男孩们吐了吐舌头，一窝蜂散了。
门帘再次被挑起，这次进来的是赵秀芬。她拿着个小布包走到炕边，看了看星宝坐起来的模样，眉梢动了动：“能坐起来了？看来那碗炒面汤底子没白费。”
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比鸡蛋还小一圈的东西递给星宝：“喏，烤土豆。早上在灶膛灰里埋的，就剩这个小的了，快趁热吃吧。”
小土豆外表焦黑，还带着一些余温，此刻对星宝来说这个散发着食物最原始的焦香的土豆是无比的美味。她接过来小口咬开焦黑的外皮，淡黄色的土豆露出来，咬一口带着沙糯的感觉，有种熟透了的板栗的口感。
她吃得很慢也很珍惜，赵秀芬就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等星宝吃完，她才开口：“你娘心软，但家里光靠心软活不下去。你病这一场，家里欠了邻村二两红糖，多烧了二十斤柴，还欠着你张婶一个人情。这些，都是债。”
她的话语平静，却字字沉重。“你爹娘挣的工分，年底结算要是补不上这些窟窿，就得从大家的口粮里匀。你大伯娘脸色不好看，不是冲你，是冲这多出来的开销。”
星宝捏着手里最后一点土豆皮，抬起眼看赵秀芬。老太太的眼神锐利清明，没有太多温情，却有一种奇异的坦诚。她把家庭的艰难和因此可能产生的矛盾，直接摊开在一个五岁孩子面前。
“我知道你听不懂。”赵秀芬转身，准备离开，“但你记着想在这个家好好待着，以后就得学着有用。女孩儿家，眼里有活手脚勤快，比什么都强。”
门帘落下。星宝慢慢嚼着嘴里最后那点食物，混合着赵秀芬的话语，一起咽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意识中的任务界面，【观察与融入】的进度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3）。是因为赵秀芬的态度吗？
天色渐晚，外出劳作的大人们陆陆续续回来，带着一身寒气、疲惫还有空瘪的咕噜作响肠胃。小小的堂屋挤满了人，嘈杂且拥挤，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饥饿的气息。晚饭依然是稀薄的糊糊，每人定量一勺，孩子们碗里更浅。没有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星宝也分到一小勺，她看到父亲了林建业，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年轻男人，在她看过去时正在对着她努力微笑的男人。他偷偷把自己碗里本就稀少的糊糊，往她碗里拨了一点点。
她也看到大伯林建国，一个脸庞方正、眼神里透着精明的中年男人，一边喝着自己那份，一边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
她还看到姑姑林建华，一个扎着粗辫子、脸上带着鲜活气息的姑娘，趁着盛饭的工夫，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颗捂得温热了的野枣干，冲她眨眨眼。
一顿沉默的晚饭，像一场无声的话剧，大家都沉默寡言，冷漠的喝着自己的晚餐，资源的极度匮乏带来了紧张的关系。父亲无声的给予，姑姑俏皮的善意，甚至奶奶那份冷酷的“有用论”背后，给星宝带来些许微光。
晚上星宝躺在母亲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和窗外的呼啸声。她的生命值缓慢攀升到了【23%】。信用点还是10点。任务完成了一个目标，还差两个。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超越时代的思维和难以适应的生活环境，星宝很难说自己能够很好活下去。好在还有系统，有一个小小的金手指陪着她。
只要更了解这个世界，完成了系统么初步任务就能活下去了。星宝握紧口袋里皱巴巴的野枣干，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暖流与冰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