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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公主,这衣服还能两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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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
一片脖颈相交的旖旎中,盛景帝对着身下一脸茫然的女子道,阿禾,如今你是贵妃,你的儿子是皇子,你的女儿是郡主了,现在肚子里还孕育个小儿子,在盛京就能儿女绕膝,为何你还是这般无情呢。
女子依旧面无表情,她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盛景帝狠厉道,你若再如此表情对我,趁凤家刚出头,这次四国盛会,我把你女儿嫁到燕国去如何。
女子神色微微动容,但药物麻痹的神经让她无法挣脱开眼前这个人,听到女儿要被远嫁,她此时不由眼眸流转,似要落下泪来,他低头,亲吻着她的泪痕,但他动作很轻,好似怕伤害到眼前的人儿,他在她耳畔亲昵道,想杀了我也罢,恨我也罢,也好过当个木头人,阿禾,你并不是一个没情感的容器。
她闭上了眼,眸子还在微微颤动,她不知道,那时让人引凤梧来盛京,是不是也单纯出于自己的私心呢。
凤府。
凤梧洗漱完,正准备休息,却一眼又瞧到了那个包裹,于是她半倚在八仙桌旁看着这个包裹发呆,这是当时族地老妪给她的包裹,是婳婳在收拾行礼时给她重新翻出来的,就一直放在屋内的桌上,自己接连连日好几次进进出出,也没有动过它。她一直认为礼物都是有因果的,如果礼轻了那还好,她安排给族地的补给就已足够,但如果礼重了,她又该如何偿还?
所以要不要现在打开呢?她正犹豫着,最后下了一决定,不管如何,礼都到自己跟前了,也不能退回去,她开始慢慢解开了包裹,将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是个看起来非常古老的盒子,木质已有了不少岁月的痕迹,盒盖上面镂空刻着凤族的图腾,盒子边围绕了一圈缠枝纹,但这盒子看着大,却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还套着小一圈的盒子,一直剥开了十几个盒子,眼前的盒子如今只有巴掌大,但她着实有些手酸了,明明是一个盒子,居然里面藏了这么多小盒子,而且似无底洞一般,尚不知还会有多深,不如明日白天让淘淘来了再拆吧,想到这里,她便将盒子放到了枕头边,打了个哈欠,上床睡觉了。
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这时黑暗中隐现了一个穿着黑狐裘的男子,高大挺拔的影子一下子盖到了凤梧的床榻上,他犹豫着拿起那个盒子,通过内力,他大概能感知到里面还有几层盒子,几乎无声地打开了最里层的盒子之后,他取出了里面一张纸条,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他的眸子更深了。
拿走了盒子里的东西,里面总是要放回些东西,他索性将自己佩戴的一枚小佩扯了下来放了进去,将盒子又放回了枕头边。
但就在他放盒子时,凤梧突然侧了个身,此时二人的面庞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他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瞬时起身又隐入了黑暗中。
书桌边,他拿着字条,很久没有平静,如果真如字条上所言,那么,一切就都更复杂了,他脑海中浮现着那张脸,从小到大,也没人和他凑过这么近,但这是这样的距离,让他当时心都漏了半拍,他喃喃道,凤梧,你又到底是谁。纸条进入烛火,不一会便燃烧殆尽了。
凤梧醒来时,又到了日上三竿,她伸了伸懒腰,喊了一声淘淘和婳婳,二人才进来给她梳洗换衣服,凤梧将枕边的小盒子递给了淘淘,道,你把它拆开。
只见淘淘不一会就把最里面的玉佩拆出来了,道,姑娘,这不是很好拆吗?
凤梧蹙着眉,看着外面桌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感情自己就是只差了几步就拆完了啊。她拿着玉佩,看了半天,这玉佩材质为白玉,拿在手里细腻温和,看似是挂在脖子上用的,上面的海棠纹雕工精细,整体也没什么特征,除了背后刻了一个“麟”字。古人对自己的孩子会有“麟儿”这一类称呼,也就是长辈的美好寓意。她倒也没多想,放在手里细细把玩着。
这是族地的人给的吗?是不是很重要?要不我们重新编个绳子,给姑娘戴上?婳婳也在一边看着,想着是凤梧从西南一路带回来的东西,还用了那么多层盒子放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事物。
也行,戴着吧。凤梧将玉佩交给了婳婳,婳婳便去重新穿线了,不一会就给她戴上了,道,我之前老觉得姑娘脖颈间缺个饰品,这玉佩来了还真的是合适,温暖的玉质,衬着姑娘的皮肤都更为细腻了呢。
凤梧点点头,这玉质与她相衬,在手中时就感觉到了玉佩给她带来的温养,的确是枚难得的好玉,不然也不会让婳婳给她佩戴上,但她心下还是想着,如果有机会,的确得再去一趟族地,问问老妪这玉佩的来历。
但她又觉得这无来源的玉佩可能会招致祸端,她便让婳婳将玉佩的线放长了一些,直到玉佩隐入了主腰中,从外面来看,只能看到脖颈上那两道编线,婳婳道,呀,姑娘,这不是什么都看不到了,这和没戴什么区别。
凤梧微笑道,反正平日去外面也会穿上交领的袄子,怎么说也看不到的。婳婳嘟囔着,道,难得这么好看的玉,居然外人都看不到,真的是太可惜了。说归说,还是给凤梧调整好了玉佩的位置,再将绳结打上了。
这时,外面有丫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道,隔壁陆公子听姑娘说糕饼好吃,说特带厨子来拜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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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要个食方吗?怎么把厨子都带来了。凤梧道,那让人在前厅等着,安排好茶水伺候。
丫鬟福了福身,便一路小跑着出去安排了。
等凤梧走到厅里时,她愣了愣,这位陆公子的脸,和安右崇竟有那么四五分像,如果的确两人姓氏不同,不然还真的以为这是安右崇流落在外的兄弟呢。
很快她恢复了神情,对陆公子道,昨日芳龄赠的糕饼的确不错,所以今儿让人去跟贵府讨要了食方,却不想,把公子都惊动了。
凤梧说话时有条有紊,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都说清了,只见陆茗拱了拱手道,
凤娘子,我叫陆茗,祖上做一些茶叶生意,而这糕饼是我家厨子亲自制的,其中弯绕颇多,若不是厨子亲自来做,怕是拿方子做了也做得不像。我们两家也近,厨子来往也方便,真不用客气。所以就特地就把厨子带过来,让师傅亲自教教这边的人,更为稳妥。
要个方子来了厨子,凤梧对于这样的盛情虽然敏感,却也不好拒绝,便道,也好,那便辛苦这位师傅了。说完,婳婳便走向前,引这位厨子去了厨房。
凤梧又转对陆茗道,这次是真的感谢陆公子了,敢问,陆公子是哪里人?
锦城人。陆茗笑得洒脱,此时也不拘着,道,燕尔楼专门让我来帮衬凤姑娘的。
你是燕尔楼的人?凤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当时的确好像和燕尔楼的交易时,有提到线人的事,本来以为她拿到包裹就没燕尔楼的事了,结果那边还真的就派了人过来。
陆茗拿出了燕尔楼的腰牌,和当时齐二给她的有些不同,但可看出制式是一样的,她点了点头问,那燕尔楼让你过来,要怎么帮助我呢?
陆茗也坐了下来,道,作为契约的一部分,凤娘子如今要开边境商路,就必须拿到四国盛会的冠首,我们会为凤娘子打听其他三国的势力和安排,以及凤娘子想要获知的所有信息。
说着将两份册子递给了凤梧,凤梧接过看了起来,这份资料比上一份的确清晰许多,注重点不是讲家族历史和业务特色,而是实打实将他们探到的一些带来参展的产品图片画了出来,后面还有一份青龙山地图,标记了盛会时各方位的布置。
果然是有经验的探子,的确很详细。凤梧不由赞道。
当然,哪怕凤娘子不能获得冠首,也可以有另一种法子打开西南的通路。陆茗继续道,脸上依旧是微笑的样子。
凤梧“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茗吞吐道,就是……嫁给燕国任何一个皇子,到时想开西南通路也不在话下,也是不错的法子。想必凤娘子也听说了这次盛会还要联姻,凤娘子如今是郡主,按理说也在联姻的范围之内,凤娘子何不考虑一下?
原来是这个主意。凤梧轻笑了一声,道,让你们费心了,但我不喜欢拿婚姻当交易。
如此,那就等候凤娘子当上冠首的好消息了。陆茗行了行礼,指了指凤梧放在一边案上的册子道,下面这本册子是这次四国来联姻的皇子公主资料,凤娘子有空也可以看一下。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凤府。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飘飘的,既然娘亲让他带的信息都已经带到,那他也要去盛京城按自己的意思快活快活了。
凤梧叫来了淘淘,问,上次说让工坊做的花车做得如何了?
淘淘道,已经做好了,放在衣庄的后院,熙娘那边也安排好了。
距离四国盛会还有两日,街上也闹腾起来,甚至还有不同国别的货郎也到了这里,进行着买卖交易。
衣庄门口,熙娘正欠着身子向一位从马车走下来的女子行礼,这女子头戴金钗,衣着华丽,显然来自于皇室。进了屋内,后面的婢子对熙娘小声道,这位便是尊贵的乐安公主,此行要为参加四国盛会选一套礼服。
熙娘心想,凤梧说的公主会来,还真的来了一位公主。此时她也不敢怠慢,亲自带这位公主去了内间,一系列新品礼服已在人台上穿好了,可以给公主一一试穿。
此时内室已屏退了所有人,公主颔首,抬着头进了屋内,一边的婢女朝熙娘道,听说长宁公主可是选了谢家衣庄的礼服,我们家公主才想来试试凤家衣庄的衣服,安郡王可是给你们家衣庄作保了呢。
这话说起来轻巧,但明摆意思是说,如果凤家衣庄的衣服还比不上谢家的,那么这衣庄也不用开下去了。熙娘听了更是精神紧绷,忙服侍眼前的公主更衣试衣。
最终,乐安公主选了两套,一套是石榴红色的交领长裙,一套是石青色的竖领斜襟袄裙。一套可作为盛会礼服穿着,一套则能作为宴席穿着。
熙娘看着乐安公主穿着这件石榴红色的长裙,笑着道,公主,这衣服其实还可以两穿。说着便把交领处的领襟向另一边的扣子扣上,让衣服都显得紧身起来,将公主的身材优点都展露了出来。
如果说原来的穿法端庄大气,而这种穿法显然是借鉴了燕国服饰紧身的特色,展现出了女子玲珑身躯,有了一种异国风情。乐安公主此时灿然笑道,安哥哥果然不欺我,这衣服定能压长宁那厮一头。
乐安公主满意地从凤家衣庄离开,一些世家贵女也是纷纷得知了这个消息,便涌了进来,要知道,四国盛会上,四品以上大臣也会携子女参与,公主们的选择,也会影响到世家女的选择,所以见着乐安公主欣然地离开了,那些女子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熙娘只是叹道,当时准备的衣服还少了。让小厮不得不把上两季的衣服都搬出来,才能满足这些贵女的大量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