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54、第五十四章 作为未婚妻

　　这段时间让盛京最多讨论的事情当是当今状元郎陈羽与楚家二姑娘楚湘琴的婚事，尤其初十刚过，楚家二当家楚奉贤便拉了六十四抬嫁妆入京，声势浩大，引得坊间人人都知道了此事。

　　民间不少人开始讨论起来——

　　你说啊，六十四抬嫁妆，这得多少银子啊？楚家财力可真是雄厚！

　　我听我爹说，当年定西侯府嫁女儿的嫁妆才是惊人呢，整整一百二十抬，千人仪仗、千里迢迢，从安西一路抬到京畿，嫁的便是那首富凤当仁。

　　一百二十抬？这是把屎尿盆都带上了吧！哈哈哈。

　　你说这状元郎年后娶得富商家美娇娘，若再升个吏部侍郎，可不是双喜临门？一群人玩笑归玩笑，但很快又转回了正题。

　　听说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们且等着吧！

　　听说那楚湘琴楚姑娘是先被长公主看上的，怎么就最后嫁了状元郎？

　　胡说，长公主那是皇亲国戚，眼光一个比一个高，怎么会看上商户之女？

　　也是，这楚湘琴还是个二姑娘，自然不比大姑娘楚乔，对了，楚大姑娘应该年后也要嫁入东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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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过年，真是热闹啊，凤梧眯着眼睛，趴在衣庄二楼，竖起小耳朵，听着这下面坊巷间讨论着张家长李家短的事。

　　身边的熙娘可没那么开心了，满脸愁苦不说话，她们这为了这楚姑娘的嫁衣，被要求提前回来开工，这老公孩子还没热上炕头呢。距离楚湘琴大婚，横竖也不过五天了，距离交货，也就三天。

　　楚湘琴的婚服我还准备上报的呢，你们要加油。凤梧给她们比了个拳头，说着便要下楼，她可没有看着人家赶工的喜好。

　　刚下楼时，便被熙娘又喊住了，东家，等下，你和楚姑娘身材差不多，过来帮忙试试嫁衣。

　　我？凤梧愣了愣，说起上次穿嫁衣，还是嫁到李府的时候，因为时间匆忙也来不及准备嫁衣，就穿了娘嫁给爹的嫁衣过门，对很多人来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式样了，但对她来说则是最好的祝福了。想到这里，她还觉得有些温暖。

　　穿人家的嫁衣不好吧？凤梧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怕是触碰了什么禁忌。

　　熙娘道，这只是粗绣的版衣，等你穿过，真正确认了式样，才会做正式的礼服。

　　凤梧这才放心下来。

　　跟我来。熙娘带凤梧到一层里间，脱掉了原来的外衣，将嫁衣披到了凤梧身上，并为她简单挽了个发髻，戴上了发冠。

　　熙娘看着凤梧，笑容满面，笑得跟就好像自己娘亲嫁女儿一样。

　　凤梧见她这副模样，自己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什么样的？

　　熙娘指了指外边道，大堂有大镜子，你自己去照，看样子差不多，也没什么要改的了。熙娘显然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说完就往二楼走去。

　　凤梧提起了裙子，便往外面走，几乎是同一时间，推开了内室的门，和面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因为发冠没戴严实，凤梧怕一抬头就掉了，以她的身高只能看到那人的衣领，嗅着熟悉熏香，她靠近了，仅仅拥抱住他，低声道，你可算来找我了啊。

　　谢璟云看着她这副娇羞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为她扶了扶发冠，玩笑道，几日不见，凤娘子这是要嫁给谁呀。

　　反正不是嫁给你。她哼了一声，放开他便往大堂走，因着本来店铺也没真正营业，门也是虚掩着，所以店铺里没有其他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迷了眼：嫁衣如火，衬得她肤白自有一股娇嗔，冠上金钗玉饰在发髻间闪烁，加上此刻她的眼波流转，竟有了几分明艳动人。

　　她愣愣道，好看吗？

　　好看。身后的人应了她一句。

　　这还只是版衣呢。她喃喃道，要是正式的嫁衣会有多好看？难怪这么多女子一生就为了这一刻，她不由得又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那发髻间的步摇彼此摇曳晃动，她此刻就如那天边的朝霞般，有些醉人。

　　别动，谢璟云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搂入怀中。

　　为什么不让我动？凤梧轻声道。

　　我心会乱。谢璟云紧紧拥住了她，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十分温柔，好似三月的暖阳一般，和煦地照亮着她。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被他这样吻过了，只觉得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她脸上浮上一层红晕，让她的面庞显得更动人了。

　　也许因为太久没见的缘故，这一次的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热烈，他将她抱起，放在内室的桌案上，这次他怕她憋坏，给她留了气口，她觉得这样的吻好舒适，自然也沉醉在了这样的吻中，宛若在春日的花园中迎来了百花绽放。

　　她腆着脸说，谢璟云，我想你了。

　　谢璟云再次紧紧拥住了她，我也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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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贴着他的胸膛，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她笑着说，你心跳得好快。就像这样，扑通扑通扑通。

　　他捏了捏她的脸庞，道，还不是因为你。他接着道，我和舅舅说了，他答应收你作义女，并申请个郡主的封号，这几日他帮忙登门了长公主府，和我娘亲也已打了招呼，这样等春闱忙过了，我就能去将军府提亲了。四月草长莺飞、花事芳菲，凤大当家，你嫁我可好？

　　凤梧暗衬道，难怪这几日见不到人，原来是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在他怀里点点头，道，好。

　　她想起了什么，拉起他的手，坐在了案几边，她正色道，作为未婚妻，有几件事，怕被人拿来作文章，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绕，我选择完全信任你，所以想现在开诚布公地跟你说明白。

　　谢璟云微笑地看着她，道，好。

　　第一，我这身子没给任何人，嫁给李显也没有同房过。但身子没给不代表心就没乱想过，我曾差点为了报恩想给李显生个孩子，只是他拒绝了。

　　第二，我也是前阵子才知道的，我的娘亲是前朝太子妃，她假死出宫的时候怀孕了，所以我可能还有个亲哥哥，正在查，我怀疑是五皇子谢衡。我在查我娘亲当年在东宫被毒害滑胎的事情，所以我才跟叶安澜一同去了东宫。

　　第三，这个事情我是前几日入东宫才知道的，老皇帝早就给现在的太子谢衍和我指了亲事，把我认定为他皇孙的妻子，这份赐婚的诏令因当年凤家案被搁置了，现在应该还在内阁。

　　第四……她抿了抿嘴唇，最后说了出来，在东宫，太子曾对我生了邪念，但最后没成。其他的，我没想起来，想起来再告诉你吧。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一脸坦然，看得谢璟云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事情，对盛京城的女子来说，任何一条放在自己身上可能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见谢璟云一直认真听着，黑着脸，但嘴唇依旧还保持着温柔微笑着看着她，她问，你不在意吗？尤其是，最后一条。

　　他揽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垂下头，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脖颈间，他幽幽道，你别忘了，我最开始也没在意过你曾是李家妇，但如今你是我的人，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就是我的妻，我不会允许别的男人动你，无论是谁。

　　嗯，好。凤梧应道，也不知是什么表情。

　　说着，他慢慢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如今大部分事都解决了，只是有一点顾虑，那赐婚诏书，的确是棘手。按谢衍的个性，怕是三月我去提亲，他转头就会拿诏书来压制我们。

　　凤梧点头，这也是我害怕的一点，现在皇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凭借她对我娘的怨恨之大，应该也是不会认同这个婚事的，或许从皇后入手做文章。

　　说到皇后，谢璟云突然想起什么事，问她，你的伤如何了？伤到哪了？

　　凤梧指了指自己的胸，道，喏，这里，这个皇后非要让我尝试她爹的刑罚，叫什么弹琵琶。说起来，我还没跟她翻下毒的旧账呢。

　　弹琵琶？！谢璟云眸色一沉。

　　没事了，放心。凤梧见他担心，安慰道，她没得逞，只有一些小划伤，是谢衍及时救了我。

　　噢？在这里？我看看？谢璟云随即又不怀好意地一笑，说着假装往她怀中探入。

　　她拍开了他的手，嗔道，还在结疤呢，等好了再说。

　　嗯。谢璟云道，对了，你三姨听说好事将近，她说要专门为你做一套嫁衣，但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有空的时候，记得去看看她，她是真的待你如女儿看的。

　　凤梧哽咽了下，道，知道的。叶家三姊妹关系向来好，如今娘亲已经离世，二姨不在盛国，她也就三姨和那个之后再未谋面的亲兄长可以倚靠了。

　　送走了谢璟云，凤梧回到了里间，将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也许是发冠有些紧，拿开的时候把头发都打乱了，她索性将头发披散了下来，拿着版衣上了二楼。

　　放那吧。熙娘见有声音上楼，知道是凤梧，她指了指另一边，说完便埋头赶工了，全程她头也没抬，让凤梧以为她还在生加班的闷气，于是放下衣服便走了。

　　她一走出衣庄，上了马车，熙娘猛地便抬起了头，展露出她那满脸堆不住的笑意，她笑着道，我们东家终于要嫁出去啦！还挨个和绣娘们确认，连绣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些人膝下都有儿有女，但听到东家有喜事，就不由联想到自家孩子有好事发生一样，几人纷纷互相道贺，让熙娘这主位娘子当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