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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十五岁的贵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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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公子,你赢了。凤梧道,其实这盘棋还有可下的空间,毕竟,她还可以从对方手里赢回失去的筹码,但她觉得,这盘棋要是这么下下来,估计这一天都要耗在这里了。
这可不是我了解的凤东家。那人将骰子推到了她面前,这一次,并没有喊她王妃,他继续道,不过一次失利而已,凤东家却显得没耐心了。
你倒有耐心在这里玩博戏,你可知这里一个时辰就价值千金?凤梧道,来的时候她也了解了紫门之后包房的价位,本也是好奇,问了之后还是被这里的物价给震惊到了。
反正不是花我的钱,那人嘟囔道,花的是凤东家你的钱。
我的?凤梧愣着反问。
凤东家刚刚可是认输了。陆公子拿起刚刚那枚马钱,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可没答应什么赌注。凤梧哼了一声道,当下也不想和这人再纠缠下去,便又道,我是来和你询一些消息的。
凤东家想知道什么?陆公子这才敛了敛神色,让一边站着的婢女收了棋盘,放上了茶水和蜜饯。
盛京城。皇宫。凤梧道,虽然她从盛京商铺早已收到了一些消息,但那些线索也无法深入,所以她想知道的消息,无从得知。
他缓缓道,那位盛国的八皇子,冒头了,这次盛景帝终于下了严查樽王的举动,也是来自于这位八皇子的大义灭亲,朝堂之上,原来站樽王的几个盛景帝旧部,也在这位皇帝暗示下,全部站在了八皇子的一侧,很难不想象,这位八皇子谢丰,可能是盛景帝取代谢樽的一步棋。
皇太子那边查到八皇子常出入静妃以前所待的佛堂,但一无所获,不过我们的人探查到,静妃应该还与八皇子有联系,而这次大义灭亲之举,也是静妃授意的,不然不可能樽王被惩处,静妃却在冷宫依旧无事人一样。
皇后妃暄给盛景帝的后宫,塞了两个人,一个是楚家人,一个是侯家人,原来都是送到太子府的美人,只是太子基本顾不来这些人,于是妃暄便选了两个人去了盛景帝的床上,据说这位楚薇岚虽然才十五岁,却能力出众,才爬了三次龙床,就被获封了贵妃,其隆宠的风头甚至盖过了那位禾贵妃。
凤梧听着喃喃道,十五岁的贵妃?
听说这位楚薇岚平日扮相和前朝太子妃刚入宫时有些近似,从而获得了盛景帝的青睐,听说这位新晋贵妃在后宫大肆张扬,甚至几次去给禾贵妃难堪,盛景帝都装作不知,我们推测,她也不过皇后在后宫争宠的一枚棋子罢了。他顾自娓娓道来。
这位禾贵妃是什么反应?凤梧问。
这位贵妃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反应。那人答道,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道,也得亏这位贵妃,让昭宜郡主楚乔得了首年免赋税的利好,这楚乔在盛京近一个月也开了二十几家铺面了,大有振兴楚家之意,不过这些铺面大多开在凤东家的产业边上,而且产品相近,价格低廉。
凤梧“嗯”了一声,这些情况她倒是知道一些,便问,五皇子如何了?
他道,这位五皇子谢衡倒是没什么大动作,平日来也就是和一些青年才俊交好,不过最近夏止行因和春风楼薛环交往,被右相关在了府中不得出行,也在国子监告了一个月的假,应是想避开风头。
看来是皇后盯上禾贵妃和五皇子了。凤梧总结道。
他看着凤梧,心道,这女子果然心思缜密,他们排查了几日的消息,居然能得出这番结论,看起来这些事一堆散沙,其实互有因果。
她又问,荣阳长公主那边近来如何?
这位长公主倒是基本都深居公主府,鲜少出府,只是给西南儿子去信比较频繁,不过这西南局势,倒是有些变化。他道。
什么变化?凤梧追问。
原本隐在西南白家背后的昭王谢青书,也冒头了。他继续道,这谢青书过去四年可在西南当了个闲散蕃王,本来是隐在幕后,让他的母族白家为他做事,但是前段日子被镇抚司查出白家有意围城的事,白家就被盛景帝盯上了,直接下旨以此为由剥夺了兵权,转交到谢璟云手上,谢璟云目前暂代西南军营指挥使,而这位谢青衣也被我们的人发现,偶尔会出现在军营之中,虽然还是那副闲散模样,似乎毫不避讳。
原来如此。凤梧“嗯”了一声,心道,这荣阳长公主恐怕是早就和她这位哥哥联系上了,而白家早就拥兵自重,他们也早已发现了白家有失控之势,所以去西南巡查、娶白家女、借白家和燕国勾连之事打压白家,从而名正言顺获取兵权,可以说阳谋和阴谋都算上了。但,他们下一步是做什么呢?难道想扶持这位谢青书为帝?
这个念头很快被她打消了,之所以之前她没关注到这位谢青书头上,是因为,谢青书在整盘棋局中从不现身,盛京人也不会提起他,好像就没这个亲王一样,但谢青书如果能在背后操控这么一大盘棋,从一个没有实权的闲散藩王到如今大有取缔西南军权一事,不得不说,这么一个人,着实比那些明面上想要作乱的人,还要危险。
燕尔楼的大楼主,想给凤东家卖个人情,只需东家允诺一件小事。那人这时提道。
你说吧。凤梧道,除了那五年的生死之约,她也不知道燕尔楼还有什么对她而言的大事了,既不是大事,那就都算是小事。
谢青书是当年凤家抄家案的幕后执行人。那人缓缓道,明面上此事是盛景帝示意樽王去办的,但事实上,我们查到,盛景帝最初也不过只是想抄凤家的资财,而到最后祸及满门,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正是这位皇帝的哥哥,谢青书。就在抄家案之后,谢青衣被封镇国将军,封地西南五城,就离开盛京没有再回来了,听说在西南纳了不少妾室,但从未娶妻。这是给东家的一些线索和证据,东家大可去查证,我们燕尔楼从不叛卖假消息。
一边婢女拿来了一叠纸张,凤梧一一看完,点了点头,她突然知道为何在谢璟云离京之前的匆忙安排和那副不安的神情是为何了,想来他也知道了他这位舅舅在凤家案中的作为,如果他去西南,势必就会站在她的对立面,那为什么,长公主和谢璟云会让她去继承凤家呢?她隐约觉得,长公主和谢璟云筹谋一事,没那么简单。
凤梧镇定了自己此刻的百转情绪,对面前的人道,燕尔楼想让我做的小事是什么?
凤东家在燕国和盛国的媒介,与燕尔楼共享,此外,燕尔楼也会提供东家铺面所需的所有情报,如何?那人微笑道,毕竟燕尔楼的消息网是上不了台面的,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前方。
消息可以共享,但是发布消息需要审核,而且我有权单方面阻断。凤梧斩钉截铁道,另外你得帮我一件事,给我五份妃盛国皇后曾经犯事的罪证。
嗯……成交。既提到了妃暄,那人倒不是办不到,而是意外于凤梧为何突然提起此事,只是尴尬笑了一笑。
他又道,对了,东家以后想见我,可以找人直接来这家赌坊告诉掌柜,我的名字,叫,陆离,是离开的离。
你和陆茗什么关系?凤梧问。
他是我的弟弟。陆离眨了眨眼睛,道,莫非东家对我这位弟弟也感兴趣?
之前齐二说,燕尔楼有三位楼主,我会很快见到,那另外两位呢?凤梧又问。
很快了,东家莫急,在下有事,便先行一步。陆离起身,拱了拱手,和另一边婢女便快速离开了凤梧的视线。
凤梧大叫,你还没结账吗?!
楼下园中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道,东家好好享用,此处是包月的。
当然,最后是凤梧付了这份“包月钱”,她恨得咬咬牙,诓她一次也就算了,还要诓她“包月”,这万两票子就不是钱吗?下次,一定要他给偿回来。
她又看到了桌案上那些记录着各类证言的纸张,心道,谢璟云,你真是给了我好大的惊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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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国。夏止行并没有真的被困在府中太久,如今早已可以自由行动,这事还得多亏了凤梧,凤梧的信件从紫城寄到盛京只需三日,安排妥当后,很快城中舆论一下子被掉了个个,因为《太子妃秘史》第二部,发行了,这次依旧是各大书局统一发布,故事也从太子妃“死后”,那个留下来的皇子为主线展开,在京中富商家中成长,最后被生父抄家,一路被各路势力追杀,回到盛京后发现太子地位被夺的故事。
这部分故事凤梧让笑笑生提前把太子妃重生的部分给隐掉了,与其说的是太子妃,不如说的是皇太子的故事,一下子从后宫戏成了一部扑朔迷离的身世之谜。当然这本发布之前,她让信得过的暗卫也偷偷送给谢衡看过,觉得没问题才发表的。
很快,这个事情引起了轰动,对于现在太子的地位民间也传出了很多猜测,至于那位太子妃之死是否和后来的皇后有关,也成了茶余饭后人人讨论的谈资。而那位流落在外的皇子,已有人猜出了便是谢衡,而被吵架的正是凤府,以至于当年深陷通敌罪名的凤家,也成了夺位之争的牺牲品。
一下子,盛京城里人心惶惶,毕竟太子也是皇权的一部分,位不正,势必引发内乱。
而这一次,书册卖了五千本,当天就售空了,还不算上一些小路子流出来的盗版书,等朝廷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这一件事,更引起了一些旧部朝臣的弹劾,围绕妃暄父亲、如今的魏国公,当年判的冤假错案迅速展开,而那些冤假错案中,不乏这些朝臣的长辈亲人,好似提前安排好的一样,雪花般的奏折在一日内飞向盛景帝的御案,一桩桩一件件,其实披露的都是当年盛景帝排除异己的手段,但弹劾对象并没有指的是盛景帝,而是当朝魏国公。
盛景帝一生气,一把把那桌上的奏折全给掀了,一时间,整个殿中安静一片,如果这时候盛景帝没意识到私兵假银还有这次的检举案不是朝着他来的,那这么多年的谋算,甚至这个帝位,他算是白坐了。
另一边的坤宁宫。妃暄气到连砸了好几件摆设,婢女们收拾的收拾,洒扫的洒扫,一时间宫殿内乱成了一团。她爹当年做下的事,她不是不知,还有好几件是为了她能爬上那个地位而做的,如果这些事都东窗事发,轻则只是魏国公问斩,重则就是废后,他们都知道,此事肯定不会牵连到皇帝,毕竟盛景帝为了自己的地位和颜面,是亲儿子都曾舍去的人。
妃暄心中大乱,她已经猜出了好几个有理由与她作对的人,包括现在在冷宫的静妃和她的小儿子,还有禾贵妃和谢衡,甚至那个远在燕国的凤梧,还有一些看不惯她的旧部,但是这些人,在她密布的探子中,却没有查到有力能直接指控的线索。除了前段日子,她隐约已察觉到静妃的人和八皇子可能在佛堂密谋着一些事,也会和这件事关联吗?
燕国。回到府中时,凤梧得知慕容麟已提前回来了,如今正在书房和其他人议事,她顾自回了房,交代淘淘让三位掌柜安排完手中的事,三日后启程返盛京。这一次被李家耽搁了时日,而盛京那边暗潮汹涌,变数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她需要快点回去。
她刚洗漱完,在书桌前将一些当年凤家案的思路记录了下来,加上了谢青书。凤家案,如她所见,如果牵扯上谢青书,那这案件,远远不如贪墨资财这么简单,而谢青书为何又盘踞西南不归盛京,这也是很大的疑点。她写了几个字,很快又用墨水给划掉了,饱满的墨水浸透了半张纸,原先的字迹也看不分明了。
此时身后的慕容麟已环住了她,道,你可还在想凤家的事情。
凤梧点头,虽然她没对他提及过凤家原来的案子,但在盛国,这也不是一件小事,慕容麟的人也能打听得出来,而且不一定比她知道的还少。
你若想回去,我可以陪你一道。慕容麟低头,吻上了她的脸颊,毕竟,你现在可是对外声称有了我的孩子,若被人拿捏了把柄,没有我在,你觉得你能安然回到盛国吗?
孩子的事……抱歉。凤梧道,当时事情紧急,这件事没有提前和你说……
没事,他用手指贴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道,现在要一个有何难?
一夜过去,早上和煦的阳光洒在了她的脸上,凤梧觉得疲累难堪,而眼前的人好似依旧生龙活虎,她咬咬牙道,要孩子就要孩子,为什么又折腾我一整夜。
夫人,莫非你还想继续?他狡黠一笑道,不怕,三日后,我陪你回盛京。
那你燕国的事怎么办?如今慕容修和李家还虎视眈眈,你这时走了,恐怕会被人钻了空子。凤梧担虑道。
在燕国我想做什么,还没人敢对我有所置喙,但到了盛国,谁说我要用慕容麟这个身份了。他笑道,我倒是很好奇,你若带了另一个男人回到盛国,他们会怎么想?
凤梧语噎,问道,你想用什么身份?敌国皇子贸然进入盛国,的确不太合适。
能伴你左右的,自然是凤家的养子,你的兄长,凤苍禾。谢衡还是凤苍禾的消息应该没人知道吧。慕容麟道。
在此前可能未必有人知道,但,我最近让人放出了一个消息,将现在皇后李代桃僵的事抖了出来,有心人恐怕一猜,就能猜出谢衡在凤家寄养过,如果再去凤家打听一下,也能打听出凤苍禾这个名字。凤梧认真道。
那就换个名字,凤苍林如何?反正岳丈当年都养了一个孩子,那再养一个也不是奇事。他道。
就这样吧。凤梧也不想多聊此事,他用什么身份其实与她也没什么大碍,只要不影响她做的事情就好了。
好。慕容麟见凤梧已没有意向再聊此事,便转了话题,此次我去城外,一来是扣缴慕容修存放的私兵,二来是去寻了一位神医。
他见凤梧面有疑问,便继续道,你也知道燕帝多年来病患缠身,苦寻解法无果,所以我便为他寻来了药王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