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rain09 黎明中，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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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
“两位吗？”
钟青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擦干双手，笑容满面地朝着走进门的两位女生挥手道。
“您好，嗯，两位。”两位女生往吧台边走来。
“晚上好，看看要喝些什么？”钟青将那本手绘的酒单递给两人。
“谢谢。”两人接过酒单，低头认真地翻看了一会，最后选择了两杯粉色的鸡尾酒。
一杯绯色初夏、一杯幻梦无花果。
“好的，请稍等。”
钟青说完，快步走向酒馆角落处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面对面，好像在讨论些什么，听不清声音，但是能看到嘴巴在一张一合。
钟青一走近，马上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焦急地催促：“哥，快来救救我，客人点了两杯你还没教过我调的酒！”
江春月显然被吓到了，他恍惚了一瞬，看向钟青问道：“客人点了什么？”
“绯色初夏和无花果。”
江春月抿了下嘴，继续说：“你帮我把草莓、水蜜桃、还有无花果拿过来。”
“好嘞，哥。”钟青不由分说地拽起江春月，拖着他回到吧台。
江春月在靠近吧台的几步外就轻轻地推开钟青，动作优雅地将衣服起皱的下摆拉平，换上一副完美的笑容，走近吧台里朝着两位女生点头示意，“晚上好。”
“你好。”
吧台后的江春月轻轻一笑，收回目光。
他微微垂下眼，干净修长的手指取出雪克壶，手腕轻轻一扬，冰块在壶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额前的碎发垂下一点，遮住半分眉眼，神情专注。
对面的两个女生低声说着话，无意间抬眼，视线一下子都落在江春月的身上。
其中一个女生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羞涩，“你看这个调酒师......好好看。”
另一个女生顺着同伴的话，继续往下说：“他身旁那个男生也好看。”
“看样子还在记笔记，可能是学徒吧。”
“我记得这家店还有一位美女店长，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见到她？”
“我好想她。”
“保持希望，开始许愿。”
两人不敢看得太直白，假装闲聊，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吧台传来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绯色初夏。”
“请问是哪位的？”
“我的。”左边的女生应道。
“请慢用。”
江春月说完，又朝右边的女生笑了笑，“幻梦无花果请稍等一会。”
“没事。”
就在这时，右边的女生突然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桌子边缘，声音带着一点紧张：“想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江春月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闻声抬眼看向她。
睫毛被暖光衬得柔和，唇角浅浅地勾起一抹礼貌客气的微笑，声音清润低沉：“江春月。”
“好...好秀气的名字呀。”
江春月嘴角的弧度扩大，开玩笑似地继续说：“我妈妈说我是在春天的夜晚出生的，所以就叫春月。”
钟青眨了眨眼，发出一声惊呼，“我本来还以为阿姨是喜欢《春江花月夜》才给你取的这个名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左边的女生用力地点了点头，赞同钟青的说法，“我第一反应也是这句诗。”
江春月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刻意张扬的笑，很放松，透着股漫不经心。
他侧过头，眼尾稍稍弯起，继续道：“没那么复杂，我妈妈很简单。”
“与之同理，如果我是女生，或许就叫明月了。”
“我出生在海滨城市，这个时候倒是可以说上一句‘海上生明月’。”
忽然，一道身影款款地朝几人的方向走来，他们的对话伴着雨声传入那人的耳中。
她听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脑海里也浮现出了《春江花月夜》中的一句诗，只不过和大家都不一样。
这是江春月来店里的第五次了，他连着五个晚上都过来。
白星野单手托着脸，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自然松弛：“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方便告诉我吗？”
江春月松开酒单，闻言抬眸看她，唇角扬起浅淡的笑意，“江春月。”
他说完，主动问道：“你呢？”
“白星野。”
江春月轻哼：“嗯哼？”
“嗯？”白星野微微一怔。
然后，她对上江春月那双含笑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白星野随即挺直了身体，微微前倾一点，靠在吧台内侧，姿态放松，开口说：“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真有默契，老板。”
“今晚我想要一杯绚烂之城。”
江春月说着，指尖抵在这款酒的介绍上，上面写着——黎明中，燃烧着耐心，我们踏入绚烂之城。
夜深了，雨渐渐小了，酒馆也恢复了安静。
“大功告成。”
“走吧，回家了。”
白星野拍了拍手掌，示意挨在一起哥俩好的两人离开。
钟青揽着江春月往门外走，一把钻进江春月撑开的伞底，松松垮垮地挥了挥手，“姐，江哥送我回去，我们先走了哈。”
“嗯。”白星野轻轻点点头。
两人的声音一路飘过来，越听越远。
“江哥你今天没开车啊。”
“晚上没有开过来。”
“哦，那你明天开过来，可以让我试试吗？”
“不可以。”
“啊？”
“白天倒是可以。”
“那也行，明天中午我去找你，接你来店里。”
钟青是一个人住，住在白星野附近，那套房子是他小时候住的家。
他经常喊江春月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他觉得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有点无聊和孤独。
白星野没什么意见，江春月倒是每次都拒绝，拒绝理由有付了押金的、不习惯突然换一个新环境、下雨天懒得搬东西会湿哒哒的等等。
“江哥你这么恋旧吗？”
“当然，我还很怕麻烦。”
白星野刚到楼梯口，就遇到了江春月。
两个人前后脚。
江春月拍了拍身前的白星野，主动打招呼，语气上扬：“嗨，房东，你也刚下班回来啊。”
“好巧，我也是。”
白星野勾了勾唇角，转过身来，俯身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带着狡黠的神色：“不巧，我在等你。”
“我没带家里的钥匙，要麻烦你来开门了。”
江春月垂下眼，微微前倾，高大的身影将楼道的灯光遮住了，把白星野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太近了，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
白星野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江春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直起身体，昏暗的灯光重新漫开。
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白星野手中的那一串钥匙，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楼道中，如同一滴水在油锅里瞬间炸开。
白星野瞬间变了脸色，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明明脸都已经红了，还在嘴硬，“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回来的时间刚刚好，房东也不用花时间等我了。”
江春月体贴地伸手示意白星野上楼。
“哦。”
白星野咬住嘴唇，突然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着上楼，留下一串蔓延的雨滴。
“咔哒。”
门被打开了。
白星野还没进去，紧跟在身后的江春月就开口了。
“房东不是说好让我开门吗？”
白星野懊恼地哼了一声，推开房门，冷冷道：“你不进来就自己再开一次门吧。”
江春月压低声音，眼角含着勾心的笑意，“谢谢房东。”
“没有你，我今晚没带钥匙可就进不去了。”
白星野瞪了江春月一眼，“你再多说一句，今晚就真的进不来了。”
江春月识相地闭上了嘴巴，接过白星野手中的雨伞，侧身让白星野先进去。
“诶？哪来的吉他？”
刚走近客厅，白星野就发现了沙发旁靠着一把吉他，成色很新，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江春月解释道：“我下午在二手市场淘的。”
“卖家说自己孩子一时兴起买回去，没弹过几次，放在家里也是浪费。”
“我看着这把琴很新，就买回来了。”
“有没有兴趣玩一下？”
白星野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有点累了，改天再玩吧。”
“我想睡觉了。”
突然想到些什么，她扭头看向江春月，神色认真：“不过...比起吉他，你给我的感觉更适合弹奏小提琴和钢琴那些高雅的乐器。”
“所以，你会吗？”
江春月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晚安，房东。”
“睡个好觉。”
白星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晚安。”
夜色很沉，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白星野翻来覆去，眼皮沉重，思绪却异常地清醒活跃，她又翻滚了一会，然后索性一把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微凉的地板。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淡淡的月色，轻声地走到客厅，眉眼间带着失眠的倦意，眼底下也蒙着一层疲惫。
走到沙发边，她缓缓坐下，随手捞起一只抱枕，脱力般地靠在沙发上，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低着眉，侧脸浸在朦胧的夜色里，神情放空，没有焦躁，只是安静地坐着。
脑海里翻过一张又一张旧相册里的照片。
自己第一次喊出“爸爸”“妈妈”时，父母那副激动的模样，自己刚学会走路，父母开怀拍手的模样，自己刚上幼儿园，父母不舍的模样，自己上了小学多次获得荣誉，父母骄傲的模样，中学、大学……
记忆瞬间回到了那个夜晚，定格在父亲失望的目光里。
“姐，姨丈和姨妈都很想你。”
“尤其是姨丈，他很后悔。”
“这次五一回春城，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看到我是一个人回去后，他还是露出了一些伤感。”
“他破格地喝了很多酒。”
“在饭桌上说了好多话，都是关于你的。”
“他说他知道你会和姨妈联系，可你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他不是反对你的这个决定。”
“只是他很难过，他好像都帮不到你。”
“他说爸爸在音乐方面没有任何能力可以帮到你。”
“如果你还待在办公室，他就可以帮你去争取更大的舞台。”
“现在你选择回白城开店，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是白城人，他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春城。”
“之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现在又多了心理上的距离。”
“是他没用，他不应该以那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些话我知道姨丈在清醒状态下大概率是说不出口的，你们父女两个人都很倔，但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好好沟通，毕竟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啊。”
白星野吸了吸鼻子，鼻尖泛着微红，抬手抹去滑落下来的眼泪，努力压下喉咙里发堵的哽咽。
“我也想你了，爸爸。”
目光再次扫过一旁的吉他，白星野起身拿起它，轻轻拨动了几下。
几声零散的、不成调的弦音在客厅里散开，单薄又沙哑。
呼吸微微发颤，停顿了几秒，她重新坐下，调整好抱琴的姿势，轻柔的旋律缓缓地流淌而出。
“让我们张开双臂”
“逃离夏夜的风”
这是“夏至”的第一首单曲，也是白星野创作的第一个作品。
另一个房间里
江春月并没有睡着，他靠在床头，闭上双眼，侧耳倾听门外的声音。
他听到了轻微的开门声、压抑的抽泣和明显不在状态的琴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rain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