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rain05 我打算辞职 ...
-
“姐！”
钟青大口大口地咬着手中的厚蛋吐司，口齿不清地喊着坐在沙发矮几旁地板上的白星野。
“怎么了？”白星野将自己的目光从桌上陈列整齐的采购收据收回，她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钟青。
钟青喝了口牛奶，顺了顺自己的喉咙，清了清嗓子，说道：“等一下，我们一起去外婆家？”
“好啊，我给外婆打个电话，中午留在她那边吃饭。”白星野点了点头，举起自己的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说到这，她突然扭过头去，朝着坐在自己侧手边的江春月看了一眼。
江春月刚好看过来。
他轻轻歪了下头，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从他的嘴里吐出，“午饭我会自己解决。”
“嗯。”
钟青趁着两人讲话的间隙，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亲爱的姐姐啊，还是这么喜欢坐在地板上”。
突然，他放大了自己的声音，朝沙发边的两人问道：“你们平时打扫卫生是怎么分配的？”
“这段时间全是下雨天，空气这么潮湿。”
“我看家里的地板很干净很透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钟青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落雨的声音。
白星野撇了撇嘴，“我们一人一天，轮流来。”
“我喜欢坐在地板上，所以我们每天都会拖地。”
“不过......”她说到这，顿了一下，蹙起眉头。
“店里不也是每天都拖地吗？怎么不见你问我是怎么做到拖得那么干净的。”
“我...我忘了。”钟青傻笑了一声。
江春月接过话茬，开口解释道：“这种天气不能直接用冷水拖地，会越拖越湿。”
“我们用的是温水，然后在水里加几勺盐搅匀后再去拖地，这样水汽挥发得快还能吸潮。”
“当然，这一招是你姐教我的。”
钟青一脸骄傲地高高抬起自己的头：“那可不，这可是我姐，从小到大就没有什么可以难住她！”
白星野笑了笑，单手托着自己脸，语气轻松地说：“既然你回来了，那以后店里的地板就你来拖了。”
“雨季的拖地技巧已经教给你了。”
“可以完成任务吗？”
“保证完成任务！”钟青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认真正经地回答道。
“对了，在此之前，先把早餐的盘子和杯子洗了。”
“好哦。”
江春月默不作声地听着姐弟俩的对话，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浅笑，好似从云层中透出的那么一点艳阳。
“哗啦——”
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了，雨水不再温柔地滴落，而是气势汹汹地捶打着窗户，连同窗边的那棵树也被雨水蛮横地扯着叶子。
“又开始下雨了。”钟青耷拉着嘴角，抱怨道。
“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春城？”
“嗯？”白星野身子一僵，生硬地避开这个问题，“店里挺忙的。”
“你不想念阳光明媚的日子吗？”
江春月听完，下意识地先做出了反应，他轻缓地起身，主动退出两人的谈话。
而白星野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听出了钟青的言下之意。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相对自然和轻松的笑容。
“不管是阴雨连绵还是阳光明媚，我都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刚准备推开房门的江春月，听到了这句话，他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一秒，他走进房间，留下一声很轻很轻的关门声。
门外的钟青听到这句话后，垂下了头，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我知道的。”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或者说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是好的。”
“我只希望你可以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
“我相信这小半年来，你在寒露是真的过得很开心。”
白星野站起身来，坚定地朝钟青走去，她主动张开双臂，将钟青抱进怀里。
她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说了很多很多。
这个温柔的拥抱替她说出了那些未曾主动吐露的心声。
——
大四下学期
“夏至”乐队的五个人，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及乐队解散的事，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这支夏日绝唱已经结束了。
没有任何的冲突、没有任何的矛盾，仅仅是短暂的夏天过去了。
大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去做不同的事情。
牧原出国的那一天，是“夏至”合体的最后一天。
少年们对于分离总是笨拙的。
他们只能将自己的所有思念和祝福都融入一个滚烫的拥抱里。
“老原，你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啊。”周哲用力地拍了拍牧原的肩膀，别过脸去，不想让大家看到他这副不舍的模样。
牧原笑了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然后，他使劲地揽过周哲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阿哲，之后的生活也要规律一点，要注重保暖、要按时吃饭！”
“别看冬天过去了，还有个倒春寒在等着你。”
“今天还穿着这么少。”
周哲把头埋进牧原的怀里，吸了下鼻子，声音发闷：“知道了，老妈子阿原！”
牧原也不恼，他温柔地放开周哲，抱住他身旁的王灿。
“小灿，提前预祝你工作上顺顺利利，一切都好。”
王灿用力地点了点头，深深地回抱住牧原。
“你也是啊，在纽约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整整12个小时的时差。”
牧原听完，安抚道：“没关系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做到无论什么时候，群里总是有人在了。”
王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嗯。”他主动松开了这个拥抱。
牧原将目光看向陈东来，嘴角微微上扬。
陈东来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可不是他们这两个小孩。”说完，他朝牧原眼前递去一个紧握的拳头。
牧原见状，也攥紧自己的拳头，与对方的拳头做了个猛烈的对碰。碰撞的声音很大，两人的手很快就浮现出了淤青。
他们相视一笑，所有想说的话似乎都在风声中散去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星野的身上。
白星野无奈地摇了摇头，“拜托，你们是在担心我吗？”
“我难道需要你们这么小心呵护吗？”
她说完，傲气十足地高昂起自己的头。
其余几人心里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周哲绕过人群来到白星野的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白星野借此机会，继续说道：“今天是给牧原送别，可不是给我开欢送会。”
“而且，大家真的不用有任何的负担和顾虑。”
“我是喜欢音乐，也喜欢和大家在一起的‘夏至’。”
“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看到你们脸上的笑容，我非常支持你们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我是真心把你们当作朋友的，不仅仅是队友。”
“所以，有机会和大家一起玩音乐，我已经很满足了。”
“对于上天给予的这个馈赠，我很感恩，没有任何的遗憾，没有任何的怨言。”
她说完，回抱住揽着自己的周哲，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从对方的怀里退了出来，她又主动朝牧原展开双臂，挥动着手臂示意他：“你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王灿从牧原的背后推了他一把，将他推进白星野的怀里。
他着急忙慌地抬起手，抱住白星野。语气诚恳地嘱咐道：“照顾好自己，有事别硬抗。”
牧原了解白星野是个要强的人，是个骄傲的人。
他清楚地看到白星野身上的那份坚持，与之相对应的，他并不希望她背负枷锁。
“嗯，我会的。”
白星野听得出来牧原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她抿了抿嘴，用力眨了眨自己泛着泪光的眼睛，悄悄做了一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她和牧原说——
“去吧。”
“愿你平安。”
“桥都坚固。”
“隧道都光明。”
飞机划过天际，留下一道白色尾迹，慢慢地消散在云里。
半年后
周哲和陈东来成功上岸，两个人都顺利地考回自己的故乡。
“夏至”的五个人只有王灿和白星野还留在北城。
公共管理专业的周哲进入省委组织部，自从他进入之后，加班的日子越来越多，他和牧原几乎要实现无时差交流了。
其他人早上醒来，总能看到周哲半夜在群里对着牧原“鬼哭狼嚎”。
而陈东来是金融专业的，他选择进入银监局工作。
另外王灿和牧原都是经济管理专业的。
王灿在实习时期表现非常出色，毕业后自然也成功地在那一家五百强上市公司留了下来，并且进入到重要的项目组。
牧原则是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本科学业，这半年他是直接到自己研究生导师的投行实习，等到秋季开学，他才正式开启自己的研究生生活。
最后，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白星野，喜欢音乐的白星野，她选择进入到国内的一家著名唱片公司工作。
比起她自己在台上演唱，她更喜欢在幕后创作歌曲，她是以作词人的身份进入公司的。
可公司上层却觉得她的形象条件非常优越，更适合在台上演出。
白星野对上那些赤裸的目光，忍着恶心做出了多次的委婉解释和强势拒绝，上层见状，也不再强求，但她的工作并不顺利。
她递出去的demo全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得到面谈的机会，得到的反馈大多数也都是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你的歌太自我了，市场不吃这一套。”
“歌词不够抓耳，改一改，往流行方向去靠。”
“想法很好，但没有商业卖点。”
上层要求她去复刻当下热门的歌曲风格，要求她去迎合听众，要求她将歌词中表达自我的部分统统改掉。
跑不完的沟通会，改不完的版本，一次又一次的满怀期待，等到的却是敷衍的回复，无期限的搁置。
白星野渐渐地，脸上的笑容变少了，话也变得越来越少，夜熬得越来越晚。
她开始近似麻木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看着他们有的人妥协改写，顺理成章拿到资源，有的人被耗光了心气，选择离开。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坐在出租屋卧室里的地板上，将自己抱成一团，头深深地埋进身体里。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个晚上。
她会戴着耳机循环自己从前写的歌。
耳机里还能听见当年排练室里混杂的笑声，乐器碰撞的敲击声。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热爱，本来就不符合这个行业的规则，自己那些熬夜写出来的字句，没有任何的价值。
挫败感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骨子里的那股要强支撑着她不去认输。
可她却陷入了深深的迷茫，明明自己还爱着音乐，却好像快要丢失了当初做音乐的那份快乐。
在一个凌晨三点，窗外电闪雷鸣，她打开了这个名叫“不如跳（5）”的群聊。
此时，她蜷缩在床铺边缘，颀长的四肢收在胸前，弯着脊背，试图把自己藏进缝隙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她惨白的面庞。
她在输入框敲下一大行的文字，又经过多次的删删减减，最后发出了一句话。
【Goodbye】：我打算辞职了。
手机屏幕上滴落了一颗又一颗的水珠，很快晕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rain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