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宝剑三》薛寒山

77、廷根旧事 这个顶着古

　　邪神子嗣降临案？

　　克劳狄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兰尔乌斯”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埃德温的拍打使他坐直：“另一名值夜者队员的姓名怎么会佚失？”

　　“这我也不清楚，”埃德温倚靠座椅靠背，换了个较为放松的姿态面向克劳狄，“那群米切尔执事的崇拜者是这样说的。或许是因为那位值夜者队员的身份有所特殊，又或者是圣堂有什么别的考量……总之贝克兰德教区的同行们没打听到那位牺牲者的名字。噢，我想起来了，那位值夜者队员和邓恩队长的死似乎不完全是因为邪神子嗣案，这中间还有因斯·赞格威尔的手笔。”

　　因斯·赞格威尔？

　　克劳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猛然意识到，伦纳德拿出的原主的背调档案里也提到过这个名字：“那个九年前叛出教会的大主教？”

　　“是他。”埃德温因为克劳狄陡变的语调皱了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据说当年真正杀死邓恩队长和那位值夜者队员的人，正是叛逃在外的教会前看门人因斯·赞格威尔。个中具体情形我知之不详，不过鉴于最终叛徒因斯死于米切尔执事之手，我觉得这些传言的可信度不低。”

　　“因斯已经死了？”

　　“没错。准确来说，是被米切尔执事、当时教会的另一位执事戴莉女士，联合一些其他势力的非凡者击杀的。教会的档案这样记载。”

　　克劳狄心神一松。

　　他还想找到因斯，了解一些原主八岁时离开黑夜教会的内情，没想到这人早就死了。

　　因斯在九年前叛离黑夜教会，原主也在九年前受到波及，从黑夜教堂的唱诗班失踪，直觉告诉他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浅薄。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亟待挖掘。

　　可因斯死了，伦纳德拿出的原主的背调档案里，黑夜教会也没有对九年前那件事展开补充，他所怀疑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永久空悬的谜题。

　　除非……

　　克劳狄回神，轻咳一声掩下多余思虑：“哪里可以查到和那起事件有关的档案？我对米切尔执事挺好奇的，我想知道更多。”

　　“你开始崇拜米切尔执事了？”埃德温意外于他的转变，笑笑，“这还真是难得——你早些年痴迷格尔曼·斯帕罗的冒险故事，宣称格尔曼将会是你一辈子的偶像，我还担心你长大以后会不管不顾，离家出走去海上冒险呢……”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回答克劳狄的问题。调侃完克劳狄，他还是认真想了想：“那起事件的档案保密级别应该不低，其他崇拜米切尔执事的同行都没能查到，我怀疑它早已被圣堂封存。廷根市或许还残留有一些旧人旧物。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算亲自去廷根市，能打听到多少也难说。何况你无法随意离开贝克兰德。”

　　“这样吗……”

　　克劳狄选择性忽略了埃德温话里以值夜者身份作为出发点延伸出的限制条件，暗暗把亲自到廷根市打听消息的计划列进逃走后的日程。

　　“我知道了，你说得很对。”

　　当然，是他该亲自去一趟廷根市这句话对。

　　埃德温不知道他又偷偷琢磨了什么，看他姿态乖巧，只是笑笑收回视线。克劳狄因此得到了一个非常“长辈”的、对头顶的轻拍，和一段语重心长的叮咛：“在我看来，你现在已经离米切尔执事很近了，没必要像那些没机会接触到米切尔执事本人的崇拜者那样背后打听他的事迹。只要在工作中好好表现，米切尔执事会看到你的。”

　　克劳狄懒得纠正他的误解，也就点头应了。

　　话题终结于埃德温的职场处世哲学精讲。不多时，埃德温重新埋头回那些工作文件里，克劳狄也收回注意力，终于还是无法抵抗随阵阵雨声上涌的瞌睡，靠着桌缘迷瞪起来。

　　时间在阴暗的寂静中流逝。等克劳狄再觉得灵性恢复，从精力消耗的困倦中脱离，埃德温已经快下班了。外间雨势渐弱，人声模糊不清。

　　克劳狄从臂弯里抬头，埃德温已经把那沓文件资料分类放好，收拾起回家要带的东西了。

　　察觉克劳狄转醒，埃德温微笑起来：“看来睡眠障碍是真的已经离你远去了。我正准备叫醒你。我们该走了，你晚餐想吃点什么？我约了同事去家里做客，他点了牛肉时蔬汤。”

　　克劳狄今天睡得非常满足，性格难得较平时软化了许多，因而没有挑剔：“都可以。”

　　他对埃德温的厨艺怀抱十足的信任。

　　“很好，那么我们再去面包房买点甜食，并准备明天早餐的面包份额……鉴于我是家里唯一的厨房主理人，你们不负责做饭，只享受结果，拎东西的工作就交给你们来完成……”

　　埃德温满意于克劳狄的“懂事”，当即安排起离开小队据点后的购物活动。克劳狄随他起身，锁上队长办公室的门往外走。两人很快来到最初的大厅，黑发发梢染白者卡尔所在的沙发前方。

　　听到埃德温的声音，卡尔披上外套就跟上两人，克劳狄由此得知，这个顶着古怪发型的家伙就是埃德温话里“你们”中的那个“们”。

　　“队长你就放心吧！”卡尔完全不像克劳狄，对埃德温每一句平淡无奇的话都能做出热情无比的回应，“我身强力壮的，用不着你家的弟弟出力，我能一个人把你要买的东西全扛回去！”

　　克劳狄被他毫不见外地勾住脖子，下意识前倾脑袋躲避，没躲开，在心里“啧”了声。

　　好吵的人。克劳狄想。比歌剧演员还夸张。

　　三人因为卡尔扑到克劳狄和埃德温之间，一手勾克劳狄一手勾埃德温的动作从两前一后变成并排往外走。埃德温没察觉克劳狄的心绪流转，只是微笑着接话：“很好，既然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和克劳狄都听到了，那么，今天的负重运输任务就全部交给你来完成。难得有免费劳工，我今天要多买点东西……”

　　话题从对后续行程的安排转到玩笑上，很快三人靠近门口，预备出门。克劳狄不熟悉卡尔，也对埃德温的值夜者身份心有顾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插|进对话，就只是埋头往前走。

　　卡尔和埃德温聊得开怀，他沉默听着，莫名有点不太舒服。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过这种不舒服没持续太久。不等三人下班出门，一张生面孔从门外闯进来，跟卡尔撞了个正着。卡尔“嘶”了一声想说话，来人却在大厅里精准锁定埃德温，一把抓住埃德温道：“埃德温队长！紧急情况！我们发现了几具死亡情形非常诡异的尸体。您这里现在有多少人？”

　　埃德温因此顿住脚步，看了克劳狄和卡尔一眼：“您来得正巧，我们正要下班。我现在通知在公司的队员们集结，尸体在哪个街区？”

　　生面孔男人向埃德温汇报起案发地点和案件情况。埃德温听完严肃了神情，低声交代克劳狄和卡尔“你们先回去等我”，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语速很快、动作很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像是早已经习惯这样的变故。

　　克劳狄和卡尔只来得及在原地目送他折返。

　　克劳狄对黑夜教会的事务没什么兴趣，因而并没有作“也许我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帮忙”的表示。虽然他觉得出于扮演原主的需要，自己其实是应该这样做的。他默然看着埃德温回办公室，又默然看着埃德温集结队员们出门，有些恍惚。

　　在岗的小队成员们很快进入出任务的状态，小跑着从克劳狄和卡尔身边经过。萨缪尔、比利赫然在列。任务当前，他们没跟克劳狄和卡尔搭话，一言不发、步履极快地出了门，也不撑伞。

　　克劳狄看着他们离开。人声先近后远。

　　好一会，埃德温及其队员的背影彻底消失，卡尔“嗐”叹一声，克劳狄才跟着他回神。

　　卡尔说：“真是辛苦啊，本来都下班了，现在却不得不加班。唉，可怜的埃德温队长……这份工作唯一的好处就是工资高了。”

　　克劳狄循着声音把视线转向卡尔，皱眉。

　　卡尔没理解他这一眼的意思，见他终于正眼看自己，十分高兴地“嘿”了声：“埃德温队长走了你终于愿意理我了？下午那会我跟你说话你都不搭理我，我还以为我无意中得罪你了。”

　　他紧了紧勾搭克劳狄脖子的手臂。克劳狄又一次被迫随着他的手臂牵动低头，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他，快速挪动脖子脱离桎梏。嫌弃地。

　　卡尔睁大眼睛：“嘿，你这家伙……”

　　克劳狄拍拍肩膀上被卡尔碰过的衣服，冷冷瞥他：“我们不熟。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我也不觉得你可以叫我‘弟弟’。我不认识你。”

　　卡尔愣住，原本就大睁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一些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