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咖啡 克劳狄循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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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伦纳德和伦纳德对面的贵族男人因为迪尔查上校这一声中断对话，同时转头朝他看过来。衣着华丽的贵族意外俊美。男人偏了偏头，克劳狄觉得他十分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来了？”
伦纳德开口，打断了克劳狄的思虑：“过来坐，休女士和查尔斯先生等你好一会了。”
克劳狄于是停止回忆，乖乖上前落座。隔离他和伦纳德等人的灵性之墙已经撤除，他能够听清每个人的声音了，也顺利走到伦纳德身旁。
被伦纳德称为“休女士”的迪尔查上校从原先的位置起身，转而在“查尔斯先生”身边坐定。伦纳德和“查尔斯先生”所在的小桌顿时变得拥挤。守在伦纳德和“查尔斯先生”背后的军情九处的成员、值夜者们一言不发，既没有找位置坐下，也没有自觉退回楼下，看样子是打算在这里当一下午的背景板。气氛无端变得有些沉闷。
……
“克劳狄。”
在这种沉闷的延续中，被伦纳德称作“查尔斯先生”的贵族男人张口了。他很不正式地歪斜身体，靠着咖啡馆窗边的墙壁朝克劳狄侧目。克劳狄意识到他的眼神里带着打量——像是在给一件物品评估价值的那种打量。
诚然他的表情是笑着的，显得虚伪又轻佻。他看起来不像个传统的鲁恩贵族，反倒跟海上那些说话如念诗的因蒂斯人有得一拼。
“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男人说，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手腕上新式腕表的表盘，“我以为你至少应该健壮些。”
克劳狄顺着男人的动作看向那块腕表。腕表和男人的着装一样花哨，透着昂贵的气息。
他没能理解男人说这句开场白的用意。
好在在座的另外两位没有让话头落在地上。被称呼为“休”的迪尔查上校低下头，翻开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纸质文件，道：“我们晚间还有其他行程，时间宝贵，寒暄流程就略去如何？”
克劳狄因此回神，意识到这位迪尔查上校才是这场谈话里真正的军情九处代表，贵族男人只是个凭借家世地位被硬塞进来分享功劳的挂件。
虽然“迪尔查上校”未必就能从此次谈话中获取什么功劳，他绝不可能向他们出卖0-47。
克劳狄低敛眸子，轻轻点头。迪尔查上校遂翻动起手里的文件，公事公办地开口：“我们已经了解了黑夜教会对你的调查结果，然而相关报告中存在一些不明确的地方。你需要回答我以下问题……首先，希里斯·罗伯茨是怎么死的？”
这位休女士办事倒是不拖泥带水。
克劳狄早知道军情九处的人会有此一问，因而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希里斯死在船上另外两名非凡者与拜血教成员的冲突中，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我没有参与他们的最终决战。我抵达战斗现场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另两名非凡者，一名隶属愚者教会下辖的非凡者组织，另一人来自‘星之上将’的海盗团。”
海滩上最后发生的事只有他知道，而希里斯死亡时有“愚者”的力量降临，他料想军情九处和黑夜教会的人无法通过任何现实或神秘学手段确认自己这段话的真伪，所以说谎不会有问题。
事实看起来也的确如此。迪尔查上校看了他一眼，点点纸质文件上的文字：“你没有参与？”
“是的，我听从那位愚者信徒的安排，带领乘客们撤出战场。如您所见，那艘客船上的非凡者多为中序列，我才序列八，根本无法在战斗中发挥什么作用。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这件事您可以从那些幸存的乘客口中得到确认，他们中应该已经有人抵达鲁恩国境。”
迪尔查上校，或者说休女士挪动手指，从胸前口袋里翻出一支笔、一只笔记本，动作飞快地把他的回答如实记录，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周前我们就已经联系上了相关事件的幸存者，他们向我们提供了一些信息。在拉夏岛事件结束后，你没有直接带他们返回鲁恩，而是在海上提前放下他们，只身离开，这并不符合你作为一名红手套的立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
“我不确定希里斯背叛的根由，但我确定，他跟我们同行期间，拜血教的人没有时间和机会接触并策反他。他必然在离开贝克兰德之前就已经跟拜血教的人有过联系。而在拜血教利用我那几位队友的非凡特性营造的陷阱中，我看到了一些事，迪尔查上校，和您有关的事。这使我无法对贝克兰德的同伴和盟友们继续交付信任。”
迪尔查上校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从笔记本上抬头，重新看向克劳狄。眼神变幻，像是在考量他“看到的事”是什么。
但她竟然没有顺着这句话深入发问，她选择了维持原先的提问节奏：“你指控希里斯·罗伯茨背刺了你们的小队，那么作为整支队伍里综合实力最弱的人的你，是怎么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从拜血教的围剿中逃脱、不受诅咒，毫发无损地回到贝克兰德的？”
克劳狄看伦纳德一眼：“这个问题，我在与米切尔执事的谈话中解释过。涉及到教会的保密原则，我不得不拒绝回答。”
伦纳德会意，微笑着插|进对话：“抱歉，我觉得这部分提问已经超出了我们原先的约定。和希里斯·罗伯茨无关的事，不在军情九处需要负责的范围。克劳狄是红手套的人。”
克劳狄之前给伦纳德的解释涉及到0-47，0级封印物的信息属于黑夜教会的秘辛。军情九处往这个方向问，克劳狄不回答才是正确的。
迪尔查上校皱了下眉，她身边的贵族男人眸光一沉。但两人或许是就克劳狄的回复猜到了点什么，并没有围绕这个话题展开。迪尔查上校放下钢笔，又问了克劳狄一些和希里斯有关的事，克劳狄一一回答。最后对话来到对克劳狄前列陈述的质询，迪尔查上校敲着笔记本上那段克劳狄不信任贝克兰德官方非凡者们的记录，没什么情绪地问：“你觉得希里斯的背叛和任务开始前军情九处对他进行的内部调查有关？”
克劳狄如实回答：“只是怀疑。”
迪尔查上校轻轻点头，意味莫名地看了伦纳德一眼：“你觉得军情九处内部有问题？”
“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克劳狄答。
伦纳德维持着靠椅静坐的姿势，没有抬头回应迪尔查上校的目光。迪尔查上校沉默下来，终于合上笔记本，敛眸从座位上站起。
“我没什么其他要问的了。”
把笔记本和笔塞回上衣口袋里后，迪尔查上校垂眸，和所有其他隶属军情九处的非凡者一样严肃了表情：“到这里吧。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克劳狄知道这就是要结束谈话的意思了。他转头向伦纳德征询意见，得到眼神允准，便起身与迪尔查上校道别。不多时，对面的迪尔查上校带着军情九处的非凡者们鱼贯而出，动作利索，毫不拖沓。倒真是一派完完全全的军方作风。
只是临别前那位查尔斯先生特地回头看了克劳狄一会儿，眼神意味深长。克劳狄还没来得及分辨他这一眼里的情绪，他就哼笑一声下楼了。
咖啡馆二楼很快变得冷清，只剩下克劳狄、伦纳德和几名由伦纳德带来的非凡者。克劳狄松了口气，目送军情九处的人全部离开后，才回头重新看向伦纳德。伦纳德照旧一派平淡，除了跟迪尔查上校道别时站起来说了一两句场面话，其他时候连眼皮都没怎么动，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这场对谈里可能存在的风险，只是来走个过场。
接收到克劳狄求解的目光，伦纳德放松身体坐下，示意克劳狄也坐：“我还没吃午餐，你吃过没有？没有的话，这家牛排还不错。”
克劳狄看看他，又看看他背后那两名显然序列高于自己的值夜者，犹豫着坐下。
虽然出于和0-47有关的考量，他本人不怎么信任黑夜教会，但不得不承认，伦纳德、埃德温等一众黑夜教会的非凡者，对“克劳狄”原主还是挺不错的。该有的关心和保护一样不少。
今天这场谈话，伦纳德作为圣堂的高级执事其实本没有必要亲自到场。伦纳德亲自到场或许是为了他，为了帮他撑场面。
意识到这件事，克劳狄对伦纳德的防备心理稍许降低了一点。见伦纳德让其他值夜者落座，又撤去灵性之墙叫来咖啡馆店员点餐，他大着胆子往伦纳德的方向靠了靠：“我没带钱。”
“没关系，可以报销，”伦纳德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很快重新倚靠座椅靠背，彻底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重新靠拢克劳狄对他的第一印象，“这完全可以算是公务谈判期间的必要开支。从前我还是一名普通值夜者的时候，有位富有智慧的老先生说过……我的意思是，这次的报销流程从我这里走，你用不着操心。”
克劳狄被他推过来的咖啡挡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扶住咖啡杯。他莫名觉得伦纳德突然转换的话头背后藏着什么故事，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克劳狄点头，闻闻眼前色泽深沉的苦饮，毫不犹豫地抓了块糖扔进去。
咖啡冒着热气，很快就把方形的糖块溶化。克劳狄把糖和咖啡搅匀，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口。感觉很一般，不如黄金梦想号上的酸奶。
伦纳德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一声，眸光闪动。克劳狄循着他的笑声抬头，莫名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伤怀，像是透过自己想起了什么人。
“我有个朋友，”伦纳德说，“他喝咖啡也会像你这样……他会加大量的糖来冲淡咖啡的苦味。我想或许你的口味和他相似。他很喜欢甜冰茶，你是不是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咖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