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船票 他明明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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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克劳狄想要夺路而逃。
但船只四面波涛汹涌的海浪声阻止了他，他最终没有这样做。考虑到告死号已经逃脱，自己总不能真的“肉身横渡狂暴海”，克劳狄明白，自己需要一个渡海的载具。
眼前的达尼兹似乎并不知道发生在拉夏岛上的事，并不认识他。他或许可以用些手段，骗这群人载自己去“慷慨之城”拜亚姆……
克劳狄装出乖巧且钦佩的样子，顺着话头附和达尼兹：“当然，我很早就听说过您的名号。听说您还是愚者教会的神使？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太幸运了！所以是您救了我对吗？”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相貌气质出众，不像绝大多数混迹五海的男性那样粗犷，缺乏侵略性，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所以故意对达尼兹摆出一副“我是你的崇拜者”的表情——果然，达尼兹被他哄得兴高采烈，脸色都红润了。
“看看！”达尼兹忍不住对身后黑发染金的男人炫耀，克劳狄听到他叫那个男人“约德森”，“现在我的崇拜者已经遍布五海，你们比不了吧？”
被称作“约德森”的男人连连摇头，用“年纪轻轻的居然就瞎了眼睛”的古怪眼神扫视克劳狄，像是在以此挤兑达尼兹，但并没有说什么。其他人间或取笑达尼兹几句，但也没带什么恶意。
达尼兹只当听不见、看不见。
达尼兹并不怀疑克劳狄是在说假话。这些年在愚者教会做神使，他已经接收过太多人的崇拜和追捧。他习以为常，并认为理所应当。他被崇拜是理所应当！所以他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为此对克劳狄缓和了语气：“没错，是我把你从海里捞出来的。这都是小事，不足挂齿。你说你是被海盗劫掠，拿不出钱给他们，因此才被沉海的，那么你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因为客船商船被海盗劫掠在五海之上是经常发生的事，他没有问克劳狄那艘船的具体名号。克劳狄因此松了口气，随便编了个地点，只说是从西边，因蒂斯的一座沿海小城过来的。
达尼兹依然不怀疑。他不觉得克劳狄有必要对自己撒谎，除非克劳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但克劳狄看起来明显不像是通缉犯。
他点点头，出于对崇拜者的宽容，暂时放弃了盘问，转头向这艘船真正的所有者寻求意见。
船只真正的所有者于是走上前来。
——在克劳狄视角下，就是那名鹅蛋脸型、浅蓝眼眸的女性前进两步，来到自己面前。根据《格尔曼与烈焰》里的描述，他大概能叫出女人的名号。“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
艾德雯娜低下头，视线锁住克劳狄的眼睛，冷静开口：“你是非凡者？”
“冰山中将”，黄金梦想号的船长，真正的知名海盗。克劳狄知道她不仅仅是因为《格尔曼与烈焰》，还有一些传闻因素——从拉夏回程时，虽然他并不热衷于和客船上的乘客们相处，但乘客们偶尔会主动敲响船长室的门，或出于讨好的心理、或为了试探什么，找他聊上几句。他从那些人嘴里听过“四王七将”的名号和事迹。
“冰山中将”绝不像达尼兹那么好应付。
但这还不足以吓倒克劳狄。
克劳狄假作真诚地摊手：“没错，我是非凡者。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目前序列八。”
他猜测那艘客船上的事情牵连甚广，黑夜教会可能会把原主的身份信息共享给愚者教会，达尼兹说不定知道幸存的红手套是怪物途径，自己想蒙混过去绝不能说实话，所以干脆就大着胆子冒认占卜家了。0-47限制了他的情感波动，说谎并不能引起他的心虚，也就带不动更多的表情反应。艾德雯娜应该看不出来什么。
不出所料，艾德雯娜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什么怀疑的意思：“你从因蒂斯过来。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艘从迷雾海回程的客船？”
其他海盗也没看穿他的伪饰，只是在后面讨论起“占卜家”本身。克劳狄听到他们说起格尔曼·斯帕罗，说“当年的格尔曼也是占卜家途径”。
他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只是摇头。
“这样吗……”艾德雯娜若有所思。
海盗们在她背后窃窃私语，她却仍然理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达尼兹带来的任务，达尼兹办得囫囵，她却觉得事情总会有转机。她对待知识态度严谨，行事风格难免受影响。
她还是下意识补全达尼兹没做的步骤：“那换个问法，你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名怪物途径的非凡者？那人应该很年轻，和你一样。”
“……没有。”
艾德雯娜觉得意料之中，并不失望。她叫来那个被称呼为“约德森”的男人占卜克劳狄的答案是真是伪。在0-47的干扰下，约德森的占卜如克劳狄希望的那样，给出了“答案是真”的回复。于是克劳狄暂时获得了船员们的信任，艾德雯娜好心安排达尼兹带他去换件衣服。
落水和施救的过程，让克劳狄和达尼兹的衣服分别湿透了。再不换，克劳狄或许会感冒。
克劳狄没有拒绝，乖乖跟着达尼兹进入黄金梦想号的船舱。因为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崇拜者，达尼兹对待他的态度还算友善。两人一路同行，克劳狄听达尼兹说了一些船上的事。他说艾德雯娜领导的海盗团很少劫掠民用船只，一般以寻找海上的宝藏为主要任务。他让克劳狄不用害怕。他问克劳狄是否有信仰，如果没有的话可以了解一下愚者教会。他说什么克劳狄都应是。克劳狄的配合极大地满足了达尼兹的虚荣心，两人再走出船舱时，达尼兹已经对克劳狄勾肩搭背起来。
达尼兹边走边说：“如果你没有固定职业的话，可以稍微了解一下我们的待遇。留在黄金梦想号上当船员是相当不错的选择！船长对待水手们比其他绝大多数海盗船长都要亲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跟船长说说。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喜欢上船长。如果你有兴趣进愚者教会的话，我也有门路。鉴于你也是占卜家途径的，野生非凡者总该给自己找个靠山……”
克劳狄耐心地，微笑着听达尼兹说，每句回复都是“我会考虑”，但实则口是心非。两人又重新回到甲板上，那群海盗水手面前。
海盗水手们听见了达尼兹的宣传，其中一个留着灰色短卷发，戴单片眼镜的家伙笑道：“真敬业啊达尼兹，离开了海盗团还记得帮海盗团招新。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招到第二个格尔曼？”
达尼兹因此攥起拳头，对着空气挥动起来。克劳狄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化，堪比歌剧院里的知名红角：“狗屎！别跟我提那家伙！下次再见到他我非要打歪他的鼻子……我每天为教会事务劳心劳力，最后名声还没他响亮！”
灰色短卷发的家伙又笑：“你打得过他吗？真能吹嘘啊！不过他确实有些时候没出现了。”
达尼兹因为他的拆台磨了磨牙，愤然抛弃克劳狄走上前去，和海盗们“打”成一片。克劳狄看出他们不是真心动手，也就没上去劝架。
原先那个黑发染金的家伙靠过来，见怪不怪地理理袖口。克劳狄因而把视线转向他。
这家伙是整船男人里最不像海盗的，穿着打扮仿佛一名内地职员。他用堪称醇厚的嗓音对克劳狄说：“别在意，这就是我们海盗团日常的相处模式。达尼兹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大家都非常地‘想念’他。我叫约德森，海上的人都称呼我为‘花领结’，不知道你听说过我吗？”
克劳狄意识到，“花领结”问这个问题是在跟达尼兹攀比知名度。他诚实地摇头。
“噢，真遗憾，”约德森叹气，再次露出那种质疑克劳狄眼光的表情，“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听说了——船长让我问你，你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达尼兹碰巧救了你，但达尼兹是要回愚者教会的。我们还要继续航行。黄金梦想号没有绑架无辜野生非凡者的传统，你打算往哪去？”
无辜野生非凡者，约德森居然用这个词组来形容他。克劳狄觉得好笑，却没表现出来。他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弱小可怜的受害者。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我打算去拜亚姆。”
“拜亚姆？”约德森思索，“那倒顺路，正好我们也要去罗思德群岛。不过我们毕竟是海盗，不能白捎你一趟。你能回报我们什么？”
回报？
克劳狄顿住。之前他倒是从拉夏岛那群乘客手里赚了点路费，按照贝里特教的方式。但被告死号扔下后，告死号卷走了他所有的财富，他现在身无分文。他还真付不起黄金梦想号的船票。
“呃……我没有钱。”
没想到前面编出来的“没钱给海盗们于是被海盗们扔进狂暴海喂鲨鱼”的瞎话居然成真了！
“我们知道你没钱，”“花领结”笑了，“这点你一开始就说过了。放心，我们和其他海盗团不一样，不会又把你扔进海里喂鱼的。”
“……”克劳狄并不能理解他的幽默。
后面的海盗水手又笑起来。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吹口哨，说：“其实以你的条件，想赚到钱非常容易！”但被达尼兹瞪了一眼。大概是前面克劳狄对达尼兹表演的虚假钦慕起了效果，达尼兹挥拳表示别对自己的崇拜者开这种玩笑。
克劳狄心想，达尼兹这家伙还挺仗义。
“花领结”约德森只是看看那个对克劳狄开颜色玩笑的家伙，又看看达尼兹，哼笑：“好吧，其实船长说你可以先赊账，等以后有了能力再偿还。我们是很有人情味的海盗团，不会强迫一无所有的家伙出卖自己。不过你要记住，欠的酬劳一定要归还，赖账不是好习惯。我们是可以隔着大海与陆地找到你的。这点能理解吗？”
“……能。”
“冰山中将”实在是相当善解人意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克劳狄想起了那个护身符里的老头。
——他明明才来这个世界几天，怎么眼看着就欠了一屁股的债？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船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