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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智了 我会一直一 ...

  •   应下之后没等郁父再说下去,郁苏米一把将电话掐了。

      他摸了摸自己耳后附着的芯片,郁父口中的“它”说的就是他联姻之前的所有记忆。

      据说是因为他生了场罕见到可以用他的名字来命名的大病,医生在给他治疗的过程当中实施了记忆清洗,记忆被洗去得非常彻底。

      彻底到他现在回忆那段过往,只能想起来记忆洗去得时候会很疼,好像身体被扯成两半那样疼。

      而就在他头脑一片空白的时候,郁歌找上了他,声称郁家用了最先进的科技技术,备份他的全部记忆,郁苏米随时可以找他把记忆要回去,但是有个要求。

      “替我去联姻。”郁歌直接甩出了个重磅条件,仗着郁苏米久病初愈麻药劲还没过,他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恶意。

      趁着郁苏米现在手上还提不起什么力气,郁歌先下手为强,掰开他纤长苍白的食指,使其摁陷在血红色的印泥里,拓到自己手里那一沓知情同意书上。

      郁歌手里握着的那节指尖挣扎着颤了颤,奈何实在抵不过神经阻滞的影响,只能任由着对方抓着自己按上那个指印。

      “好了,你要是想好了就把这上面的字签了,实在不愿意你把这张纸撕了也行,但你这些记忆也拿不回来。”麻药劲过去还有些时候,郁歌就这样抱臂站在床边上等着。

      病房的设施很单调,酒精味混杂着令人窒息的单调的白,郁苏米清了清嗓子,因为长时间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你谁?”

      郁歌突然感觉有点无力,好像十年磨一剑结果蓄力拳打到面瓜上的那种无力。

      郁歌小时候和郁夫人从中城区被接回郁家那天,本来心情是格外激动的,他先前从小爸口听说郁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亲口允诺过小爸这辈子只会养他一个孩子。

      当时他高兴疯了,以为自己很快就能享受一辈子的宠爱和荣华富贵,最后顺利地继承家业。

      来到郁家以后,他格外欣喜地穿过厚重华丽的大门,跑过装饰繁雍的客厅,然后扑棱个小短腿顺着大理石瓷砖铺设的楼梯拾级而上,阳光浮跃过窗台打在幼小的身躯上,他以为自己幼小的人生从此将这般平步青云。

      他转过拐角,还要扶着那楠木雕花的扶梯继续往前时,发现楼梯口被一道白色挺拔的身影挡住了。

      是的,白色,不仅是衣着,还有那无瑕干净的皮肤。

      少年穿得很简单,白衬衫袖口卷到大约小臂中部的位置,哪怕现在还背靠窗户逆着光,那张脸依旧能迅速成为人视线的焦点。

      气质里像是有种天然的矜贵,哪怕手里只是拿了本花花绿绿,长大了看很幼稚但对小孩来说刚刚好的童话书,也显得他此刻神情颇有些高高在上的优越。

      见了他以后少年面露一个滴水不漏的微笑,朝着他伸出手:“你好啊,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郁歌冥冥中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或者说,需要碎点什么东西才能表达自己内心复杂的心情。

      后来郁歌找了保姆闹过才得知,其实这少年叫郁苏米,他的到来也挺魔幻的。

      上个月郁先生以前的一个情人omega找上了门,还带了个孩子过来,扬言这是郁先生的孩子。

      郁先生见惯了这种戏码,想给点钱打发,但这孩子和他又确有那么三四分肖像,于是就做了下亲子鉴定,没成想竟然还真是亲生的。

      郁先生有生育缺陷,很难有孩子,平白多了个便宜的崽,他当然再高兴不过,乐呵呵就把孩子抚养权转过来的。

      而那个情人也是心大,不求钱不求名份,单纯嫌孩子累赘想给孩子找个爹,现在孩子爹有了下落,他自然也就不用费心了,都是上城区的人,物质生活都不用发愁,孩子一丢就潇洒离开,追寻新生活去了。

      不知是故意瞒着还是真忘了,郁先生,也就是现在的他爸,就这样一直瞒着他小爸郁夫人,直到今天孩子瞒不住了才坦白。

      不过郁父也确实履行了对郁歌小爸的那个承诺,那少年待在这儿也就几个月,然后就被送到不知道哪个离得很远的学院念书去了,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反观自己,活得有爹疼有小爹爱,好像的确过得要好上不少。

      但这些在四年前成了个彻底的笑话,郁苏米进了圣切尔学院就读,而他郁歌则被郁父要求参加联姻,被许配给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

      郁歌这才发现,原来那个被看重的孩子是郁苏米,而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砝码,他绝不甘心这样,凭什么这么个有小爹生没小爹养的野种能过得比他好。

      不过野种终究是野种,郁苏米才进圣切尔没几年腺体上突然就生了场大病,怎么都没诊断出原因,好在当今医疗科技十分发达,只要腺体再造随后植入即可,但过程中需要阻滞部分中枢神经,且需连同着置换记忆相关的脑区。

      也成功让他抓到了拿捏对方的把柄。

      郁苏米先前极度抗拒治疗就是因为记忆的问题,现在对方的记忆就在他手上。

      郁歌幻想过自己这个哥哥卑躬屈膝央求恳请他的画面,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句茫然的“你谁”。

      不过想来也是,既然或许他得换一种方式,他轻轻哄骗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把这张纸签了,你就有机会想起来。”

      郁歌就看到对方的眼皮掀了掀。

      半刻钟后,郁苏米的手甫一能动了,就快速拿起纸张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真蠢,郁歌不屑地想。

      隔日郁苏米就拖着初愈的身体去办理了休学,又过一个月,对方近乎放弃了所有的前程去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联姻。

      尽管当时郁苏米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就下意识觉得那份过往对他而言很重要,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拿到的。

      说不上原因。

      郁苏米站起身想往屋后走走,这里的房屋配备有专门的前院花园,家务管家将这里打理得不错,会即时装点应季的植物花卉。

      冬季过于沉闷,花卉自然就代偿性地买得多了些,恨不得将前院堆积成几欲争春的花海。

      现在属春寒料峭的时候,各式各样颜色的风信子开得很盛,成串地在冬阳之下轻晃着,给这个死气沉沉的季节添了些许的生机。

      屋外摆了许久都没用过的邮箱显示有人送信,郁苏米中间开辟的小径穿过去,毛呢大衣扬起带动的微风令沿途花枝微微抖动,大片纷繁的花色令人迷了眼。

      他将邮箱打开,里面该死的竟然是昨天郁家人给他的那个复学通知书。

      稍微缓和的心情荡然无存。

      郁苏米有些烦躁地将那个文件袋取出来,他将文件袋翻过来瞧见了寄件者地署名:谢聿寻。

      心里不禁更烦躁了。

      谁家正经A大半夜往人omega邮箱里递东西的,而且他昨天都那么高调宣布了自己怀孕的消息,谁知道人还要这么舔着个脸跟过来 ,当真是不知廉耻。

      狗血小说里这白月光的杀伤力就这么大吗?还是说世界意志不可违背?

      哪怕他有了孩子,还得去圣切尔学院走剧情,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原著剧情里圣切尔学院篇便是主角攻受感情线发展的最为关键的节点,该个篇章当中主角攻受感情线一路高歌猛进,斗反派,虐人渣,摁死他这个名不副实的炮灰白月光,最终美美HE。

      本来他的生活就是按部就班好悠闲好悠闲地当个废物花盆,结果老天爷就像看不惯他这个作风,偏生要添点小乱。

      于是这本预言式的狗血小说平白无故冒了出来,将他平静的生活搅和得难以安生。

      哪怕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郁苏米也难以入睡,他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光脑正开着,正格外认真地又一次认真浏览着那篇狗血小说。

      原著篇章中花费大量的笔墨写自己如何施压针对主角受,以及施压主角攻,甚而利用这个孩子胁迫主角攻和自己在一起当接盘侠,可谓无恶不作。

      但却只字未曾提及他这样做的动机。

      但他郁苏米里却很清楚原因,毕竟郁歌还得在书中维持自己身为主角的伟光正形象,要是真把背后情况说出来了,那郁歌估计将成为他见过的第一个塌房的纸片人。

      据他丈夫所说,郁家产业链年初的时候就出问题了,资金链又濒临断裂,甚而郁父为了郁家维持表面的安稳可能还注册了一家空壳公司,妄图拆东墙补西墙,要是被查出来那整个郁家产业链都将毁于一旦。

      因此郁苏米手里那把遗产便成了郁家觊觎的香饽饽。

      丈夫死前立了遗嘱,将遗产全部划分给了郁苏米,法院也遵循死者意愿将完成了分配,郁家人什么都没捞着,有很大的概率对别人的钱财会萌生出些不成熟的歹心。

      原著里郁歌受扳倒郁苏米以后顺理成章地带着全家人拿了他的钱财和不动产和和美美地同主角攻幸福生活在一起,花着他的钱,住在他的房子里,还要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而剧情里自己回到圣切尔学院的时候无数次在出任务时遭受不明袭击,但作为这狗血小说中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郁苏米觉得其中有五成似乎都有些细微的线索隐隐指向是郁家人的手笔。

      这些天为了以防万一,郁苏米闲来无事将原著研究了个透彻,全部的剧情都被他掌握了个遍,总体来说剧情进展得还算符合他的认知和逻辑。

      唯独在对自己的塑造方面,郁苏米每次观之,精致漂亮的五官都恨不得皱成一团。

      他有这么弱智吗,啊?

      这拙劣的嫁祸手段,这降智的离谱操作,这倒贴的诡异行径。

      这人谁啊,他不认识。

      他怎么可能蠢到那种地步,干出那么多脑干缺失一样的事情。

      郁苏米迷迷瞪瞪地想着,久坐的疲累感骤然涌了上来,不禁抻了下懒腰。

      傍晚的时候郁苏米亲自打理了前院,风信子的香味熏得他迷迷糊糊的,腰还有点发酸,郁苏米想着在沙发上躺会能稍稍缓解下。

      他干脆地侧过身朝着旁边的沙发直着身子扑过去,下巴搭在臂弯里,小臂放在……

      大腿上?

      不是哪来的腿?

      郁苏米本来迷糊中的眼睛唰一下瞪大了,而且这个姿势似乎离某个部位格外近,旁观视角看可能显得有些诡异,有点像在咬……

      这危险的想法激得他想立即一个翻身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什么人能这样悄么声地接近自己,但鼻尖更先一步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

      他扫了一眼光脑,屏幕显示晚上十点了。

      哦,不用慌,是自己人。

      虽然郁苏米心里门清这人是假的,但经过昨晚的亲身实践,他发现这个投影能让他感到莫大的心安。

      哪怕只是个幻象。

      omega孕期本就嗜睡,加之长期心绪不宁,一闻到到这个投影的仿制信息素,郁苏米脑海中的困意就决堤般疯狂涌了上来。

      就这样他头也没抬,就这样毫无顾忌地趴在对方了的腿上,还把脑袋往臂弯里拱了拱。

      谢聿寻:……

      他觉得这活再接下去自己可能要申请工伤。

      为了防止昨晚的事情再度发生,他特地挑了客厅沙发的位置,决心今晚不再踏入卧室半步。

      结果他才选定传送位置,传感光脑戴上之后就感觉腿上一沉,触感还温温热热的,然后一低头看见郁苏米趴到了自己腿上。

      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郁苏米像是也意识到自己来了,身子微不可察地弓了下,但很快彻底放松般沉了下去,腿上传来的力道也重了些。

      然后就不动弹了。

      。

      谢聿寻吓得以为又出了什么事,着急忙慌地要查看情况,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而轻微的酣声。

      谢聿寻沉默了。

      很荣幸,他再一次成为了人形安眠药。

      他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毫无防备枕在他腿上的omega,郁苏米睡得太沉,头从臂弯里滑了下来,真真切切贴在了他裤子上。

      脸颊绵软的触感隔着布料传了过来,谢聿寻只觉得像是无形之中一道电流顺着爬上了他的神经中枢,令他呼吸下意识停滞。

      “唔……”似乎正处于快速眼动期,郁苏米现在睡相格外不安稳,手到处乱抓。

      就现在这个体位,谢聿寻生怕他抓到什么不该抓的东西,赶紧将手伸了过去。

      郁苏米抓住他手之后还不够,将他的五指从谢聿寻的指缝间漏了过去,收拢,就这样十指紧扣地同紧紧牵着,这才止了消停。

      不得不承认郁苏米还是难得安静下来的时候看着更顺眼些,白皙的脸上格外平静,头发柔柔顺顺地散在肩侧和背后,隐隐露出贴了抑制贴的瓷白后颈。

      omega手将自己钳制得死死的,好像整个身心都依靠着他。

      谢聿寻直了直脊背,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有的这个想法。

      对方现在像他展示的这样从未见过的亲昵和依赖,他冒充的这个人原先每天都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他只有权旁观但无权参与。

      “亲爱的……”郁苏米突然开口,谢聿寻下了一跳,还以为这个祖宗又醒了。

      但郁苏米眼睛依然闭着,只是脸颊贴得更近了些,手也握得更紧了些,说话的语气含糊不清,像是在梦呓。

      谢聿寻辨认了半天才听出对方在说什么。

      郁苏米:“我真有那么蠢吗……”

      谢聿寻另一只没被握住的手微微顿住,悬在了半空。

      他腿上郁苏米枕着的地方,感受到些许咸涩的湿意。

      那模糊的语气不是梦话,而是哽咽。

      郁苏米他,哭了?

      郁苏米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他现在是梦是醒,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他刚才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自己在那本小说里见到的结局。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所有人厌弃,在一个雪夜死在了下城区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没有人注意,没有人想起,只有偶尔路过的行人疾色匆匆的脚步。

      他现在才想起,他所认识的社交圈里,郁家,关系早已淡漠的过往同窗,最后到谢聿寻,从他长大到现在现在好像也没个人在意自己。

      哦不对,之前有过一个,可是已经先走一步了。

      所以才会平白无故对投影幻象产生那么大的依赖,毕竟好歹也算是精神上的一个寄托。

      郁苏米又兀自轻声重复道:“你说,我真有那么蠢吗?”

      谢聿寻将手轻轻搭在对方脊背上,尝试着自上而下安抚着,同时示意工作员再多备一支抑制剂,生怕这祖宗情绪失控信息素再次紊乱。

      他强捺住胸腔中快犯上来的酸意,在心里回答着:不蠢,但也不算机灵,连“丈夫”换了芯都不知道。

      他对omega心理了解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很清楚郁苏米此刻心里最需要的是什么答案。

      不管是提前的筑巢期,还是这个空荡荡的宅邸,似乎都不难看出,omega心里最需要的是什么。

      郁苏米这么问本来只是想着宣泄一场,他只把这个投影当成一个长得好看点的树洞,本来就是为了宣泄下情绪。

      结果对方伸出手 从颈后往下顺毛般安慰地轻抚着。

      那沉默了快一天的“丈夫”的声音很轻地从头顶上传来,“我不会错过你的余生。”

      “我不会错过你的余生。”谢聿寻又重复了一遍,他以窃贼身份的擅自僭越过对方“丈夫”的位置,继续说道,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生命终结。”

      郁苏米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满脸犹疑地抬起头。

      这个人工智障……

      开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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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天还是忙,可能半夜才能更新,但明天开始应该就能保证日三了。 感兴趣的饱饱可以支持一下吗。 每一个订阅对野生作者来说都是莫大恩赐~ 下一本开小甜文《怎么让貂变长?》 万人迷无限流《万人迷他不装了》 水仙文《麻烦你照顾好我的大脑》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个收藏支持下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