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第三十五章：平台上的救赎
发布会结束后的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宋莉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直到有人惊呼：“有人要跳楼！在酒店10楼的露天平台！”
春生心头一紧，推开拥挤的人群冲出去。苏青和叶老紧随其后。
酒店十楼的露天冷餐厅平台上，风很大。宋莉站在护栏外的边缘，仅一脚宽的水泥沿上，米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头发散乱地飞舞。楼下已经聚集了围观人群，警笛声由远及近。
“都别过来！”宋莉尖叫，声音在风中破碎，“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春生在距离她七八米处停住脚步，苏青紧紧地挽住他的手臂，脸色煞白。
“宋莉，你先下来。”春生尽量让声音平稳，“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好好说？”宋莉惨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徐春生，我跟你好好说了多少次？我求你，我威胁你，我什么都试过了！可你眼里只有她！”
她指着苏青：“她有什么好？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认的私生女！一个要靠养父母施舍长大的可怜虫！可我呢？我靠自己打拼到今天，我哪里不如她？”
风把她的话撕成碎片，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宋莉，”苏青松开春生的手，向前一步，“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如你。我没有你漂亮，没有你能干，没有你坚强。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声音不大，但在风中异常清晰：“但有一点我知道——我选择春生，不是因为我比你强，而是因为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我们都普通，都受过伤，都只想找老实本分的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但不是每天威胁、打压后再给甜汤、蜜枣，这样的方法能暖人心吗？”
宋莉愣住了。
“你说我抢了你的东西，”苏青继续说，“但感情从来不是抢来的。如果春生真的爱你，谁都抢不走。他不爱你，你做什么都留不住。”
“你懂什么！”宋莉歇斯底里，“我为他付出那么多！我等他那么久！我甚至……甚至……”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窄窄的水泥沿上，抱着膝盖痛哭。那个位置太危险，一阵强风吹来，她的身体晃了晃。
楼下传来惊呼。
“宋莉！”春生急道，“你先下来，我们什么都好商量！”
“商量什么？”宋莉抬起泪眼，“有什么好商量的？商量你怎么离开她回到我身边？你会吗？”
春生沉默了。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残忍。
宋莉凄然一笑：“看，连骗我都不愿意。徐春生，你就是这么狠心。”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吹来的风：“也好，一了百了。让你们所有人都记住，是你们逼死我的！”说着就要迈出那一步。
“宋阿姨！”
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阿斌气喘吁吁地冲上天台，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宋阿姨，你先看看这个！”阿斌把平板电脑放大音量，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是叶老，面对着镜头。
“宋莉，如果你在看这段视频，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叶老的声音平静而疲惫，“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不是为春生的事，是为另一件事——关于你父亲。”
宋莉僵住了。
“三十年前那场事故，”叶老继续说，“遇难者中有一个叫宋祁山的工人。他是你父亲，对不对？”
风吹乱了宋莉的头发，她的嘴唇开始颤抖。
“当年事故发生后，公司按照标准给了抚恤金。但我一直不知道，那笔钱根本没到你们母女手里——被你的叔伯们吞了。等我知道时，已经是三年后，你母亲已经病逝，你也不知所踪。”
宋莉的眼睛瞪大了。
“事故发生时，更换的新材料还在运输途中。”叶老的声音哽咽，“出事的，是还没来得及更换的旧材料区域。你父亲……正好在那个区域工作。”
视频里，叶老抹了抹眼睛：“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告诉你真相，想补偿你。但等我找到你时，你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年轻的宋莉，穿着中学制服，笑容灿烂：“这是我找到的你初中时的照片。那时候的你，多好啊。”
宋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我知道你恨我，应该的。”叶老说，“但我希望你知道——你父亲是个好人。他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女儿能上大学，能过上好日子。他现在如果知道你站在这里，会心疼的。”
视频最后，叶老说：“宋莉，下来吧。你不是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干爹。我们叶家欠你父亲的，我用余生来还。”
视频结束了。平台上只剩下风声和宋莉压抑的哭声。
许久，她抬起头，看着阿斌：“这些……都是真的？”
阿斌点头：“爷爷找了三十年，才找到这些证据。宋阿姨，你父亲……他在日记里说，那天本来不是他的班，但同事有事，他主动替的班。他说：‘谁没个事情，帮一把是应该的。’”
宋莉的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水泥沿上，放声大哭。怨恨，委屈，误解，在这一刻决堤。
春生慢慢走过去，伸出手：“宋莉，下来吧。叶老在等你，我们都在等你。”
宋莉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最后，颤抖着把手递给他。
在春生和阿斌的帮助下，她翻过护栏，回到安全区域。脚一落地，她就瘫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和医护人员冲上来。在宋莉被扶上担架前，她抓住春生的手，声音嘶哑：“对不起……对不起……”
春生摇头：“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道歉。”
宋莉被抬走后，平台上只剩下风声。苏青走过来，挽住春生的胳膊。两人并肩看着楼下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她会好吗？”苏青问。
“不知道。”春生说，“但至少，她有机会重新开始了。”
叶老拄着拐棍走过来，看着宋莉离开的方向，长叹一声：“我欠她父亲的，终于有机会还了。”
那天晚上，春生和苏青在叶老的书房里，听他讲完了整个故事。
“宋建国是个老实人，”叶老说，“话不多，但活干得漂亮。事故发生后，我亲自去他家送抚恤金，但他妻子已经带着女儿离开了。后来我去找，就了无音讯。”
他拿出一张泛黄的合影，是工地上的集体照，指着后排一个憨厚笑着的男人：“这就是宋祁山。他说，等女儿考上大学，要请全工地的人喝酒。”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质朴，眼里有光。
“如果他知道女儿今天这样……”叶老说不下去了。
春生看着照片，忽然理解了宋莉的扭曲——一个失去父亲、被亲人背叛、独自在世界上挣扎的女孩，她的恨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会去看她。”春生说，“等她情绪稳定一些。”
苏青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三天后，宋莉从医院转到心理康复中心。春生和苏青去看她时，她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穿着病号服，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好几岁。
“你们来了。”她微笑，笑容里有疲惫，但没有了从前的尖锐。
“感觉怎么样？”春生问。
“像做了一场噩梦，终于醒了。”宋莉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叶老……昨天来看我了。他说，等我出院，让我去‘婉荷计划’基金会工作。他说，我父亲如果知道我在帮助别人，会高兴的。”
她转过头，看着苏青：“苏青，对不起。我……我只是太嫉妒你了。你有那么多人爱你，而我，什么都没有。”
苏青握住她的手：“现在你有了。叶老，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宋莉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释然的泪。
一个月后，宋莉出院了。她剪短了头发，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来到“婉荷计划”基金会报到。叶老亲自带她熟悉工作。
“这里的工作很琐碎，但很有意义。”叶老说，“每一个被救助的孩子，都是一个家庭的希望。”
宋莉看着墙上那些康复孩子的照片，眼眶湿润：“我父亲……会为我骄傲吗？”
“会。”叶老拍拍她的肩，“一定会。”
（第三十五章完）
【第三十六章预告】
陈志远将婉荷计划基金会，全权交给苏青管理。苏青为了母亲的心愿接手。而此时宋莉经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但没想到曾经给她提供叶老和陈志远资料的人，拒绝了一夜情的要求，开始报复想要报酬和霸占宋莉的美容院。经过一番斗阵，宋莉跪拜在叶老的身边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干女儿，开设美容院也转变了思路，成为了基金会的合作单位去做康复事业。而饭后小雪散步中的苏青，提出了一个春生变年轻才肯嫁人的要求，春生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