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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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同居屋檐下的试探与暗伤
香槟色的笔记本电脑在沙发上摊开着，屏幕的冷光照亮徐春生疲惫的脸。文档标题是《护理观察日志第87天》，但光标已经停在那里二十分钟没有移动了。他的注意力被浴室传来的水声和若有若无的哼歌声分散了。
宋莉搬进来已经两周了。
春生揉了揉太阳穴，翻看着之前的记录。他习惯用数据和细节填满自己的世界，那是他抵御混乱的方式。在农业公司时，他记录作物生长周期和土壤等影像资料；在康复院，他记录叶老的身体变化和情绪波动；现在，他记录着这段奇怪的同居生活。
“5月12日，宋莉声称自己办公室装修成美容室需时两个月，提出暂住。理由：节省开支，互相照应。”
“5月14日，宋莉带回红酒，微醺状态下靠坐距离缩短至15厘米。以腰痛为由要求按摩，被婉拒。”
“5月17日，宋莉更换客厅窗帘为粉紫色，称‘改善风水’。原米色窗帘被收进储物间。”
浴室门开了，蒸汽裹挟着沐浴露的甜香涌出来。宋莉穿着丝质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39岁的她保养得宜，丰韵的身材在薄面料下若隐若现。
“还在弄你那破笔记本？”她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完的慵懒，“前公司送的奖品而已，当个宝似的。”
春生合上电脑：“记录些东西。”
“记录什么？叶老头今天骂了你几次？还是苏青那个老姑娘又给你什么暗示了？”宋莉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流理台边看着他，“我说，你就不能想点实际的？护工，停车场清洁工，一个月挣那点钱，还整天抱着电脑写写写。”
这是宋莉的常态——温柔外表下的刀子，精准地刺向他最脆弱的部位。白天，她可能是个体贴的室友，为他留一份早餐；夜晚，酒精或疲惫卸下伪装，那些刻薄话就像细针，一根根扎进皮肤，不致命，但累积起来疼。
“每个人记录生活的方式不同。”春生平静地回答，起身收拾沙发上的毯子。那是他的床——一张三人座沙发，每晚展开成为临时睡铺。
宋莉的眼神暗了暗：“你就打算一直睡沙发？卧室的床不够大？”
“我睡这里挺好。”
“徐春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随即又软化下去，带着委屈，“我只是担心你腰受不了。你每天在康复院扶老人，回来还睡沙发……”
“谢谢关心，我习惯了。”
春生铺好毯子，这个动作已经成为每晚的仪式。第一周，宋莉还会半开玩笑地拉他去卧室；第二周，她开始用各种方式表达不满：早上故意大声做早餐，晚上看电视到凌晨，或者像现在这样——用混合着关心和贬低的复杂攻势。
“叶老头今天怎么样？”宋莉换了个话题，坐到他刚铺好的“床”上。
春生顿了顿：“还好。脊柱恢复有进展。”
“那个难伺候的老头子，也就你受得了他。”宋莉笑了，笑意未达眼底，“不过你也只能做做这种工作了，毕竟四十多岁，没技术没背景花白头发长得还不帅，从农业公司被赶出来……”
“我是主动离职。”春生纠正。
“有区别吗？结果都是失业。”宋莉站起来，睡袍腰带松了些，“春生，现实点。你现在这样，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帮助别人？叶老头是有钱，但跟你有什么关系？苏青年轻漂亮，会看上你这种睡沙发的中年男人？我这美容院的后勤兼职，哪里给过3000，你懂吗？”
每一句话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刀，她知道他的痛点在哪里。
春生没有回应，只是打开电脑，假装继续记录。这是他的防御机制——用沉默筑墙，用数据填充裂缝。他在文档里新建了一页，想到标题是“人际互动观察”，但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宋莉看着他，眼中的挫败一闪而过。她端起水杯走回卧室，关门声比平时重了些。
春生终于松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起来：
“5月19日，观察：人类的关系模式类似生态系统。有的共生，有的寄生，有的只是暂时共享空间。难点在于区分伪装成共生的寄生关系。”
“个人记录：沙发睡眠第44天。腰部不适度：需要调整姿势。”
他停下打字，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某扇窗后，苏青在做什么呢？
同一时间，苏青坐在康复院的休息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林护士长递给她一杯茶：“还在想春生的事？”
“没有。”苏青快速锁屏，但太迟了。
“全写脸上了。”林护士长在她对面坐下，“他和那个宋莉同居了，你心里不舒服。”
苏青苦笑：“这么明显？”
“来我们这儿三个月，你和春生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笑的人。”林护士长喝了口茶，“叶老头说的。”
“叶老？他还说什么了？”
“说你们俩在一起时，肩膀都会放松三毫米。”林护士长比划着，“我观察过，是真的。”
苏青眼眶发热。她想起春生第一次认真看她时的眼神——不是打量，不是评判，而是真正地“看见”。他注意到她康复手法的小习惯，记得她提过喜欢木棉，甚至在停车场那次意外的合唱后，他能准确地哼出她即兴添加的和声部分。
“但他现在和别人住在一起。”苏青轻声说。
“住在一起不代表什么。”林护士长意味深长地说，“叶老头今早还嘀咕，说春生眼下乌青越来越重，像是没睡好。如果是幸福的同居，会这样吗？”
苏青想起今天见到春生时的样子。他正在帮叶老做腿部按摩，动作一如既往地专业耐心，但当她走近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春生不抽烟，那是宋莉的烟牌。
“他身上的烟味。”苏青喃喃。
“什么？”护士长。
“没什么。”苏青摇摇头，“护士长，如果一个男人选择和一个女人同居，即使可能不快乐，那是不是说明……”
“说明他做出了选择？”林护士长接话，“不一定。有些人只是被选择，然后不知道如何拒绝。尤其是春生这种性格——太习惯承担责任，太不习惯为自己争取。”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阿斌探进头来：“苏青姐，爷爷找你，说背疼。”
苏青立刻起身，职业本能压倒个人情绪。走到门口时，林护士长叫住她：
“给他时间。也给真相时间。”
春生的“真相”在第二天晚上变得更加复杂。
宋莉带回了寿司和清酒，说是庆祝她签下一笔美容院的大单。她穿着修身连衣裙，妆容精致，眼里有胜利者的光芒。
“今天见了三个客户，全签了。”她倒了两杯酒，“知道我怎么办到的吗？看准他们的弱点。男人要面子，女人怕老，老人怕死。抓住痛点，一击即中。”
春生看着推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我不喝酒，明天要早起。”
“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宋莉的声音甜得发腻，“春生，你活得太紧绷了。四十多岁，该学会享受生活了。”
“享受生活不一定要喝酒。”
“那要什么？继续睡沙发？继续记录那些没人在乎的数据？”宋莉自己喝下一杯，脸颊泛红，“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俗气，现实。但至少我活得真实！我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不像你，明明想要却不敢说，明明不喜欢却不敢拒绝！”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酒精让刀子更锋利。
“我没有看不起你。”春生平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肯碰我？”宋莉突然问，直直盯着他，“我比其他女人差吗？我身材保持得好，会赚钱，也愿意跟你在一起。你到底在等什么？等那个苏青？她三十六了，老姑娘一个，整天跟老人打交道，能给你什么？”
春生站起来：“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宋莉也站起来，走近他，“徐春生，我给了你机会。这么久了，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装醉往你身上靠，换性感睡衣在你面前晃，甚至搬进来和你同居……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不是下面不行啊？”
最后那句话像一记耳光，响亮而侮辱。
春生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深层的疲惫。他想起了农业公司最后的日子，上司用类似的方式羞辱他：“徐春生，就你清高？全行业都这么做数据，就你非要当圣人？你是不是能力不行，才找这种借口？”
同样的模式，不同的人。
“宋莉，”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很好，但我不适合你。”
“不适合？那你适合什么？适合当一辈子护工？适合暗恋一个不敢表白的康复师？适合记录那些永远不会有人看的生活观察？”宋莉冷笑着，眼泪却流下来，“我真是可笑，居然在你这种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跌坐回椅子，突然变得脆弱：“春生，我只是累了。想找个人靠一靠。我前夫出轨，闺蜜背叛，一个人打拼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不一样。你老实，负责，不会伤害我……”
春生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同情，但不止于同情；理解，但不等于接受。他递给她纸巾，保持着一臂距离。
“你可以住在这里，直到办公室装修好。”他说，“但有些事，勉强不了。”
宋莉抬起头，眼神从脆弱渐渐变冷：“好，我明白了。徐春生，你会后悔的。等你老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抱着你那破笔记本后悔今天的选择。”
那天晚上，春生躺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入睡。宋莉的卧室传来压抑的哭声，随后是摔东西的声音，最后归于寂静。
他打开电脑，在黑暗中屏幕的光刺眼：
“5月20日，观察：伤害有时以关心的名义进行，索取以给予的姿态出现。人性的复杂在于，真心中掺杂算计，算计中又包裹着真实的脆弱。”
“个人记录：明确拒绝可能带来的短期冲突，好过长期暧昧造成的深层伤害。但伤害已经造成——对双方。”
“思考：我是否在利用这段‘同居’作为逃避的借口？逃避对苏青的感情，逃避主动选择的风险？”
他停下打字，翻到日志的另一部分。那里记录着与苏青的每一次互动，平淡却温暖：
“12月14日，苏青注意到我咳嗽，次日带来自制梨膏。”
“2月5日，停车场合唱，她的和声比原调高三度，更明亮。”
“3月18日，叶老刁难时，她悄悄对我眨眼，默契。”
春生合上电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沙发确实不舒服，但更不舒服的是心中的拉扯。他想念和苏青在一起时那种简单的快乐，却又被困在宋莉制造的复杂情境里。
卧室门突然开了，宋莉走出来，站在沙发边。春生假装睡着，屏住呼吸。
她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知道你没睡。春生，最后问你一次……”
他没有回应。
宋莉叹了口气，脚步声渐渐远去。春生听到阳台门打开又关上，接着是打火机的声音和烟味飘来。
他在黑暗中摸到手机，点开通讯录，停留在“苏青”的名字上。指尖悬在拨打键上方，最终还是没有按下。
有些话，需要当面说。有些选择，需要在阳光下做出。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春生想着叶老今天悄悄塞给他的纸条，上面是老人潦草的字迹：
“小子，工程图纸可以修改，人生图纸别画错线。那个唱歌的姑娘，比这个香水刺鼻的好。别等楼塌了才后悔没打地基。”
春生嘴角弯起微不可察的弧度。叶老总是用建筑比喻人生，直白却深刻。
他最后看了眼手机，苏青的聊天窗口停留在三天前，她发来一张木棉花的照片，配文：“医院门口的开了，想起你说过喜欢。”
他当时只回了一个“嗯”。
现在，他在黑暗中打字：“明天上班能早点到吗？想给你看叶老最新的康复数据，还有些话想说。”
发送。
几乎立刻，手机震动，苏青回复：“好。我七点到，带早餐给你？”
简单的对话，却让春生心中紧绷的某根弦松开了。他回了个“好”，放下手机，终于有了睡意。
沙发依然不舒服，但今夜，似乎可以忍受了。
（第二十七章完）
【第二十八章预告】
两个月时间里，宋莉看不起春生冷嘲热讽，却在羞辱后又温柔道歉，性格两个极端的扭曲，让春生几乎奔溃。他独自一人喝酒也喝醉了，但是没有回公寓，住在了小旅馆，任凭手机震动了一夜，也笑自己，也哭自己。黎明前他酒醒了，也想明白了，春生必须在情感纠葛危机中做出抉择，要彻底断开和宋莉的关系。春生决定与苏青坦白心中所想，却遭遇意外阻碍，宋莉在康复医院大闹后，苏青辞职离开了康复医院去了另外一个城区的医院。康复医院就剩下了春生和叶老，失去往日的欢乐。更惨的是，叶老也准备康复出院了，但被阿斌接回家的叶老，回家后却让春生认识一个爱钓鱼的老头，没想到这个老头和苏青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