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背着笔记本的护工》第十九章码头对峙与绝地反击
凌晨三点，飞机降落在G市。春生和苏青走出机场时，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林师傅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一—还是那个开出租的小王。
“林师傅让我直接送你们去码头。”小王一边开车一边说，“他在那边准备了船，万一情况不对，可以从水路走。”
“阿斌那边有消息吗？”春生问。
“还没有，但林师傅说交换地点附近他安排了人盯着，暂时没看到阿斌。”小王顿了顿，“春生哥，这事……真的能成吗？”
“必须成。”春生说。
车子开往城东的老码头区。这里曾经是G市最繁华的货运码头，但随着新港口的建成，逐渐废弃。现在只剩一些破旧的仓库和锈蚀的龙门吊，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架。
凌晨四点，车子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前停下。林师傅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凝重。
“叶老那边我安排人看着，不让他来。”林师傅说，“但对方刚才来电话，说必须见到叶老本人，否则免谈。”
“他们是要叶老的命。”苏青说。
“我知道，所以更不能让他来。”林师傅看向春生，“伪造证据带了吗？”
“带了。”春生拍了拍背包，“但我在想，如果我们有真证据……”
“真证据已经发给陆明了，他那边准备好随时发布。”林师傅说，“但如果我们现在拿出来，对方可能会直接撕票。”
春生点点头。这是个死结——拿假证据去，可能被识破；拿真证据去，阿斌可能没命。
“我有个想法。”苏青忽然说，“既然他们要看证据，我们就给他们看——但不是全部。一点点真证据，加上大部分假证据，让他们相信我们有筹码，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操作？”
“把周文渊名单上的前两个人名和数字给他们看，就说这是样本。”苏青说，“如果他们想要全部，就得先放阿斌。”
林师傅想了想：“可以试试。但很冒险，对方不是傻子。”
“没有不冒险的选择了。”春生说。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废弃码头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海风带着咸腥味。春生、苏青和林师傅躲在仓库二楼，透过破窗户观察外面的情况。
交换时间定在中午十二点，地点是3号泊位——一个伸入海中的混凝土平台。
“他们肯定会提前布控。”林师傅说，“我已经让我的人散在周围了，但对方人多，我们不能硬拼。”
“警察那边呢？”春生问，“苏青的表哥……”
“我昨晚给他发了匿名信息，说了今天中午码头有事。”苏青说，“但他能不能来，什么时候来，都不确定。”
“不能全靠警察。”春生说，“我们自己得有后手。”
上午九点，春生独自离开仓库，去了附近的一个小旅馆——那里有公用电话。他用旅馆电话给王总监拨了过去——号码是从那张名片上来的。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哪位？”
“我是春生。中午的交换，我来代替叶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要见的是叶陈。”
“叶老年纪大，身体不好，来不了。”春生平静地说，“但我带着全部证据。如果你不要，我现在就烧了。”
“等等！”王总监的声音急了，“你怎么证明你有证据？”
“我手里有周文渊的名单，前两个人的名字和金额。”春生说，“如果你想看全部，中午见。但前提是——我要先确认阿斌安全。”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耍花样？”
“你只能信我。”春生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仓库，林师傅和苏青都在等他。
“怎么样？”苏青问。
“他上钩了。”春生说，“但中午肯定会带很多人来。”
“我们也有准备。”林师傅指了指仓库角落的几个箱子，“我弄了些东西，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混乱。”
上午十一点，码头开始起风。乌云从海平面压过来，看样子要下雨了。
十一点半，春生背着背包走向3号泊位。背包里除了伪造证据，还有一个小型的录音笔——这是他最后的保险。
泊位上空荡荡的，只有海风呼啸。春生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下面浑浊的海水拍打混凝土柱。
十一点五十分，三辆黑色轿车开进码头，在泊位入口处停下。车上下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王总监，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深色夹克，脸色阴沉。
阿斌被两个人架着，跟在后面。春生远远看见阿斌脸上有伤，走路一瘸一拐，但至少还活着。
“证据呢？”王总监走到春生面前五米处停下。
“先放人。”春生说。
王总监冷笑：“你觉得你有资格讨价还价？”他做了个手势，架着阿斌的两个人把他往前一推。
阿斌踉跄了几步，抬头看见春生，眼神复杂：“春生哥……”
“走过来，到我这边。”春生说。
阿斌刚要动，王总监说：“等等。证据先给我看一眼。”
春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第一页——那是周文渊名单的复印件，只露出了前两行：王建国的名字和五万元。
王总监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伸手要抢，春生收了回去。
“现在放人。”
王总监盯着春生看了几秒，终于挥了挥手。阿斌快步走向春生，但就在他快到春生身边时，王总监忽然说：
“人给你了，证据给我。”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追上来？”春生拉着阿斌往后退。
“你觉得你们跑得掉吗？”王总监笑了，那笑容很冷，“这周围都是我的人。把证据给我，我放你们走。不然……”
他身后的人亮出了家伙——不是刀，是钢管。
就在这时，春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青发来的信息：“警察到了，在码头入口，但被拦住了。拖时间。”
春生把阿斌护在身后，看着王总监：“证据我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我们安全离开。”
“我保证。”王总监说，但眼神里没有一点诚意。
春生慢慢从背包里拿出文件袋。就在王总监伸手要接的瞬间，春生忽然把文件袋往空中一抛——
海风瞬间把纸张吹散，像一群白鸟在空中飞舞。
“你！”王总监气急败坏，“给我抓住他们！”
那七八个人冲了上来。春生拉着阿斌就往泊位另一头跑——那边是废弃的装卸区，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
“分开跑！”春生把阿斌推向一个方向，自己跑向另一个方向，“去找林师傅！”
追兵分成了两拨。春生钻进集装箱迷宫，在狭窄的通道里左拐右拐。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他跑到一个死角，前面没路了。正要回头，忽然一只手从旁边的集装箱缝里伸出来，把他拉了进去。
是苏青。
“这边。”她拉着春生蹲下，指了指集装箱底部的一个破洞——通往下层。
两人爬下去，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地下管道，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阿斌呢？”苏青问。
“我让他往另一个方向跑了，林师傅应该在那里接应。”春生喘着气，“警察呢？”
“被拦在码头入口，正在交涉。”苏青说，“但我表哥带的是刑侦队，应该很快能进来。”
正说着，上面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
“他们肯定在下面！下去找！”
春生和苏青屏住呼吸，沿着管道往里爬。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里面全是淤泥和垃圾的臭味。
爬了大概十几米，前面出现一个向上的竖井。春生先爬上去，推开井盖——外面是一个小仓库，堆着渔网和浮标。
“这里安全。”他把苏青拉上来。
两人刚喘口气，仓库门忽然被踢开了。两个打手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钢管。
没有退路了。
春生把苏青护在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就在对方要冲上来的瞬间，外面忽然传来警笛声——很近，而且不止一辆。
“警察进来了！”一个打手慌了。
“怕什么，先把他们解决了！”另一个挥着钢管冲上来。
春生用木棍挡了一下，虎口震得发麻。就在第二下要落下来时，仓库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警察！放下武器！”
苏青的表哥——穿着警服，举着枪——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五六个警察，瞬间制服了那两个打手。
“苏青？你没事吧？”表哥快步走过来。
“没事。”苏青摇头，“阿斌呢？还有春生……”
表哥说：“所有人都被控制。□□也被控制住了，但他手下还有几个人在逃。”
春生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苏青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有，就是……累了。”
表哥看着春生，眼神复杂：“你就是春生？我这妹妹一直提起你。你厉害哦！”
春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去医院吧，检查一下。”表哥说，“另外，陆明记者那边刚才来电话，说报道已经全网发布了，天建集团股价暴跌，证监会已经介入调查。”
“那滨江三期项目……”
“已经勒令停工，全面检测。”表哥说，“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这将是G市近年来最大的工程质量丑闻。”
走出仓库时，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
码头入口处停着七八辆警车，红蓝警灯在雨雾中闪烁。春生看见王总监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那张平时傲慢的脸上此刻只有死灰般的绝望。
不远处，阿斌坐在一辆警车后座，林师傅陪着他。看见春生，阿斌想下车，被警察拦住了。
“先去医院。”表哥说，“做笔录的事明天再说。”
春生和苏青上了另一辆警车。车子驶出码头时，春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弃的泊位在雨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结束了？”苏青轻声问。
“还没有。”春生说，“证据公开了，人抓住了，但……叶老还不知道。”
他拿出手机，给叶老打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接通：“春生？你没事吧？阿斌呢？”
“都没事，阿斌被救出来了，在医院检查。”春生说，“□□被抓了，证据也公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春生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见叶老哽咽的声音：
“好……好……终于……终于……”
“叶老，您在医院等着，我们马上过去看您。”
“不用，我过去。”叶老说，“我要亲眼看到阿斌安全。”
挂了电话，春生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都加快了脚步。
“你在想什么？”苏青问。
“想周文渊，想李大山，想所有没等到这一天的人。”春生说，“如果他们能看到……”
“他们能看到。”苏青握住他的手，“一定能看到。”
第二天医院里，阿斌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微骨裂，营养不良，但没生命危险。林师傅陪在他身边，看见春生和苏青进来，点了点头。
“春生哥……”阿斌想起身，被春生按住了。
“躺着吧，好好休息。”
“爷爷呢？”
“在路上，马上到。”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叶老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进来——他是硬撑着从医院过来的。
“爷爷……”阿斌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叶老看着孙子，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阿斌的手。
林师傅走到叶老身边，低声说：“老叶，事情……了了。”
叶老点点头，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终于在真相大白的时候，允许自己脆弱一次。
春生和苏青以及林师傅悄悄退出病房，把时间留给这祖孙俩。
走廊里，陆明打来电话：“春生，报道反响很大，住建部已经派调查组下来了。另外，周晓雯律师和刘志刚老先生都已经同意公开作证。”
“谢谢陆记者。”
“该说谢谢的是我。”陆明说，“没有你们，这件事可能永远埋在地下。”
挂了电话，春生看向苏青：“接下来……你打算回金城吗？”
“嗯，医院那边只请了几天假。”苏青说，“你呢？”
“我也得回去，叶老还需要护理。”春生顿了顿，“不过……可能会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就是感觉……经历了这些，再看护工这份工作，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苏青笑了：“那你可得好好干。等叶老出院了，说不定你还能考个康复师资格证。”
“你会教我吗？”
“会啊，不是说好了吗？”
两人相视而笑。走廊窗外，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病房里，叶老和阿斌的对话声隐约传来：
“爷爷，对不起，我当初不该不听您的……”
“傻孩子，是爷爷对不起你，把你卷进来……”
“不，爷爷您做得对。有些事，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
春生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这大概就是传承——从周文渊到叶老，从叶老到阿斌，从三十年前到今天。
总有人选择不沉默。
总有人选择记住。
总有人，在黑暗里点一盏灯。
哪怕灯光微弱，但只要亮着，就能照见前路。
（第十九章完）
【下一章预告】
一个月后，天建集团滨江三期项目被证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全面停工整改。□□父子因涉嫌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叶老的身体在苏青的康复治疗下明显好转，已经能自己站立行走。而叶老却像个介绍人开始撮合春生和苏青，却不知道有人却对春生有了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