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纸人》千三月

5、第 5 章 小奇奇来咯

　　分组的事情杨博文给张桂源记了一笔，左奇函反倒挺感谢的。
　　那会他刚被杨博文断崖式没理由地莫名其妙分手，加上放弃了回家两项叠在一起，滋生出了比1+1＝2恐怖得多的惴惴不安来。
　　左奇函在大包间宿舍一群人排着队洗漱的环境下，这两天还特地把自己拾掇得优越而漂亮，就连杨博文自己刘海都长得超过眼睛了。

　　就这样，站在杨博文正后方，连插兜都像是无意识假装我很好的还凹着造型，但左奇函心里其实很清楚，他不会选他的。
　　也许在这条世界线编篡出的过往里，他们俩经常避嫌、连眼神都刻意相错，但这是左奇函本人第一次亲身体会被抛弃。
　　这竟然和当年抛出羽毛，指引他一步步走出死地的是一个人。
　　左奇函本就很少哭，但那天实在练习不下去，周围全是镜头他却无暇控制面部表情，只能默默自己找了间教室打给了妈妈。
　　尽管杨博文算他半个母亲了，但这是他还是NPC时候的亲生母亲，杨博文会不要他，但妈妈永远不会。
　　张桂源也不会。
　　——“我不是没人要的小孩，我是有人要的，”左奇函是这样想的，也一字不改地说出了口。
　　我想指定说给的那个人听见了。
　　为什么又在张桂源选我后那般难以置信呢？
　　但如果不是张桂源想让你选，我又怎么会兜兜转转等你们猜拳了那么多把才被选走。
　　张函瑞好像很早就不是张桂源的首选了，我们也不再是了。

　　说起来左奇函其实也不知道张桂源和张函瑞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一起约着出去玩里死掉的人里没有张函瑞，不过就算也约上了他，他们三其实也不一定会都成为任务者。
　　只有他和张桂源被转化了，那个NPC王橹杰和其他几个同事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时间实在隔得太久了，加上现在世界线融合了杨博文的存在，从前那些记忆愈加模糊，像是凛冬车窗上的雾气，反复擦拭反倒更看不真切。
　　左奇函只记得那时候他们三玩得很好，粉丝叫他们“一源二函”，只是如今张函瑞的芯子换了人，左奇函都差点没分辨出来。
　　拿到张函瑞和王橹杰身份卡的两个任务者演技还蛮好的，如果不是杨博文透了底，王橹杰又没沉住气，左奇函大概也要被蒙在鼓里一段时间。
　　那张桂源认出来了吗？
　　他会发现自己朦胧时期一直坚定选择他的那个人，唯一的遗物就是那套真皮囊吗？
　　但无论如何，任务者走后的躯壳里就算再被塞入芯子，也不是会弯着眼睛被张桂源搂在怀里放仙女棒的那个少年了。
　　命运实在残忍，唯二抚平悲伤的方法，不过是张桂源不知道，和张桂源不在意。

　　但左奇函自己的感情都一团乱麻，压根没空贷款去替张桂源焦虑和难过。
　　加上凌晨被杨博文完全哄好了，现在想起来反倒觉得杨博文忽悠王橹杰的那个编号“Z00000061”最好笑。
　　系统没有论坛这种东西，想遇到某个人只能不停进任务，还要赌自己脸黑不黑。
　　杨博文没有这种格式的编号，每次被问起来都冒用TA的，不过至今还没被拆穿过。
　　关于Z00000061，是个只有左奇函和杨博文知道的秘密。

　　王橹杰纯粹被杨博文忽悠得晕头转向的，连他瞎扯说Z开头编号的任务者会有专门的论坛都信了。
　　直接给他圆逻辑找补为什么杨博文可以在剧情线里用道具，并且到现在还没有清道夫找上门来。
　　左奇函的停令道具也是杨博文的，不然他也不会马上反应过来找左奇函问罪。
　　在进大厂前所有人手机都被收了，但他们俩因为有杨博文在，手机到彻底玩爽了，王橹杰时不时就视奸橹穆cp超话看看自己卖腐效果如何。
　　而左奇函自己快把世界线写得他和杨博文的故事线背熟了，从两年前杨博文刚公开时候的物料开始看。
　　但剪辑依旧是一脉相承的稀碎，他反复拉进度条后发现还不如直接搜糖点cut合集。
　　这种看着两个顶着你和你对象脸的人互动的感觉相当诡异——虽然暂时还是前任吧，估计到这条剧情线结束了杨博文才会和他复合了。

　　大概是反复看得太多了，《Supernatural》的练习和正式考核左奇函有个转圈的动作都转得慢了半拍。
　　之前的cha里是没有转圈的动作的，哪怕后来练的时候都没有漏掉，但正式考核时大脑一片宕机，被肌肉记忆彻底操控身体。
　　是紧张，也是因为在他们准备的时候杨博文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个冷笑吧。
　　他们俩吵架，时代峰峻也想让他们避嫌，将只存在在奇文中间的糖点拎出来与所有人共享，真真有点下作了。

　　轮到王橹杰他们那一组跳的时候左奇函有点神游天外。
　　没记错的话，杨博文和王橹杰这条剧情线才认识吧，不说王橹杰对他有多么死心塌地，但无疑他已经把王橹杰放到安全区内了。
　　左奇函从王橹杰那套了不少话，他提到了那间“安全屋”，但一问细节就闪烁其词。
　　杨博文特别像网恋刚认识，就把自己学校身份证号住址和大头自己发过来的傻白甜，看上去格外真诚，哪怕后来知道这其中半真半假。
　　怎么如此轻易就交付真心。
　　连如此严重的违规把柄就交到一个认识才有半个月的人手里了，就不怕他呼系统直接举报么。
　　尽管左奇函知道举报也无效。

　　和杨博文认识以来，他身边围过无数个王橹杰，但的的确确每个人都帮杨博文隐瞒地好好的。
　　当然违规记录的把柄只是零星，杨博文一直很认真地遵守系统规则，连给左奇函都没开过后门——救他的那两次不算。
　　是人格魅力吗，左奇函品味不出来，但整场下来，他自个指甲的滋味倒是尽数咂摸干净了。
　　也许爱一个人就爱给对方赋魅，左奇函七想八想思绪绕远了，也没想过，也许杨博文是真的不在意。

　　每条世界线都有自己的世界意识。
　　倘若他们是观众，系统就是经纪人，任务者是演员，001到005的五个清道夫干的活类似于保安。
　　所谓的主线任务，就是让任务者一个个画好路径，逼迫剧情线主角走上那条准备好的未来罢了。
　　喜欢什么桥段，想看什么乐子，让人活生生演出来比想象要好玩太多了。

　　在左奇函积分足够回家后，杨博文就自己来找了这条世界线的世界意识。
　　对方对于让位这个残暴的决定自然表示不满，但实在无力反抗也没准备反抗，只是投降说得太晚了，连滚带爬离开前硬生生被打了一顿。
　　这条世界线现在是杨博文的，他是主人，对原主排演好想看的戏码完全没兴趣，自然无所谓使用道具是否会产生蝴蝶效应让这段剧情线崩坏。
　　就算有好事者向系统举报，系统也是抄送给世界意识们，判断是否对剧情线有影响。
　　有，就弹坐标给清道夫，没有就留一个违规的标记。
　　无论是哪一步，对杨博文来说也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至于左奇函铭记于心的那次“救命之恩”，也真的只是随手。
　　后来把杨博文一整片山都炸了的，才真正是他即便沦落到如今境地，也毫不犹豫，依旧选择捞左奇函一把的郑重决定。
　　那段时间有任务者联合想要推翻系统，他们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任务背后有一双双非人的眼睛。
　　杨博文无法设身处地理解他们的诉求，在他看来，系统给了二次新生，任务者出卖体力当戏子也是很划算的交易来着。
　　系统指挥了另外四个清道夫去平息这些暴乱，正常应该由五个人平摊的违规处理工作就全堆到杨博文这了。
　　从原本的上一休很久，变成连轴转日夜不停地打工，把杨博文摧折地彻底变成命苦社畜的模样。
　　左奇函进的那个副本就依着杨博文的那片山存在，死地的由来是进入这片山会迷失方向，最后被精鬼撕扯干净。
　　那会杨博文感受到有外来气息，但上班上的四大皆空，回了自己的世界线彻底丢失杀生的欲望，索性抽了一片羽毛，将陷入沼鬼怀抱的左奇函引了出去。
　　——那是他唯一一根鲜亮的绿色长羽。

　　在左奇函的这条世界线里，清道夫是指一种长相丑陋，会严重破坏生态平衡的鱼类，不仅难吃，身上还有很多寄生虫。
　　就连各种文学产物中，指人还是意象都并非正面，也不怪王橹杰会觉得这个头衔实在普通。
　　不过本质上，001到005五位的本体风评和“清道夫”倒是半斤八两，反倒是很个合适的称谓。
　　就连左奇函也不过只见过杨博文的人形本体。

　　“肆意少年·突围”的练舞强度比杨博文打工要轻松的多。
　　突围录了没几天，就到了时代峰峻一年一度的卖腐大会——2025TF家族夏日运动会。
　　分房把他和左奇函分到了一起，但左奇函妈妈也一起来了。
　　左奇函在第二天晚上去找了她们，明面上是担心晚回会打扰到杨博文，就索性重新开了一间房。
　　杨博文的睡眠质量实在是惊人的差。
　　可惜左奇函一腔好心无人领，不仅他没回来住，杨博文在运动会拍摄结束后继续上班去了。
　　他把所有一点橙色都没有的标红世界线全都跃迁了一遍，先把这些最紧急的处理了，不然再晚一点系统就要开始“嘀嘀嘀”爆鸣警报。
　　休息实在草草，回来后睡一觉醒来就要回大厂继续突围了。
　　只是这两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可不光只是王橹杰的肆意暗恋被一台台摄像机紧密近乎360度的完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