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因效应》多点小料

7、穿孔

　　沈清圆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的东西亮晶晶地反射着小夜灯昏暗的光。

　　高三那年，她想穿孔，问陆烆的建议。

　　陆烆正在做竞赛题，察觉是她过来时停笔，抬头看向她。

　　她背对着初秋的太阳，灿烈的光线直射他的眼睛，眼眶酸涩发疼，却依然不挪半分地听她说话。

　　他的眼眸清透，阳光照得更像颜色迥异的漂亮玻璃珠。

　　她挪了一步，遮住刺眼的光，显现他眼底的湿红。她和这双异瞳对上视线，于是她要问的便变成了：“陆烆，和我去打耳洞。”

　　沈清圆笃定，他不会拒绝。

　　即使打完耳洞的恢复期需要让他暂时搁置那些让少年喜爱的各项大汗淋漓的运动，但此时沈清圆并不给他权衡的时间，她知道他会毫不犹豫。

　　*
　　沈清圆在提出某件事时就已经有了详细计划。

　　晚自习结束后，沈清圆带陆烆去了她物色好的穿孔店。

　　陆烆用他那双眼睛扫视整个店面，像检查安全漏洞和卫生情况一样，确认合格后将沈清圆和他的书包放下。

　　来之前沈清圆和店长电话沟通过，店长把工具一一介绍一遍，嘱咐了注意事项后坐到一边。

　　沈清圆拿起耳洞枪，调试操作，“相信我，我手很稳。”

　　陆烆已经坐在她面前，手放在膝盖上，嗯了一声，“我知道。”

　　沈清圆带上手套，俯身在他的右耳耳垂擦酒精。陆烆先是感受到冰凉的触面，紧接着对比明显的温热呼吸。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沈清圆突然有点下不去手。他的耳垂通红，用针头轻轻一戳似乎就能迸出滚烫的血液。

　　很少有能俯视他的机会，她借着消毒的缘由，从他露在外面的一截锁骨到线条流畅有力的手臂，再到覆在白色校服下的小腹。

　　他在运动场上跃起时，偶尔能看到藏在纯白校服短袖下具有视觉冲击力的躯体，那个时候她总想把他用衣服严实裹住。

　　但在晦暗的黑夜，她偶尔想到他，想把他遮掩的全都敞开，蜷在里面汲取炽热的温度。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沈清圆神思回拢，面不改色地继续擦拭他恢复正常的耳垂，“我稍微有点紧张，多消会儿毒。”

　　陆烆自下而上地盯着她，放开她的手不置可否。

　　穿耳洞的过程很快，沈清圆的手确实很稳，完成后将耳钉穿入孔道用消毒棉片压住，她的手轻轻摁在他耳垂。

　　陆烆没有提出要自己接手，沈清圆时不时看一下出血状态，心情很好地告诉他她打得不错。

　　“待会帮我穿左耳。”沈清圆轻飘飘地通知，和她给他穿孔时一样，没有商量。

　　他已经不流血了，沈清圆脱下手套坐下。

　　陆烆重复她的流程。

　　没有可以出差池的地方，他学再难的东西都很快。

　　沈清圆撑着双手看他动作，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覆上一层薄薄的塑胶膜，更将他的指骨凸显。

　　沈清圆吞咽一下，肚子好像有些空，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受。

　　他原本就比她高很多，在坐下的她面前弓腰，稍大的校服领口大方地荡开，他似乎并未察觉。

　　酒精棉签碰到她时，沈清圆瑟缩一下，本能地躲开又慢慢贴回来。

　　他处理得很快，她还没好好看清他就已经直起身，拿起消毒棉片按在创口。

　　陆烆的创口好得很快，但他没有急着换下单调的耳钉。

　　在沈清圆恢复到能摘下医用耳钉时，和她带上同一对耳饰。

　　沈清圆没有解释为什么只给各自打单边耳洞，陆烆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每次都只送她一枚耳钉。

　　在警惕异性关系的高三，他们张扬得过分，却也无人置喙。

　　*
　　沈清圆没谈过恋爱，她端详这颗精巧的艳彩粉红钻石耳钉，这是陆烆送她的第一个耳饰，他自己的是一颗黑钻，是同一块伴生矿石切割雕刻而成。

　　在凌晨的亲吻里，她将那颗黑钻看得分明。

　　从任何意义来说，这都是沈清圆的初吻，而对初吻而言，这有些激烈了。

　　沈清圆在昏暗中抿了抿唇，像是回味他的生涩和热烈。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穿着得体的会客服装，礼貌端正地站在一旁。

　　小沈清圆身边围绕的是爸爸、保姆阿姨和医生，总之没有一个同她一样大小的人，她从林筎的臂弯里探头观察他。

　　沈清圆发散地想，她的审美大概就是那时开始朦胧建立的。

　　但当时的小沈清圆只觉得十分亲切，在林筎和他握手时顺势跳出父亲的怀抱，同这个第一眼就心生好感的人握手。

　　一直以来的陆烆和今晚感受到的陆烆，在她的脑袋里走向两个极端，极端的平和和极端的疯狂。

　　跳脱出她心目中一以贯之的陆烆形象的陆烆，照理说她应该感到惊讶或者一时无法适从。

　　她的确没料到他会以强制的姿态回吻，两年莫名其妙的疏离和难言其状的焦躁已经引她走到这一步，她没道理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