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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燃烧的天台:油桶作盾,用烈焰隔断追与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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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天台的风
仓库的铁皮楼梯被踩得“哐当”响,文森特在前头开路,利奥拽着托尼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混着身后传来的怒骂与枪声,像被追赶的困兽在嘶吼。
“快!上顶楼!”文森特扯着嗓子喊,手里的钢管在拐角处狠狠砸向追来的人,那家伙闷哼一声滚下楼梯,怀里的砍刀“当啷”落地,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托尼的胳膊被流弹擦伤,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浸湿了他攥着的木盒——里面是从哈维办公室偷出来的账本,纸页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他娘的……早知道带把像样的家伙!”他咬着牙骂,另一只手死死扒着锈迹斑斑的扶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铁锈。
天台的铁门被利奥一脚踹开,“吱呀”一声撞上墙,扬起的灰尘在月光里看得分明。三人扑到栏杆边,往下望去——仓库外停着七八辆黑色轿车,车灯像野兽的眼睛,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哈维坐在轮椅上,被簇拥在中间,正仰头往天台看,脸上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白。
“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托尼喘着粗气,扶着栏杆的手在发抖,“这楼至少三层高!”
利奥蹲下身,检查着天台边缘的排水管。铁管锈得厉害,轻轻一拽就掉下来块铁皮。“别慌,”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看见对面那栋楼没?间距不到五米,够我们过去。”
文森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隔壁是栋废弃的纺织厂,楼顶的水箱还立在那里,锈迹斑斑的晾衣绳在风里摇晃。“托尼,你先过。”他把钢管塞给利奥,“你胳膊有伤,我们断后。”
托尼刚要说话,仓库门口突然传来哈维的喊声,带着扩音器的电流声,在夜空中炸开:“文森特!利奥!把账本扔下来,我放你们一条活路!别以为能跑掉,这仓库四周都是我的人!”
“活路?”利奥冷笑一声,捡起块碎砖往楼下扔去,“你哈维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砖块砸在哈维轮椅旁的地上,溅起的尘土沾了他一身。哈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对讲机吼道:“给我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文森特推了托尼一把:“快!用晾衣绳!”
托尼咬咬牙,抓起天台角落那卷被老鼠啃过的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利奥。“拽紧了!”他爬上栏杆,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像面残破的旗,“我过去就把绳子固定在对面水箱上!”
麻绳被利奥和文森特死死拽着,托尼像只壁虎,贴着墙壁往前挪。风灌进他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松手——脚下就是三层楼高的空地,掉下去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快!他们上来了!”文森特突然喊道,回头看见五六个黑衣人已经冲上天台,手里的砍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利奥猛地将麻绳往栏杆上缠了两圈,抽出钢管迎上去:“你先过去!我顶着!”
文森特没犹豫,抓起另一根绳子系在腰上。托尼已经到了对面楼顶,正拼命往水箱上固定绳子,嘴里喊着:“快!我这边弄好了!”
钢管碰撞的脆响在天台炸开,利奥一脚踹倒个黑衣人,转身却被另一个抱住腰。他狠狠往后肘击,听见对方闷哼一声松了手,刚要脱身,后腰突然一阵剧痛——不知谁的砍刀划了过来,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角。
“利奥!”文森特刚要爬栏杆,见状又冲了回来,钢管横扫过去,将那人的刀打飞。
“别管我!快走!”利奥捂着伤口推他,“账本不能落在他手里!”
托尼在对面急得大喊:“我过来帮你们!”
“别动!”文森特吼道,拽着利奥往栏杆退,“你过去就是添乱!看好账本!”
哈维的声音又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病态的兴奋:“文森特,你女儿的学校明天有春游吧?我让人‘送’她个惊喜怎么样?”
文森特的动作猛地一顿。莉莉今早出门时还念叨着要带草莓蛋糕,说要和同桌分享。他眼睛瞬间红了,钢管挥舞得更狠,每一下都带着拼命的劲:“哈维!你敢动我女儿,我把你骨灰都扬了!”
“试试啊。”哈维的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利奥突然拽了拽文森特的胳膊,往天台另一侧努嘴——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油桶,桶身印着“汽油”的字样。“有办法了。”他低声说,嘴角渗出血沫,“你先过,我去炸油桶。”
文森特刚要反对,利奥已经挣脱他的手,往油桶那边冲。黑衣人见状,纷纷追了过去。“记住!账本里有他走私军火的记录,交给赵警官!”利奥的声音在枪声里格外清晰,“照顾好我妈!”
“利奥!”
文森特眼睁睁看着利奥抱起个油桶,往人群里扔去。火光“轰”地一声炸开,热浪扑面而来,将追来的黑衣人掀飞出去。利奥的身影在火光里晃了晃,像片被点燃的叶子,随即被浓烟吞没。
“走!”托尼在对面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文森特抹了把脸,不知是汗还是泪,转身爬上栏杆。麻绳在他手里绷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身后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哈维的怒骂声、枪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场末日的狂欢。
他滑到对面楼顶时,手臂被麻绳勒出了血痕。托尼拽着他往楼梯口跑,嘴里不停念叨:“他没事的……利奥那家伙命硬……”
文森特回头望去,仓库的天台已经成了片火海,哈维的轮椅倒在院子里,被几个手下抬着往车那边跑,他的吼声在火声里渐渐模糊。风卷着烟味吹过来,带着股焦糊的气息,像烧尽的希望。
纺织厂的楼梯间里,托尼突然停下脚步,把木盒塞进文森特怀里:“你带账本先走,去报警。我回去看看……说不定利奥还活着。”
文森特攥着他的胳膊,指节发白:“一起走!要活一起活!”
托尼笑了笑,眼角的泪混着血淌下来:“他刚才把唯一的急救包塞给我了,说我胳膊伤得重……那家伙,从来都这样。”他推了文森特一把,“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文森特望着仓库方向的火光,咬了咬牙,转身往楼下跑。手里的木盒烫得像块烙铁,里面不仅是账本,还有利奥没说完的话,托尼的牵挂,以及莉莉明天要吃的草莓蛋糕。
天台的风还在吹,卷着火星往天上飘,像无数个未熄的念头。利奥最后站着的地方,火苗正舔着栏杆,将那道被他攥出的指痕,烧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