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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已经数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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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说就一年轻小孩儿呢,什么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就连那头发看着也没精神耸拉拉的。
余程厉这心里头一想不明白,桌子上的人都瞧出来了,连小三子都看了他好几眼。
林小伟和潘星眼神交流中——
“孩子咋了?”
“我能知道?”
“不你家的吗?”
“我家的我就知道了?”
两人没对上个头来,去细细探究余程厉脸上的神情,见他看了潘星后神色愈加愁。
“看吧,就是你害的。”
潘星再次接触到林小伟的眼神没忍住先笑了声。
宝哥走过来时桌上没一个人说话,除了余程厉都看过来,他皱眉喝了口酒:“看我做什么?”
小三子偷偷打量他,没忍住指了指余程厉那方向。
宝哥就没懂什么意思,他往小三子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挑眉:“咋了?他脑子坏了?拉着个脸给谁看呢?需要人给他抱在怀里然后唱摇篮曲?”
“……”
余程厉好久才抬头,眼睛通红一片,眨也不眨盯着对面的宝哥。手突然就握住跟前的杯子,指节都泛了白,“我次……”
话没说话,整个人连带坐着的椅子都一歪,手上也多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余程厉愣愣看向旁边。
潘星脚还勾在他椅子上,看着人:“你什么?杯子松开。”
余程厉心底的酸不停翻上来,汹涌澎湃浪花包裹住他又把他吞噬,喘气也都是错。手下一松,一下站起身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凭什么?
凭什么就得凶我?
是自己不够听话还是说就因为他们的情分在那,要是有个人人走就必须得是自己么?
余程厉憋屈得厉害,胸口都开始堵住。他抬手揉着心口,缓解不了,脑子也跟着发昏。
明明是那个叫宝哥先说连反抗都不能有吗?还是说自己就是个外来人,横竖都是错,不值得被人相信。站在烧饼店当小工的是他,天天做饭的也是他,冲在前面帮人挡的还是他,就连星哥星哥不停叫着的都是他,那他还不重要么?
嘴上说着让信他的是这人,他不还是帮着外人吗?
余程厉太委屈了,所有的情绪爆发在此刻。他不想去烧饼店,可除了烧饼店他没地方去,只能沿着路街走,有路了就拐,没个目的。
他余程厉在谁那都没有个特殊位置,他之前做的那些全是脑子热了的傻逼事,没人在乎,也没人需要他。也是,他连要做小工都是腆着脸求着得来的,谁会心疼自己呢?谁会要自己呢?
“操,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啊!”余程厉心烦得厉害,满心的不甘最后化成一声吼叫。
可没人会理他。
一直都只有他一个。
他潘星对谁不好,对谁好是能他来说么,是能他来衡量吗?
自己所要的图啥呢?
要转身的那一刻是忍不住怒气,可转过身就只剩委屈了,这一路走来非但没减少点,甚至侵入五脏六腑,尤其眼睛最为明显。
余程厉蹲下身子,那么高的个子蜷在那抱着自己双腿,抽抽噎噎的。
“不要我就不要,我长得又不差,个子高,身材也行,又有力气,去哪不行。”他说一句抽一声,说到最后又觉得再没哪个地方比这烧饼店好了。
“呵。”
突然冒出的一声让余程厉不敢出声了。
“嗯,脸还挺大,拐着弯夸自己呢?”
他猛地抬头,连个路灯都没有的地方他竟然能准确找到潘星的脸。
“不打算呆了?要走了?”潘星蹲下身子,和人平视。
月亮的那点光散在两人身侧,静悄悄地。
偶尔的一阵风散在周围也变得柔和不敢出声,甚至抓不住那点尾巴,心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变得空空荡荡。
余程厉不回话,别过脸又拿肩去蹭脸侧。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
潘星没说话,眯着眼去看人脸上的亮星。
从兜里掏出根烟捏在手里,两指磨着。
“我之前就和你说我那地儿是个破烂小店,我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也都习惯了,没必要再去折腾其他人。”潘星缓慢说着,语气和平日里说话都不同,让余程厉有种飘忽感。
“当初把你留着是为了什么也没必要去说,把你从他们那给弄过来还让你和他们相处,这么一想好像确实不对,星哥给你说声对不住。”
余程厉皱了皱眉,没搞懂怎么往这说了,想着要说什么但是一呼一吸的鼻子全堵住了,他又不想出声。
“上次和你说用不着你挡我前面,那是因为星哥就是这样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有时候脾气呢上来了也不太能理会旁人的心情,要真是让你伤心了我再给你说声对不住。”
手上的烟被潘星重新放到兜里,没给余程厉开口的机会,他继续说着:“我说你那些心思我不在意没当回事是真话,让你信我也是真话,所以你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能说说么?”
潘星很少有这么耐心的时候,他总觉得日子每天过着都一个样,没必要翻来覆去品味其中,什么东西一翻篇,一天也就过去了。
当时把余程厉按着确实是害怕两人起冲突,他不可能去跟宝哥说些什么,哪怕是有点情分在,他护着的总归是自己这边的人。
等了会儿,见余程厉仍是不说话,潘星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才轻轻动了下就被面前的人扯住。
余程厉不敢看人,声音也哑得厉害,“星哥你不用道歉,没做错什么。”
他这会儿低着头潘星着实看不出什么,偏头想了下就伸手摸他脸,一手的湿濡。
潘星又叹了声气。
“你别叹气了。”余程厉哦嗡着声,给潘星摸了一次就躲开。
手心还湿乎乎的,潘星纠结了会儿还是没管,“还哭着?”
“没有。”余程厉立马否认。
“嗯。”潘星又问:“那能站起来说话么?”
“怎么了?”余程厉抬头。
“你星哥年龄大了,蹲着腿已经麻了。”潘星再次撑着膝盖动了动。
余程厉快速抹了把脸上前把人扶起来,“还麻吗?”
潘星闭着眼,从底下升起的麻感让他想彻底瘫了,随后重重“嘶”了声。
余程厉低着头,正好能瞧着人,他喃喃:“星哥。”
潘星看着他,“你这怨气挺大。”
“没。”余程厉摇头,他今儿突然的一阵脾气来得自己不论说什么也站不住脚,想到人一路跟过来陪他一起蹲在马路边这心里头也就
走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可一回到店里就不一样了,店里能承载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不论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只有他们。
这是专属于他们俩的地方,只有他们俩。
刚刚潘星把姿态放得比平常低,甚至铺了台阶给他,他顺着往上爬还嫌不够,甚至想一步登天。
门一关,余程厉就往拿了个杯子,把之前林小伟给酿的酒拿了过来。
潘星挑挑眉,“和我喝酒?”
余程厉正背对着拿冰块,他声音闷闷的,“我喝不过,没想和你喝。”
“那你拿我那酒干什么?糟蹋呢?”潘星坐在那转杯子玩。
冰块放到桌上,余程厉倒了三分之二杯酒放在两人中间,“我问不出那些事,但我心里又特别特别想。”取出一块冰放进杯中,酒随之上升了一些,余程厉抬起头看着潘星说:“所以我就想,我就想,星哥你能不能陪我玩个游戏。”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抬眼就是彼此。
潘星学着他也扔进去一块冰,眼尾向上瞧着人:“然后呢?”
余程厉却愣了神,盯着那张脸、那双眼不动,直到对面指尖弹上杯子,他才转过眼去看着旁处,轻声喘了口气。
“嗯?”
“酒溢出来就回答对方一个问题。”余程厉飞快道。
潘星还是瞧着人。
他想自己大概是越活越过去了,牺牲自己的睡觉时间来陪小孩玩这种幼稚游戏。他手抵在太阳穴那边,看看杯子又看看余程厉,倏地笑了一声,又似叹息,“来吧。”
外头再亮的路灯也抵不过余程厉眼里的光芒。
只听得冰块摞在一起的声音,沉闷的哒声盘绕在空中,混着极速跳动的心脏。
余程厉双眼黏在杯中,看着液体搅动摇摇晃晃又不愿意撒出。
到潘星了。
余程厉咽了咽口水。
潘星看了他一眼,手上一松,冰块沉沉落进杯中,酒瞬间溅出。
余程厉错愕看着人。
潘星拿过杯子,悠悠地喝了一口,“问。”
瞬间的难以呼吸。
余程厉闭眼猛地喘了两声气,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光实在太盛。
“你那个疤是怎么来的?”
潘星又喝了一口酒,杯子轻轻落在桌上没发出声音,衬得他叹气声太突兀,让余程厉心都下沉了。
“星哥你别叹气了。”
“确定问这个?”潘星又问,声音夹杂着无奈。
余程厉都顺着杆子往上爬了那么高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他心情平静下来,咧着嘴趴在桌上,“就问这个,我想知道。”
潘星手上还带着湿气,他在桌上横了一道水痕,“这是线,今天算越过去了,但也就一次。”
得了甜头的小孩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余程厉仍笑眯眯地点头。
潘星一仰头杯子里的酒喝完,声音带着潮气,“年轻的时候想不到后果,觉得自己可以扛下一切,哪怕和人拼也得拼个风光来,血不血的无所谓,就必须把那一口气给出了,那疤就是这么被人划的。”
他说话时总是不急不缓,说出的事情也好像是再寻常不过,可余程厉听着心里就像是被揪着。
“谁?是谁?为什么要划?”余程厉追着问。
潘星笑了笑,“你可只能问一次,别仗着年轻就耍赖。”
余程厉的头低了下去,他自己搓了搓心口,“那欠着行吗?星哥咱欠着。”
已经数不清自己今晚让了多少步了,潘星只听到自己说:“欠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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