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凌晨四点的回声》传闻圆满

2、Chapter2 201

　　2012年3月，首尔。

　　林令仪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在凌晨三点醒来。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便利店的白光透过窗帘缝隙切进来一道细线，正好落在床尾那把吉他上。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直到它从白色变成灰白，再被窗外的天光吞没。
　　又一夜。
　　她坐起来，没有开灯，摸索着把吉他抱进怀里。手指搭上琴弦的瞬间，脑子里闪过昨天下午的对话——
　　“公司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安敏浩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男团企划需要的投入太大，我们可能……需要调整对你的规划。”
　　她记得自己当时点了点头，说“好”。
　　安敏浩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十八岁的女孩会这么平静。他准备了很久的解释，关于资金链、关于市场、关于不得已，全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说：“你……不问问怎么调整吗？”
　　“您会说吗？”
　　安敏浩没回答。
　　林令仪就笑了笑：“那我等您能说的时候再说。”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她打开电脑，登录上自己的邮箱。最新一封邮件来自大学的辅导员，问她这学期还打不打算回来上课。再往下一封，是社长当初邀请自己加入公司的——“我们有信心把你打造成顶尖歌手”
　　现在呢？
　　同龄人正在经历大二的迷茫——选什么方向、谈什么恋爱、要不要考研。而她的迷茫是：如果当初没来，现在会在哪里？
　　如果这个选择是错的呢？

　　“令杳怒那！”
　　她猛地抬头，练习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走廊的灯照进来，把那道人影拉得很长。她下意识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但已经来不及了——哭过的痕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怒那米亚内，”眼睛圆圆的一脸稚气的小男孩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习惯性地先道歉了，挠了挠头，“怒那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田柾国局促地跪坐在地上看着去年六月份来公司后碰到的第一个友善的姐姐，“是不是想家了怒那？还是学校学的东西太难了？”
　　凭着林令杳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温柔态度再加上早就见识过的超强唱功，更别提某次回宿舍途中碰见田柾国被几个仗着自己前辈身份的狗崽子们恶意嘲笑时的坚决维护，田柾国俨然成为了林令杳异父异母的亲弟弟，有事儿没事儿就是“怒那怒那”。“阿尼，谢谢柾国。现在怎么还不回去呢？”林令杳生硬地反问，不想把脆弱袒露出来，说压力大吗？这里哪个人压力不大？是倾尽自己积蓄创办公司还要为以后需要用的服装道具低三下四求老友帮助的社长？还是小小的年纪就离开父母为了飘渺未来当练习生的柾国他们？
　　“怒那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田柾国鼓了鼓脸，“难过就要说出来啊，连我都不可以说吗？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南俊哥他们。”
　　门轻轻关上了，练习室重新陷入黑暗。
　　林令杳苦笑一声，“没事啦，只是想家了，想回家了。”
　　直觉告诉田柾国这姐的真正心事不是这个，但是看样子是问不出来了，干脆支着腿把脸埋在臂弯里，“怒那想哭就继续哭吧，我也想家了所以要哭一会儿，没人会笑话怒那的。”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令杳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小孩儿的头。

　　“啊——怒那田柾国这小子又把你给我带的中国零食抢走了一大半！旺仔小馒头就给我剩了一包！”林令杳走在N大校园里，头顶上悬着的海棠树枝杈颤巍巍地抖落下满肩的绯红，听着电话那头金泰亨的抱怨，嘴上不停地哄，“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我过两天就回韩国了，到时候给泰亨儿带上半个行李箱的旺仔小馒头好不好？由你决定要不要分给柾国。”
　　“嘿嘿ok，就这样说定了，”那头的小子笑得咧着四方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样，“阿尼怒那！不要全都带旺仔小馒头嘛，人家还想吃辣条。”金南俊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好亲故又被套路了，这小子一从公司回来把鞋一甩就趴在沙发上给令杳打电话，一上来就给忙内扣了口大锅，实际上却是……
　　金南俊小眼一斜，正对上后面的郑号锡和闵玧其，想到那天半夜他鬼鬼祟祟摸到自己亲故给两个小的带的零食，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一张白得吓人的脸，差点林令杳那高的能让公司声乐老师啧啧称赞的调就能在他嘴里复刻出来，幸好被这哥吓得都快成条件反射了立马捂住了嘴，“哥……嘿嘿嘿，你怎么这么晚了也不睡觉啊，早点睡吧还要早起呢，今天还得考核……”
　　白面酷哥冷笑一声，“如果你打工十一点才下班收拾好了之后躺床上睡觉饿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贼进门翻找东西一样的声音吵醒还能继续睡的话。”
　　“哇，不愧是哥，天才rapper闵玧其，嘴赞王者闵玧其，牛奶皮肤闵玧其，我们爱你闵玧其……”金南俊干巴巴地回应道，突然又福至心灵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掏出来的馒头片和AD钙奶，“或许，哥要来一点吗？”
　　Swag十足的闵大佬摇摇头，“No。”金南俊瞬间不好了，“哥哥哥！求你了别跟那俩小子说，当时令杳说要给我们带零食我带头表示的真男人从不吃零食，我flag都已经立了他们知道这回事儿了肯定会……嗯？”
　　只见闵玧其弯腰又引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直起身来掏出了一包什么，金南俊记得亲故说是……旺仔小馒头？
　　闵玧其：我不是来举报你的，我是来加入你的。
　　于是凌晨两点的客厅里，两个大男人缩在小沙发上，细嚼慢咽地享用各自的最爱，突然，“你们在吃什么？”幽幽地从其中一个屋子门口传来，金南俊差点被吓得呛过去（闵玧其：我作证，那家伙吓得白眼都翻出来了），闵玧其表面上倒是云淡风轻，实际上半包的小馒头已经被捏成了渣（金南俊：内，最后哥直接狂野地都倒进了嘴里）。
　　“阿西郑号锡！”金南俊顺过那股劲了之后压低声音叫道，“好了我们在吃零食，令杳从中国带回来的，”哦再见了馒头片，怀着满腔的伤感和不舍，金南俊把袋子一送，“分你吃，不许说！”
　　黑夜里郑号锡翻的白眼都清晰可见，“阿西，这么无趣的零食你还是自己吃吧，我要吃辣条。”说罢又是一顿翻找。
　　金南俊用眼神向在场的唯一的哥发射信号，“哥他说馒头片无趣！怎么就无趣了！有孜然风味的有原味的有烤肉味的，怎么就比不上辣条了！哥你评评理……”
　　闵玧其，他用行动表示了他看不到金南俊小眼睛里的内心波动，倒完剩下的半袋渣子之后淡定地捏了片馒头片精准地塞进了旁边委屈的大熊嘴里，嗯，世界清静了，可以开始下一包了。
　　那天半夜的闹剧回忆结束，这边电话也快结束了，“对啦，听南俊说你们已经进入出道组了，恭喜恭喜！”
　　“谢谢姐姐，我肯定会进入出道组的啊，我可是金泰亨。”好了这个臭屁小熊又要开始了，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直率和单纯，林令杳只觉得这孩子可爱得要命，一想到当初安室长突然临时有事让她去接这个大邱来的孩子的事儿就想笑——
　　向来珍惜自己仅剩不多头发的安室长急匆匆地跑过来，一缕倔强的发丝蹦出了发胶的桎梏都没顾上，“令杳啊，我家智源的班主任打电话说她和同学打起来了，我得去一趟，一会儿有个大邱来的练习生你得帮我接一下，切拜切拜，下次哥请你吃饭！就在公司旁边烤肉店那里的车站，那孩子叫金泰亨啊，记住了！”
　　安室长来得快去得也快，林令杳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页被各种语言的“冰激凌”填满的原本用来写歌词的纸，ok就当散步喽。
　　“您好！请问是大邱来的金泰亨xi吗？我是big hit的林令杳，94年生。”也不难找嘛，皮肤透着被大邱的炽热亲吻过的健康，骨相优越，穿着红色的外套，坐在行李箱上晃着腿傻笑，一看就是等人的。
　　小伙子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内！我叫金泰亨，95年12月的，我家在大邱，可以叫你令杳怒那吗？怒那你好漂亮，是练习生吧，感觉已经是爱豆完成体了，是不是要出道了？公司离这里远不远？其实我已经来过一次了，在面试的时候，不过那次是跟着亲故一起来的所以不记路，说起亲故，成斌那小子对我能被选上这件事还嫉妒了好久呢……”
　　真是个健谈大方的孩子呢，“当然可以啦，谢谢你的夸奖，不过出道还是在等公司安排啦。公司离得不远，拐个弯就能到。肯恰那哟，没被选上说明和我们公司缘分没到嘛，说不定你亲故去下一个公司就能被选上了，你被选上说明你很幸运很厉害呢，听说上次选拔通过的只有你一个呢。”林令杳耐心地听着又一个个地回答这个肚子里装了好多问题的金泰亨，不止一次把这手舞足蹈差点撞上人的孩子拽回来，“哦泰亨呀！正好到便利店了，怒那请你吃冰激凌吧！”
　　只记得那天天气很好，太阳和煦但又不是很耀眼，八月的风似乎把大邱独有的热情刮进了首尔，斑驳的树影跳跃着，从林令杳的话到金泰亨的眼，“等去了公司就要控制体重了，每天摄入的热量都要精细计算，”少女撇撇嘴，似乎对这种情况敬而远之，看到对方有点被吓住呆呆的样子又大笑道，“所以要在到公司之前吃掉这个冰激凌啊！以后只能偷偷吃了，像这样一边吃一边悠闲地观赏生活的机会可不多了。”金泰亨也咧嘴笑起来，“没事啊，等我们都出道之后就不会那么紧张了吧，到时候怒那我们再一起吃冰激凌吧。”
　　傻孩子，真出道了也许会更紧张吧，一切可能都会被暴露在聚光灯下，不过——
　　管他呢。
　　“内，下次还吃冰激凌，这次就算是庆祝泰亨儿这么勇敢这么厉害，自己一个人来首尔当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