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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十世 星海海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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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炸开的刹那，林苑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引力，狠狠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机甲的防护罩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冰冷的星际风裹挟着细碎的机甲残骸，疯狂灌进舱内，刮得她脸颊生疼，嘴唇被牙齿咬破，渗出血珠的腥甜。
她趴在操控台上，透过布满裂痕的舷窗，眼睁睁看着玄渊的机甲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色流星，拖着浓烟与火光，撞向那团翻涌的暗紫色黑洞核心。通讯器里最后残留的那句“我爱你”，被电流的沙沙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玄渊——！”
林苑的嘶吼冲破喉咙，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疯了似的拍打着操控台，指尖死死抠进按钮的缝隙里，想要启动机甲的备用动力，朝着白光炸开的方向冲去。可黑洞武器爆发的引力场，却像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的机甲死死禁锢在原地，机身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就在这时，星舰通讯频道里，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
“护盾生效了！我们的护盾扛住了黑洞引力！”
“虫族母巢的火力被压制了！反击！快反击！”
“α星域守住了！守住了！”
护盾增幅装置的效果在这一刻彻底显现。联盟舰队的星舰上，覆盖着海棠纹的护盾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如同在星际中撑起了千万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黑洞引力的撕扯。原本溃散的阵型迅速重整，炮火如雨点般朝着虫族母巢倾泻而去，墨绿色的虫族战舰一艘接一艘地炸开，化作宇宙里转瞬即逝的烟火。
可这震耳欲聋的欢呼落在林苑耳中，却比星际的寒冰还要刺骨。
她的手还在死死抠着操控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眼眶里的泪水混着血珠滚落，砸在屏幕上，晕开玄渊最后定格在显示屏上的笑脸。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像是第九世落霞镇的晨光，落在她的心上，烫出一个血淋淋的洞。
“玄渊……你骗我……”林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伸手，颤抖着抚摸屏幕上的虚影，“你说过……要和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
就在这时，心口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灼烫。
那股热度来得猝不及防，像是有一团火，从她贴身藏着的半块海棠玉佩里烧起来，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林苑下意识地伸手去捂，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那半块玉佩竟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发出耀眼的暖光。
与此同时，玄渊留在她工具箱角落的那枚银质袖扣，也震颤着滚了出来，落在地上，与玉佩的光芒交相辉映。
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竟化作一道完整的海棠虚影，悬停在林苑的眼前。虚影里，闪过一幕幕熟悉的画面——第九世落霞镇的晨光，第八世黑风谷的硝烟，第七世民国的巷口，第六世江南的雨巷……一直回溯到第一世，谢妄与沈聿相遇的那片海棠花海。
“原来……是这样……”
林苑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被天道封印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前九世的颠沛流离，前九世的生死相随，前九世的那句“生死不离”，瞬间填满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自己是谁，玄渊是谁，他们跨越了多少世的轮回，才换来这一世的相遇。
而那玉佩与袖扣，哪里是什么普通信物。那是他们第一世相遇时，亲手打磨的定情之物，历经十世轮回的浸染，早已刻满了两人的神魂印记。天道能封印记忆，却斩不断刻在神魂里的羁绊。
就在这时，那道海棠虚影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朝着黑洞核心的方向飞去。林苑的身体一轻，竟不受控制地跟着白光飘出了破损的机甲。她漂浮在浩瀚的星际里，看着那道白光撞进暗紫色的黑洞核心，看着黑洞的引力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消散。
而在黑洞的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玄渊的身形有些透明，身上的军装早已破碎不堪，嘴角还带着血迹，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正温柔地看着她。
“苑苑。”他的声音穿过星际，落在她的耳边，带着熟悉的温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林苑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朝着玄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变得透明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林苑的声音发颤。
玄渊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一如第九世落霞镇的那个清晨。
“是我们的执念。”玄渊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十世的羁绊，刻在神魂里，连黑洞都吞不掉。天道想让我们生死相离，却忘了，执念入骨，便是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掌心那枚渐渐凝实的海棠印记，眼底满是笑意。
“天道的死局，终究还是败给了我们的执念。”
话音落下的刹那，两道柔和的白光，从天际缓缓降下，笼罩住两人的身影。远处，智慧神与冥神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欣慰的笑意。
“十世轮回，执念不灭，终成正果。”
白光渐盛，将两人的身影缓缓包裹。星际的战火渐渐平息，α星域的光芒重新亮起，联盟舰队的欢呼声响彻星海。
而在白光之中，玄渊紧紧牵着林苑的手，眼底是跨越十世的温柔。
“苑苑，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林苑用力点头，泪水滑落，嘴角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他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