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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九世 密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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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转瞬即至,落霞镇的清晨依旧热闹,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透着市井烟火气,谁也没察觉到潜藏的危机。
玄渊和林苑早已候在镇外的山坳里,身边放着那本解毒秘典,还有从神秘人留下的物资里翻出的几包药粉。林苑按照秘典上的记载,将药粉调配妥当,装入一个个油纸包中,指尖虽有些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这些药粉,能让他们暂时失去力气,却不伤性命。”林苑将最后一个纸包递给玄渊,“爹爹说过,秘典是用来救人的,不是害人的。”
玄渊接过纸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我们要的是让他们知难而退,不是赶尽杀绝。”
两人正说着,远处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杀伐之气,震得地面微微发颤。乱兵的队伍黑压压一片,朝着落霞镇的方向涌来,为首的正是那个独眼大汉,此刻他手腕已好,正挥舞着鬼头刀,叫嚣着要血洗小镇,活捉林苑。
玄渊眼底寒光一闪,朝着林苑递了个眼色。
两人分头行动,玄渊绕到乱兵队伍的侧面,将药粉包朝着马匹聚集的地方掷去。油纸包落地即碎,药粉遇风散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马匹先是躁动不安,随即四肢发软,纷纷瘫倒在地,将背上的乱兵掀翻下来。
与此同时,林苑带着几个提前说服的镇民,守在镇口的必经之路上。她站在高处,扬声道:“乱军首领为一己私欲,抢夺秘典,祸乱四方!今日我林苑在此,若你们肯退兵,既往不咎!若执意妄为,这落霞镇,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乱兵们本就因马匹倒地乱作一团,听到这话,更是人心惶惶。独眼大汉气急败坏,嘶吼着:“臭娘们!给我上!杀了她,秘典就是我们的!”
几个亡命之徒举着刀冲上来,玄渊从暗处跃出,动作利落,三两下便将他们制服。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卸了他们的关节,让他们瘫在地上哀嚎。
独眼大汉见状,红了眼,亲自提刀冲来。玄渊迎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玄渊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动作间牵扯到伤处,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却依旧死死压制着独眼大汉。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林苑忽然举起那本解毒秘典,高声道:“你看清楚!这秘典我带在身上,你若伤他分毫,我便立刻将秘典烧毁!”
独眼大汉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贪婪地盯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比乱兵的队伍更具气势。玄渊和林苑同时抬头,只见一队身着玄甲的士兵疾驰而来,旗帜上绣着一朵醒目的海棠花。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对着玄渊和林苑拱手行礼,声音洪亮:“末将奉主子之命,特来肃清乱军,护二位周全!”
乱兵们看到玄甲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求饶。独眼大汉还想顽抗,被玄甲士兵一刀挑飞了刀,反手擒住。
玄渊看着那面海棠旗,又看向将领,眉头微皱:“你们的主子,是谁?”
将领微微一笑,递上一枚令牌,令牌上同样刻着海棠花纹。“主子说,公子见此令牌,自会明白。”
玄渊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心头巨震。
这令牌的样式,竟与他幽冥神殿的信物,有着七分相似。
林苑也愣住了,看着那海棠旗,又看向玄渊手中的令牌,眼底满是疑惑。
山风吹过,卷起玄渊的衣袂,他握着令牌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暗中相助的人,竟与他的身份有关?
玄甲将领递来的令牌在掌心沉甸甸的,海棠纹路刻得入木三分,与玄渊腕间的袖扣、林苑攥着的玉佩,竟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玄渊的指尖微微发颤,一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猛地冲破记忆的枷锁——他并非什么深山隐士,而是靖安军旧部的哨探。三年前,靖安军遭乱兵伏击,全军覆没,唯有他重伤昏迷,被路过的林苑爹爹救回深山。那枚袖扣,是他与战友们的信物,刻着的海棠,是靖安军军旗上的图案。
而林苑的爹爹,也不是普通的逃难太医,而是靖安军的随军医师。乱兵屠营时,他带着记录着乱军勾结外敌、残害百姓罪证的密档突围,为了掩人耳目,才对外谎称是“解毒秘典”。他临终前将密档交给林苑,正是盼着有朝一日,能遇上靖安军的旧人,将这份罪证公之于众。
玄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们,是靖安军的残部?”
将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躬身答道:“公子慧眼。末将等,皆是靖安军幸存的弟兄。当年兵败后,我们散落各地,暗中联络旧部,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替兄弟们报仇,替百姓讨个公道。”
林苑听得怔怔的,攥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她终于明白,爹爹为何拼死护住那本“秘典”,为何叮嘱她绝不能落入乱兵之手——那哪里是什么解毒药方,分明是能扳倒乱军的铁证。乱军首领的目标,从来不是什么治病之法,而是要销毁这份足以让他们身败名裂的密档。
“那之前的黑影、送马车的女子……”林苑轻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震惊。
“皆是末将麾下的弟兄。”将领沉声道,“我们寻了公子三年,循着线索追到深山,却恰逢乱兵动手。怕暴露行踪,才只能暗中相助。此次落霞镇之围,是我们设下的局,一来是引乱军主力现身,二来是帮公子和姑娘脱困,揭开这桩沉冤。”
玄渊沉默了。他看着掌心的令牌,看着远处被玄甲士兵押解的乱兵,看着身边眼眶泛红的林苑,心头百感交集。
原来他不是孤身一人,原来这世间,还有人记得靖安军的荣光,记得那些战死沙场的弟兄。
原来他与林苑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跨越生死的宿命相逢。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山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皆是身着粗布衣衫的汉子,手里握着锄头、柴刀,眼神却透着军人的坚毅。他们是靖安军驻守过的村落里的百姓,听说乱兵被围,自发赶来相助。
为首的老汉走到玄渊面前,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海棠徽章,哽咽道:“公子,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啊!”
玄渊握紧了林苑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安稳。他看着眼前的百姓,看着远山云雾散去的轮廓,忽然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深山里的“玄渊”,而是肩负着靖安军忠魂、万千百姓期盼的哨探。
林苑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底燃起的光芒,忽然笑了。她将贴身藏着的密档郑重地递到玄渊手中,声音清亮:“玄渊,我爹爹说,密档在,公道就在。今日,我们便替靖安军的弟兄,替枉死的百姓,讨回这份公道!”
玄渊接过密档,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像是触到了无数亡魂的期盼。他低头看向林苑,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句道:“苑苑,我此生,定护你周全,定还这世间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