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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九世 主动出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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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镇的灯火在夜色里晕开暖黄的光晕,两人相携着走进镇口,晚风卷着街边摊贩残留的糖糕香气,拂过脸颊,竟驱散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
镇子不大,却很是安宁,没有乱兵的踪迹,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的静谧。玄渊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要了一间干净的上房,店家是个和善的老妇人,见两人衣衫凌乱,还贴心地端来一盆热水。
热水氤氲着热气,林苑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替玄渊擦拭脸上的血污和尘土。玄渊坐在床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烛火在她眼底跳跃,映得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还疼吗?”林苑轻声问,指尖拂过他肩头未包扎的肌肤,带着微凉的触感。
玄渊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疼了,有你在,就不疼了。”
林苑的脸颊蓦地红了,慌忙抽回手,转身去收拾桌上的布包。银锭子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张地图被她平铺在桌上,指尖划过蜿蜒的路线,终点处的“落霞镇”三个字,被标注得格外清晰。
“这地图上的路线,像是特意避开了乱兵盘踞的地方。”林苑蹙眉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玄渊走过去,俯身看着地图,眉头也拧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蹊跷,神秘黑影的出手、温婉女子的相助、恰到好处的指引,像是有人在暗中推着他们往前走。
“不管是谁,至少此刻,他们没有害我们的意思。”玄渊沉声道,“先在镇上住几日,养好了伤再说。”
林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玄渊缠着绷带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她转身去锁房门,却在触到门闩的刹那,动作猛地顿住。
门缝底下,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一张纸条。
玄渊察觉到她的异样,快步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林苑弯腰捡起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清隽,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秘典藏心,祸水之源。乱兵未绝,落霞暂安。
林苑的脸色瞬间惨白,手一抖,纸条飘落在地。
她死死攥着衣襟,那里正贴着她心口的位置,藏着那本爹爹用性命护住的解毒秘典。
玄渊的瞳孔骤缩,俯身捡起纸条,指尖微微颤抖。
对方不仅知道秘典的存在,还知道它被林苑贴身藏着。
这落霞镇,根本不是什么安稳之地,而是另一处罗网。
烛火倏地跳了一下,映得满室光影晃动。
林苑的脸白得像纸,手死死揪着衣襟,指节泛白。那本秘典被她贴身藏着,连玄渊都未曾告知,如今却被人一语道破,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冻得她浑身发颤。
“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林苑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惊恐。
玄渊将她揽进怀里,指尖轻抚着她的后背,目光却冷得像冰。他捏着那张纸条,指腹摩挲着上面清隽的字迹,心头疑云密布。对方既知秘典所在,又点明落霞镇只是暂安,显然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别慌。”玄渊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对方若想动手,不必多此一举送纸条。”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玄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厉色,反手将烛火吹灭。
车厢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银。
林苑紧紧攥着玄渊的衣角,呼吸都放轻了。她能听到玄渊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是给她的定心丸。
过了半晌,窗外再无动静。玄渊这才松开手,摸索着捡起地上的纸条,借着月光又看了一遍。
“秘典藏心,祸水之源……”玄渊低声重复着,眉头紧锁,“对方既点明秘典是祸根,又提醒我们乱兵未绝,倒像是在……示警?”
林苑怔了怔,抬头看向他。月光落在玄渊的侧脸,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却在看向她时,柔和了几分。
“可他们为什么要示警?”林苑不解,“他们到底是谁?”
玄渊摇了摇头,将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掌心。他低头看向林苑,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管他们是谁,只要敢动你,我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
玄渊的动作顿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警惕。他示意林苑躲到床后,自己则摸向床头的砍柴刀。
刀柄入手微凉,玄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着隔壁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外。
紧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三下,不疾不徐。
玄渊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沉声道:“谁?”
门外无人应答,只有晚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玄渊眼底寒光一闪,正欲开门,却听林苑在身后轻声道:“等等。”
她从床后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本从衣襟里取出的秘典。月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映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他们的目的是这个。”林苑看着玄渊,眼神决绝,“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主动出击。”
玄渊看着她手里的秘典,又看向她眼底的坚定,心头一震。他知道,林苑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她的骨子里,藏着和她爹爹一样的硬气。
玄渊放下刀,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好。我们一起。”
门外的叩门声,再次响起。
玄渊揽着林苑的肩,目光沉凝如墨。他抬手,缓缓拉开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夜色涌进来,带着微凉的风。门外立着一道瘦削的身影,一身灰布长衫,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玄渊微微颔首,随即抬手指了指客栈后院的方向。
玄渊眉峰微挑,没有动。
“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冷冽,带着警惕。
灰衣人依旧没有开口,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了过来。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与玄渊腕间的袖扣,竟是同出一脉。
玄渊瞳孔骤缩,一把攥住玉佩。指尖触到玉佩冰凉的质地,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来,让他心头巨震。
这玉佩……是第八世时,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林苑也看清了玉佩上的海棠,浑身一颤,眼底满是震惊。她怎么会不认得?这枚玉佩,她曾贴身戴了整整十年,直到战火纷飞,才不慎遗失。
灰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秘典关乎苍生,乱军首领野心勃勃,若得此典,必成大祸。老朽受人之托,特来告知二位,三日后,乱军将血洗落霞镇。”
“受人之托?”玄渊追问,“受何人所托?”
灰衣人沉默片刻,道:“故人。”
说完,他转身便走,身形快得像一阵风,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风里回荡:“后院的马厩里,备好了两匹快马,二位好自为之。”
玄渊握着玉佩,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林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掌心的海棠玉佩,声音发颤:“玄渊,这……这是怎么回事?”
玄渊低头看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八世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涌现。他想起第八世的硝烟,想起她临死前,将一枚玉佩塞给他,说等下一世,凭着海棠相认。
难道……暗中相助他们的,是跨越了轮回的故人?
“不知道。”玄渊缓缓摇头,将玉佩塞进林苑手中,“但可以肯定,对方没有恶意。”
他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夜色沉沉,马厩里隐约传来马的嘶鸣。
林苑攥着玉佩,指尖冰凉。她低头看着玉佩上的海棠,又看向玄渊,眼底渐渐燃起一丝光芒:“那我们……走吗?”
玄渊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但不是逃。”
他看向桌上那本泛黄的秘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乱军想要,我们便给他们一个教训。”
三日后,落霞镇。
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祥和。
没有人知道,一场血雨腥风,正在悄然逼近。
而客栈的上房里,玄渊和林苑正对着地图,低声谋划着。烛火跳跃,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带着几分从容,几分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