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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沧月音 《明月心— ...

  •   《明月心——逝》

      我生来就没见过阿娘。

      我问过爹爹,问过哥哥。他们总说,阿娘在忘川。

      他们从不告诉我,阿娘为何去了忘川。可府里的风言风语,墙角的叹息,终究漏进了我的耳朵——阿娘是因生了我,耗尽了精血,而魂归忘川。

      我梦中无数次想象着阿娘的模样,听说我跟她长得及像。那我的阿娘应当是一个温婉娴静的女子!不过,我也只能悄悄的想念。我怕我明目张胆的思念和追问,会让父亲、哥哥一同伤心……也许,我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了他们的愁肠!

      毕竟,我是一个病秧子……

      我虽没了阿娘,却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哥哥。爹爹的训斥如山压顶时,哥哥的背影,总能为我挡住所有怒火风霜。

      我自小体弱,咳血是常事。父兄便将我锁在深深的府邸里,像守护一件易碎的琉璃。我没有玩伴,只有下人恭顺的眉眼,和哥哥小心翼翼的笑容。

      可我总会爬上最高的那棵老树,扒着墙头,看长街上的人间烟火。看稚童追着风车奔跑,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青石路。那时,我心里便会长出一片荒芜的羡慕。

      每到这时,哥哥的箫声总会适时响起。他说,月歌,音律在心里。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我们沧月家血脉里的天赋——我能以心绪为弦,奏天地之音。连九幽的国手都赞叹,说我们兄弟是天生的幻乐师。

      他们说,这天赋源于阿娘。阿娘曾是九幽顶尖的幻乐师。但我们体内也流淌着关联着九幽命脉的祭司血脉。爹爹说,我们生来便要背负魔族命脉的运势,将来谁被尊上选中,便要继任大祭司一职!

      幻乐师的梦,与我兄弟而言,终究是一人的镜花水月。

      直到……仙魔大战降临。

      我永远记得那天,爹爹惊慌失措地捶开我的房门,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他找来府中最强的两个护卫,不由分说要将我和哥哥塞进幽深的地窖。

      哥哥嘶吼着挣开:“宁做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我要去前线!”

      烛火下,爹爹眼中第一次涌出浑浊的泪。他死死抓住哥哥的肩膀,声音破碎:“我已经在上一次大战里……失去了挚爱。我不能再失去儿子!月歌……月歌他需要兄长!”

      沉重的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所有光,也隔绝了外面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黑暗中,我只听到哥哥压抑的、潮湿的啜泣。

      “哥哥,”我轻声问,怕惊扰他脆弱的伪装,“爹爹说……在战争中失去了挚爱?是什么意思?”

      沉默像墨汁一样晕开。良久,哥哥才用沙哑的声音,揭开了那段被血与火封存的往事。

      原来,十万年前,同样有过一场吞噬一切的仙魔大战。那时,哥哥也只是个孩童。爹爹和阿娘并肩奔赴战场,归来时,阿娘已怀了我。战争的阴毒侵入了她的灵脉,也侵入了尚未成形的我。

      所以我生来体弱,咳血不止;所以阿娘油尽灯枯,药石罔效。

      哥哥说,阿娘走的时候很安静。她虚弱地擦去哥哥脸上的泪痕,叮嘱他照顾好爹爹,照顾好这个从未见过天地、便已染上沉疴的我。然后,她将最后一点温热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进了我心脉最微弱的地方,便驾鹤西归。

      哥哥讲述得很平静,可我听出了那平静下的惊涛骇浪。他亲眼见过战争的残酷,知道失去至亲的痛。而我,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只能靠想象触摸悲剧的局外人。

      直到……地窖的石门再次开启。

      尸山血海,扑鼻而来。同时还有,爹爹战死、英勇就义的消息。

      我崩溃地大哭,转头看向哥哥。他站在那里,像一座骤然被冰封的火山。眼眶赤红,泪光闪烁,可那泪水,终究没有落下来。他成了我世界里,唯一没有倒塌的灯塔。

      然后,大祭司沉重的白璘羽化袍,落在了哥哥尚且单薄的肩上。我看着他一步步踏上宣夜殿漫长的玉阶,在老魔尊面前割开指尖,将血滴入象征魔族命运的方鼎,立下血誓。

      那一刻,我心脉骤疼。我知道,哥哥心里那个幻乐师的梦,和爹爹、阿娘一样,永远留在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哥哥越来越忙,忙得再也抽不出时间,为我吹一曲安抚心灵的乐律。深宅大院,只剩下我,和越来越厚重的孤寂。

      直到我遇见星罗姐姐。

      哥哥严令我不许出门。可那是燃灯节啊,唯一能向着忘川的流波,诉说对爹娘思念的日子。我趁哥哥随尊上主持天灯祈福仪式,偷偷溜了出去。

      我在长街捡到一对漂亮的紫色海螺,想去落河边洗净。可河水毫无征兆地疯了!巨大的漩涡像幽冥的巨口,瞬间将我吞没。暗流如铁索缠绕,拖着我坠向冰冷的黑暗。

      窒息的绝望攫住我……然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醒来时,我正被星罗姐姐紧紧搂着。河水刺骨,她的怀抱却暖得像寒夜里的火炉。我想,阿娘的怀抱,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哥哥和尊上及时赶到,救起了我们。经此一劫,我才恍然惊觉,□□复一日身处怎样的险境。那些我安睡在府中的夜晚,他或许正在与未知的恐怖周旋。

      哥哥没有责罚我,他只是沉默地,将府邸守得更严,把一切风雨都挡在外面。可我依然能爬上高树,听到墙外街坊惊恐的窃语——幽都,不太平了。

      我不能再躲下去了。落河之险是意外,但我因为亲身经历,所以能细细分辨出环境的异样!我不该成为沧月府中的一件无用的摆设!

      我一次又一次地偷溜出去,循着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异常”。终于,在长街,我撞见了奔逃的人潮,和人潮尽头那令人心悸的癫狂。

      我逆流而上。这次,我要为哥哥做点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发狂的屠夫,奋力周旋的星罗姐姐,还有……那个瞬间施展出精纯仙族术法、制服屠夫的“灵宠”云曌!

      震惊如冰水浇头。九幽帝姬,为何与仙族为伍?难道她忘了,我的阿娘,我们九幽的悲剧,根源便是仙魔之争?!

      他们想溜走,我毅然拦在了前面。纵然那仙族不将我放在眼中还扬言敢取我性命!然,此时,星罗姐姐还是义无反顾的护住我,她说云曌那厮是被仙族驱逐的堕仙,让我以魔族苍生为重!我看着他们战斗后疲惫却坚定的脸,看着惊魂未定的百姓……那一刻,某种坚持动摇了。也许,仇恨之外,真的有更重要的东西。

      我选择了沉默,将这个秘密咽回肚子里。幸好,哥哥正为醉琉璃大将军的伤势焦心,无暇深究我的反常。

      当我看到同样因偷溜出宫而被尊上训斥、蔫头耷脑的星罗姐姐时,一种奇妙的亲近感油然而生。原来,我们都一样,是被爱层层包裹、却也被爱无形禁锢的孩子。

      我把那只捡到的紫色海螺送给了她一只,美其名曰感谢救命之恩。私心里,却想搭一条秘密的线。我想快点结束这一切,让哥哥能喘口气,回家好好睡一觉。

      是我撺掇着星罗姐姐继续查案。但敌人狡黠,将我们引入了设下埋伏的雾林绝境。我的琴音能扰人心神,却涤不尽那成片的、充满恶意的祟灵黑雾。

      我们成了瓮中之鳖。千钧一发,竟是那个堕仙云曌,扑过来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自此,我也放下对他的芥蒂,相信他并非那些危害我们的仙族!

      那一战,我旧伤复发,成了最大的累赘。可尊上……尊上竟不惜用“心头血”救我。

      从那一刻起,沧月歌这条命,就不再只是自己的了。它属于哥哥,属于尊上,属于这个竭尽全力保护我的九幽。

      我告诉自己,该懂事了。安心待在府里养伤,别再让任何人担心。伟大的魔尊、我无所不能的哥哥、还有星罗姐姐,他们一定能拯救九幽。

      我这样坚信着。

      直到……传来尊上失手杀了星罗姐姐的消息。

      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更不信,那个笑容明烈如朝阳的姐姐,会就此消散,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我疯了般冲进宫里,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从廊柱后跳出来,笑着戳我的额头。

      可我只见到了尊上。

      他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惨白着脸,坐在星罗姐姐寝殿冰冷的榻沿,手里死死攥着那条她常戴的、已经失了光泽的丝萝手链。

      殿内空荡,再无那个灵动的身影。

      巨大的悲恸和难以置信的愤怒终于击中了我。紧接着,是更深的茫然与刺痛——为什么?为什么连一颗承载着不甘与控诉的灵珠……都没有留下?

      她难道,连恨都不愿留给这个世界吗?

      我一言未发,转身踏出屋子。虽然我并不清楚事件的细枝末节,旦见尊上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可知,没人能比得过他心中的痛!再说无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溜走,但哀伤却从未因时间流逝而终止。我每每梦中,还会见到,大家一起欢聚,欣赏霜绒绮罗的画面,而醒来的九幽,静得令人恐惧。

      直到,听闻,尊上去了一趟九重天,竟真的寻回了星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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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头铁,实在看不了混乱叙事毫无逻辑的故事。就想看看不走模板套路,没有金手指,一切人物都有逻辑行动,常规设定,究竟能不能写出好看的故事来!欢迎留言探讨,跟我进入这个世界,你应该不会后悔!阅读过程请动动发财小手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