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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极乐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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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沉重的皮鞋声,还有宿管粗哑的呵斥声,正由远及近,朝着洗漱室这边走来。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散开!回自己宿舍!”
“谁把走廊弄成这样?地上的污渍是怎么回事!”
脚步声越来越近,混杂着学生慌乱散开的动静,气氛瞬间紧绷。
庄雨眠脸色一变,立刻压低声音:“是宿管查过来了,我们不能待在一起,太显眼了。”
裴纪琛已经侧身挡在门口,快速扫了一眼外面散去的人群,朝温遇月递了个眼神,沉声道:“回宿舍。”
温遇月点头,伸手拿起洗手台上那根还沾着血痂的锈铁条,攥在手里,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绝不能丢。她脸上的水迹未干,血痕淡却仍在,校服上的暗红印记更是藏不住,只能尽量将外套拢紧,掩去大半痕迹。
庄雨眠快速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满是叮嘱:“你先回自己宿舍,锁好门,今晚别轻易出门。明天一早,我们在三楼楼梯口碰面,我把商城兑换的方法教你,再给你带瓶伤药。”
他顿了顿,又看向一旁沉默戒备的裴纪琛,补充道:“我和裴纪琛会盯着外面的动静,有异常会想办法提醒你,记住,不管夜里听到什么,都别开门,别回应。”
裴纪琛这时也抬眼看向温遇月,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薄唇轻动,只吐出三个字:“活下去。”
宿管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洗漱室门口不远处,呵斥声更近,再耽搁就要被撞个正着。
温遇月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约定。她攥紧铁条,侧身从裴纪琛让出的缝隙里快步走出洗漱室,低着头,混在四散回宿舍的学生里,朝着自己的寝室方向走去。
庄雨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松了口气,转头和裴纪琛对视一眼,两人也迅速分开,装作刚从围观人群里离开的样子,朝着自己的宿舍走去。
皮鞋声最终停在了胡同口,宿管的怒骂声、拖地的水声、学生压抑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而温遇月已经快步走到自己宿舍门前,快速刷卡推门而入。
温遇月抵着门板喘了口气,反手扣紧安全链,将外面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在门外。
宿舍里早熄了灯,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切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室友全都蒙在被子里,连翻身都不敢,整间屋子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
“咚——!”的一声巨响!
震得温遇月后背发麻,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门外的力道疯了一样,一下重过一下,砸得门板剧烈震颤,锁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撞断。
不是试探,是强攻。
室友本来缩在床角,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抖,连气都不敢喘,抱着被子瑟瑟发抖地往宿舍最里面躲,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快要被砸烂的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怎么回事……是谁啊……”
温遇月脸色一白,握着铁条的手骤然收紧,脚步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后退。
她每退一步,门外的砸门声就更疯狂一分,混杂着尖锐刺耳的嘶吼,分不清是人是鬼,声音穿透门缝,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温遇月心脏还在狂跳,那阵疯狂的砸门声,戛然而止。
世界瞬间死寂,连风声都没了。
她愣了几秒,以为对方终于走了,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凑到猫眼边,想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
可一眼望去——
外面一片漆黑没有走廊灯,没有安全出口的绿光,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死死堵在猫眼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下一秒,温遇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反应过来。
那不是黑暗。
那是一只眼睛,正贴在猫眼外面,死死盯着里面的她。
她瞳孔骤缩,魂都飞了一半,几乎是拼尽全力往后一撤。
“咻——”
一道尖锐的东西,瞬间从猫眼洞穿进来,擦着她的额头飞过,狠狠扎进身后的墙里。
木屑飞溅。
只差一寸,就戳穿她的眼球。
那根从猫眼刺进来的尖物还在微微颤动,尖端泛着冷青,带着一股腐臭的腥气。
温遇月连呼吸都不敢重,瞳孔死死盯着那截突兀扎进门板的东西。
下一秒——
“咔哒。”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砸门——是有人在转动门外的门把手。
很慢,很稳,像是在玩一场耐心十足的游戏。
反锁的锁舌被一点点往外撬动,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死寂的宿舍里被无限放大,室友已经吓得捂住嘴,眼泪直流,整个人缩在衣柜角落,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温遇月握着锈铁条,脚步一点点向后退,目光一刻不离那扇门。
锁链,撑不住了。
“咔嚓——”
一声脆响。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没有风,却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门缝涌进来,带着浓重的、洗不掉的血腥味。
黑暗中,一只惨白得毫无血色的手,缓缓搭在了门框上,指甲又尖又长,漆黑的指尖还沾着木屑,正是刚才从猫眼刺进来的东西。
温遇月浑身汗毛倒竖,后背已经抵到了墙,再也退无可退。
门缝越开越大。
一张脸,慢慢从黑暗里探了出来,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它歪了歪头,对着宿舍里的人,轻轻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扭曲、又无比清晰的笑。
“找到你了。”
门外站着的,是个穿芭蕾服的女人。
一身紧绷的白,裙摆却沾着发黑的污渍,像干涸很久的血。她背对着走廊昏光,脖颈拉得笔直,双臂僵硬地贴在身侧,摆出一个极不自然的芭蕾手位。
没有脚步声,她就这么滑进宿舍,脚尖点地,轻得像一片纸。
室友在角落死死捂住嘴,连哭腔都憋成了气音。
温遇月握着铁条往后缩,后背抵着凉墙,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
这女人的脸白得发青,眼窝深陷,那两只刚才贴在猫眼外、一片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钉在她身上。
她不开口,只一点点抬起手臂,手腕折出诡异的弧度,继续跳着一支没有音乐的芭蕾。
旋转、踮脚、抬手。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械,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僵硬与阴冷。
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冰寒的风。
她一步步朝温遇月靠近。
脖子越歪越厉害,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嘴角却还在往上扯,扯出一个比哭还吓人的微笑
下一个旋转结束,芭蕾女猛地停在她面前不足半步的地方。
漆黑的眼洞里,终于飘出一句轻飘飘、却又冷得刺骨的话:
“来陪我……跳支舞吧。”
就在那染血的芭蕾指尖快要戳到眼球的刹那——
“砰!”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重物撞墙的巨响。
两道身影冲破黑暗,直奔宿舍而来。
温遇月瞳孔一缩。
是裴纪琛和庄雨眠。
庄雨眠冲在最前,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钢管,一眼就锁定了那芭蕾女,裴纪琛紧随其后,袖口藏着反光的利器。
芭蕾女的手顿在半空,缓缓回头,漆黑无瞳的眼睛,对上了两个突然闯入的活人。
“你们……也想来看我跳舞吗?”
她脚尖一踮,身体轻盈一转,白色纱裙扫过地面,带出一阵刺骨冷风。
庄雨眠把温遇月往身后一护,声音压得极低:
“躲好。”
裴纪琛缓步上前,与他形成夹击之势,眼神没离开过那扭曲的舞者,淡淡开口,却字字冰寒:
“舞就不必跳了。”
“你该退场了。”
芭蕾女盯着护在温遇月身前的两道身影,漆黑的眼窝里竟溢出一丝诡异的冷笑,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恶意。
她没有再冲上来,只是缓缓后退,脚尖在地面划出一道冰冷的痕迹。
脖子再次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她歪着头,一字一顿,声音细得像针,扎进空气里:
“我还会回来的……”
“舞台没有结束……”
“你迟早要陪我跳完这支舞……”
“谁也护不住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形猛地一缩,像一道轻飘飘的鬼影,从被撞开的门缝里滑了出去,转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只留下满室刺骨的寒意,和纱裙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着铁锈的冷香。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