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极乐高中 ...
-
庄雨眠见她不说话，只转回头，却忍不住用余光扫了她好几眼，这女生淡得像杯凉白开，偏生让人觉得顺眼，和这满室的沉闷格格不入。
没等他再多想，广播里冰冷的机械音准时炸响：【休息时间结束，第一节课数学，打开课本第七十六页，保持安静，认真听讲】
周遭学生齐刷刷翻书，纸张摩擦声整齐划一。庄雨眠迅速坐直身体，却在低头前飞快朝温遇月递了个眼神，口型轻动：“下课说”。
温遇月瞥见，没应声，只是慢悠悠翻开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心思早飘回了那箱没取的火鸡面，压根没看进去半个字。
广播机械音刚落，讲台上就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中山装，脸色苍白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攥教案，目光扫过教室没说话，却让本就安静的教室跟死寂了几分。
是数学老师。
他讲教案往讲台上一摔，”啪“的声响让前排几个学生肩膀一颤。老师翻开课本，声音又沙又哑：“翻开课本七十六页，今天我们来讲函数的基本性质，这节课先讲单调性。”
“先讲十五分钟，然后刷题，谁出错，死！”他将“死”咬的极重。
转身在黑板上画下坐标系，一笔画出y=x²的抛物线，“定义域内，x增大时y随之增大，是增函数；x增大y减小，是减函数。”粉笔尖顿了顿，突然重重戳在抛物线的顶点，“但有些函数，看似有规律，实则藏着断点。”
温遇月的目光落在课本上的例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她最讨厌的就是数学。
“温遇月。”
温遇月闻言抬眸看向讲台上的老师，对方指着黑板：”说说y=sin(2x+π/3)的单调性。”
温遇月定了定神，声音平静：“令t=2x+π/3，y=sint的增区间是[-π/2+2kπ, π/2+2kπ]，减区间是[π/2+2kπ, 3π/2+2kπ]，解得原函数增区间为[-5π/12+kπ, π/12+kπ]，减区间为[π/12+kπ, 7π/12+kπ]，k∈Z。”
老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缓缓转身，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那串熟悉的函数：y=cos(x/2)+1。
没过多久，老师讲完例题，扔下一句“开始做题，二十分钟后收作业”，便背着手在教室里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走到一排，学生们的呼吸都跟着放轻。
老师刚踱到后排，哗啦一声脆响，靠窗男生失手碰倒墨水瓶，黑墨瞬间漫过草稿纸，溅脏了桌沿。
男生浑身筛糠，磕头如捣蒜：“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教室死寂得能听见心跳，所有人埋着头不敢抬，庄雨眠攥紧笔，指节泛白，悄悄往温遇月身侧靠，眼神凝得发紧。
老师猛地转头，苍白的脸瞬间扭曲，眼窝凹陷下去，漆黑眼仁里没有半分神采，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尖利泛黄的獠牙。他快步冲过去，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枯瘦的手一把掐住男生脖颈，将他的脑袋三百六十五度转了个圈，而后硬生生的拔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鲜血从缺口喷涌而出，有几个离得近的学生，吓得失禁，尿骚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浑身抖得厉害。
庄雨眠后背直发冷汗，侧头看向温遇月，对方盯着那具无头尸体，眼睛平静可怕。
老师提着男生的头颅，随手将它放在讲台上，他盯着全班阴测测道：“看什么看，继续做题，我脸上有字吗？”
学生们抖着手握笔，草稿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眼泪砸在纸上晕开墨迹，却没人敢擦。
庄雨眠目光不自觉的飘向讲台上那个头颅，连呼吸都带着颤，男生眼睛睁得极大，眼白爬满死红血丝，参差不齐的脖颈还在往下渗着血。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伸了过来覆上他的眼睛，温遇月在他耳边温声道：“别看了。”
庄雨眠浑身一僵，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拉了下来，低下头，却依旧没松开她的手腕，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几乎哑到听不见。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剩下教室里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和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
下课铃尖锐刺耳，老师周身黑气敛去，四肢扭曲着踏出教室，骨刺刮过门框发出刺耳吱呀声。
庄雨眠顿时松了口气，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温遇月，打趣道：“小同学，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静的多，换作旁人早吓尿了。”
温遇月转头看向他，指尖摩擦着桌沿：“怕没有用，只会死的更快。”
庄雨眠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朝靠窗的位置抬了抬下巴，压低声介绍道：“那是裴纪琛，跟我一块来的。”
温遇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男生身形挺拔，头发有些凌乱，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长相，但皮肤白的有些病态。
察觉到视线，裴纪琛才懒洋洋的抬眼，漆黑眸子没半分波澜，扫过温遇月时不过一瞬，淡得像风拂过水面，连半点情绪都没露，既没应声，也没抬手，甚至没换个姿势，只淡淡收回目光。
庄雨眠凑到温遇月旁边道：“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冷的跟个冰山一样，话都懒得说一句。”
温遇月点点头，没说话。
“砰——”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靠窗的人最先探头，只见教学楼的水泥地上，一名学生趴在地上，白色的校服瞬间被鲜血浸透，晕开大片刺目的腥红。
楼上各班的窗户瞬间挤满了人头，议论声、倒抽冷气声混着压抑的啜泣声炸开。有人死死攥着窗框，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有人别过脸不敢再看，后背却冒着凉汗，方才跳楼者坠楼前几秒，似乎有人瞥见他扒着天台栏杆，身影晃了晃，没等呼救声落地，便直直坠了下来，那失重下坠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让人浑身发冷。
温遇月望向楼下那片刺目的红，眼神平静的可怕——在这种地方死亡，从来不是意外。
沉闷的死寂没撑过片刻，教学楼的广播突然刺啦一声响，电流杂音刮得人耳膜发疼，紧接着是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字字冰冷砸进人心：
“全体学生注意，全体学生注意，极乐高中，严禁跳楼，违者罚款。”
“全体学生注意，全体学生注意，极乐高中，严禁跳楼，违者罚款。”
“全体学生注意，全体学生注意，极乐高中，严禁跳楼，违者罚款。”
广播停顿了几秒，紧接着，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全体新生注意，即刻分配宿舍，男女分开，每间八人，立即前往一楼大厅领宿舍钥匙，逾期未到者，按规则处理。”
重复三遍后，广播骤然切断，余音在空旷楼道里回荡，砸得人心慌。
一楼大厅早已乱作一团，墙根立着两块巨大的宿舍分配板，红黑字迹密密麻麻，男生区在东侧楼栋，女生区在西侧，每间宿舍后都跟着八个名字，字迹凌厉像是刻上去的。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汗味和灰尘味，学生们挤挤挨挨往前凑，踮脚扒着板子找名字，推搡声、询问声、焦虑的低语声搅成一团。
有人手指飞快划过名字，找到后长舒一口气，又立刻绷紧脸拽着同伴往门外冲；有人找了三遍都没瞧见自己名字，急得声音发颤，抓着旁人反复确认，眼底满是惶恐，没人敢赌“违规处理”是什么下场。
温遇月领了宿舍钥匙，上了女生宿舍楼的二楼，她没有直接去宿舍，而是走向公共洗漱区。
指尖刚拧开锈水龙头，流出的却不是水，是黏腻暗红的液体，带着铁锈混腥气，顺着开裂台面往下淌，稠得能挂住瓷盆边缘。
温遇月沉默了几秒，又默默关上了，她抬眼看向上方的镜子，镜面模糊发花，边缘锈迹斑斑，却将她的模样清晰的映了出来。
镜中的少女皮肤白皙，生得一张淡极生艳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柔，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格外的惹眼，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校服领口有三个纽扣，她却只扣了一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
温遇月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前方突然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愿，符合绑定条件，【绝境求生系统】正在绑定中……10%、30%、70%、100%！绑定成功！
宿主：【温遇月】
当前场景：【极乐高中】（初级副本）
生存天数：【一天】
当前状态：【良好】
道具：【无】
技能：【无】
积分：【0】
系统播报完之后便没了动静，任温遇月怎么喊都毫无音讯，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她的错觉。
温遇月叹了口气，走出洗漱区，宿舍的走廊狭长如隧道，两侧的宿舍门都紧紧的闭着，门板上的编号在渐暗的天色里模糊成一团黑影，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光泛着冷幽幽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直到走到中段，一道突兀的“咔嚓，咔嚓”声钻进耳朵。那是咀嚼硬声，节奏缓慢，带着某种黏腻的质感，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回荡，格外清晰。
温遇月猛地停住脚步，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响似乎来自左侧某间宿舍门后，又像是漂浮在走廊中央，分不清具体方位。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两侧紧闭的宿舍门像一张张沉默的嘴，让人猜不透门后藏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极乐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