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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血的颜色 ...
从这个世界的色彩和芬芳中,我用童年制成了一把诗人的七弦琴。——《石榴的颜色》
不死川实弥疾步走在夜间的小路上,你奋力的挣扎对他而言微不足道。
乱动的手钳到背后,用尽力气摇晃,鲜香的血肉始终有半步之遥。你被这形同酷刑的折磨弄得要发疯,在饥饿的驱使下一次次发动攻击,又一次次败退。所剩无几的体力加速流失,造成更深的饥饿,反过来让你捕食的力度更加凶猛。
但这些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没进鬼杀队的时候就能轻松杀死你这种程度的鬼了。
实弥脚步不停,身形极稳不见晃动,天亮前就回到了自己的驻地。
“哥哥。”坐在台阶上的人立刻起身迎过来,转瞬即逝的惊慌马上被满溢出来的欣喜取代。
兄长认可了他,还邀请他去道场坐坐。这简直是梦中才会有的好消息。那天过后,好几月内玄弥想起来都会发出微笑。但鬼杀队的工作很忙,两人都有空的时间真不好找,终于可以向悲鸣屿行冥先生告假,却又被告知兄长去拜访恋柱了。
玄弥很泄气,但又不肯放过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就坐在屋外一直等,终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兄长匆匆归来的身影。
太好了,虽然剩下的时间来不及长谈了,但能见到兄长,玄弥已心满意足。尤其是,兄长看起来也很精神,没受什么伤,是路上顺便去执行任务了吧,手里还提着……一只鬼?
“哥哥?”
“等着。”实弥合上门,丢下这一句话。
帘幕都拉上,你落入漆黑的屋里,看不到也听不到,所有的感官指向面前的实弥。以前,你从来没觉得他这么好吃过。不需要流淌出血液,你已能感知到血管下奔流的旺盛生命,咬开一点,你就能从那里攫取来活下去必要的养分和能量。
你想要,吃掉他。
非常地,想……
你想要,吃点东西,一点点也好……
为什么,不能吃一口,你会咬得轻一些的。以前也这样做过的,咬一口就好,咬一口就好了啊!
过往饮血的记忆片段一一闪现,你靠在什么人的怀里,吮吸他刻意弄出的伤口,温暖的红色涌入口腔,暖洋洋地坠入腹中,欣快像潮水一样漫到全身。就算马上不可抑制地厌恶,那一刻的幸福也是极致的。
他在哪里?
那是好幸福的,饱食的感觉。甘美的味道是如此鲜明,好像马上就可以喝到,但就是不行。这个人在,就不行。
你冲他愤怒地吼叫。
抓挠的双手被他握住。
“能听到我说话吗?”他问。
感到身体受限,你面露不快,大睁的眼睛折射出近于兽类的光,冷冰冰地盯住他的脖子,口中发出用力咬合的声音。
他摁死你变得锋利的手,压住时刻在蓄力的腿。你动弹不得,全身爆发的肌肉和力气正如无源之水迅速枯竭下去,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凶狠表情。
“忍住,”他说,“你能忍住的。你也……不想这样。”
可是,你也想要吃点什么……想要吃东西……
多少吃一点,让你不要这么饿。你真的好饿啊……
吃了他吧,为什么不能吃他呢?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这样叫嚣着。
但是,这真的是你的声音、你的意志吗?
腰背痛苦地挺起,再摔落到地面,喉咙中溢出嘶哑的低音,清凉的泪水从两侧滑落。
实弥用力地摁着你。
“想起来,这不是你要的。”
你愣愣地看着他,瞳孔扩散开,嗜血的暴虐慢慢变成一片空茫茫。
你要的是什么呢?好像想不起来了。体内冲撞着要扑咬的叫声太大,你听不到其他了。
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相持中,你最后的力气耗尽。在他压下来的力道里,鬼化膨胀的躯体缩回瘦弱娇小的原形,绷裂的衣物松垮下去,水浸过一样湿漉漉地贴紧皮肤,凸显出下面骨骼的形状。
他仍不敢放松,紧盯着你眉心散开,面上浮起的青筋消退,头无力地垂到一边,才慢慢站起来。
你失神的双眼眨动几下就闭上了。
门外,玄弥心惊胆战地等着。屋里巨大的拍门声震得整面墙都在颤,敲击、吼叫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唯有哥哥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即使这样,他也忍住没有去看一眼。
哥哥让他等,那等就好了,他相信哥哥能处理好的。
日上中天,一切声音都平息下来后,门推开了。实弥走出来,汗湿的头发耷拉着,看着有几分颓唐。
“哥哥。”
“嗯。”他也走过来,坐在走廊里。
晌午的风吹过,带来片刻的凉爽。
“你还记不记得,”许久,实弥说道,“那个时候,妈妈……”
“哥哥,”玄弥急道,“对不起、对不起,那会儿我……”
“我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时候的妈妈,有没有在哭呢?”实弥疲惫地问。
明丽的日光下,鎹鸦滑翔的翅膀投下一道小小的影子。
“传总部命令,集合、集合!鬼杀队中有少年带着鬼行动。召开柱合会议,集合!”
好多好多的声音,像是身体里的细胞有了自己的想法,迫不及待地向你这个集合体发表意见。
好饿,要死了,快起来,去吃点东西……
大概是这类型的话。
太吵了,吵得你在梦中也不得安生,被迫向它们低头:“先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不好,很饿、很饿,饿得快要死了。
成千上百只嘴开合着,哭诉它们的饥饿,催促你去行动。
你身陷众声喧哗之中毫无办法,只能向着其他噪音逃遁。什么都好,把它们压过去,让你听点别的吧。
你在往事和幻觉的迷宫里乱转,不同色彩和质感的音色发出混响。你凭借着本能,朝着某个某个方向前进,走着走着,梦境荒诞的幕布升起,露出整齐的书架还有干净的桌面。
你坐在桌前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你自己的房间。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你赶紧回过头。
是妈妈进来了,她手里拿着车钥匙。
“给你打听了了个补习班,先听一节课看看,快走。”
“好。”你跳下椅子差点儿摔倒,奇怪地看看自己短短的的手和腿,上面布满伤痕像是骑车摔的。
对哦,你还是个小学生来着,你赶紧追上妈妈。
她给你报了一节全英文授课班的试听课,交了押金,报名表交给你自己填。从笑咪咪的的前台小姐姐手里接过笔,你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着那两个写了无数遍的字。
妈妈在后面认真地看。
“你笔画顺序又错了。”她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
你下意识地去摸橡皮,摸了个空。对了,这是支中性笔,没有办法擦掉重写。
你抠着笔盖不知所措。
“行了,你要长记性,下次注意点儿。现在去听课。”
第一节试听课允许家长陪读,妈妈就坐在你旁边。
“这个问题你能回答,举手。”
你动作慢了些,她已在背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你一下。
你把手举得更高,老师点了你的名。
磕磕绊绊地答完坐回来,还没换过气,妈妈又开口了。
“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汇,昨天不是才学过吗,想想该怎么说。”
你小声地给她重讲了一遍,这次语法更加复杂。
“好,”她点点头,“告诉老师,你要再答一遍。”
冷汗冒了出来,你绞着手指不说话。
“快点。”她开始戳你。
你挺直了背,肚子贴到桌沿,躲不开她的手指,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嗯。”
最终没有报班,妈妈说这个老师水平不好,你悄悄松口气。
这样能放松的时候并不多,她翻阅课程表,重新勾了几个选项,你的星期天就排满了。
“竖笛也要练,没时间了,书法班就停了吧。新曲子会吹了吗?那个少年宫乐队要考的。你现在吹一遍,我听听。”她调转方向盘。
“X中的乐队招特长生,拿到这个名额,就等于交了好几分,你要好好练。”
“嗯。”
“小提琴、钢琴都不行,竖笛总不能也练不好吧。”
“嗯。”
“就是不用心,背书那么快,这么简单的事却做不好,你怎么不像我?”
“……嗯。”
她的高跟鞋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哒哒的脆响,你跟在身后,从一个补习班到另一个补习班。
“竖笛不用练了,X中这两年的升学率比不上私立中学。你去参加私立中学的入学考,我给你报名了。”
“……”
这都是没关系的,比起出现不好看的分数,她骤然沉下的脸,还有暴力的对待,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你身量拉长了一截,坐在私立中学的课桌前,老旧ppt的蓝光照得身边人都脸色苍白。数学老师展示了一道题,唰唰唰举起来的七八只手报出不同的解法,你在草稿上涂涂改改,发现已经切换到下一题。
晚自习10点半结束,妈妈的车停在学校外。
“月考成绩出来了吗?”
你赶紧把成绩单交给她。
“还可以,加上体育五十分,够上重点高中了。重点班还有点悬,要报一个数学班吗?”
你坐在后座说不出话。
你体育考不到满分五十,而且差得有点多。
当晚,你睁着眼睛看到手表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六点就要起床去上早读。
你在课间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冷风灌进肺部,喉头充血肿胀起来,冒着血腥味。
表盘上的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溜到凌晨,你毫无睡意,把各种晦涩的长文背几遍也没用。晨起扎辫子,一绺头发顺着梳齿整个脱落下来。
你还是坚持用休息时间练习跑步。
尖锐的哨声响起,你使出吃奶的劲儿跑着,一个一个人把你甩到后面。冲过线,考官面无表情地报数:“三分二十。”
唯一一次满分,就在中考体育的考场上。
你睡足一觉,接到严重下滑的成绩单。
妈妈每天接送你。
“一点儿也经不住事,心理素质这么差,能成什么。你怎么不像我?”她气定神闲,陪你三更起五更眠,做好一日三餐也精力充沛,游刃有余地处理完繁忙的工作,还能给你规划学习目标。
“就考这个学校。”
她指出从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铺到大学的明路,你按她的意思走,就会长成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不是不断背负着疑问。你不像妈妈,你的迟钝、笨拙、羞怯是她优秀生涯中唯一可指摘的部分。
你埋头做题,笔尖沙沙地移动,鼻血流出来弄脏袖子,擦一擦,堵住再写。
你持续地失眠。
中考很快就到了,发下的洁白试卷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你熟练、机械地填写答案,从第一道开始直到末尾,然后停住。
你做不出最后一道题。这是不应该的,练习的时候明明能做出来的。你狠狠地盯着这个唯一的仇敌,它有十分,做不出来就有考不上最好学校最好班级的危险。
你害怕地瞪视着它,像是要把卷面盯出花来。血液回应了你的愿望,开出了一朵一朵的红色花,随即被黑夜取代。
你搞砸了考试,所有人都说很重要的考试。额头的热度久久不退,你昏沉沉地躺着,看妈妈打出一个个电话。
她铺就的大道中途斩断,你会怎么样呢?你挂着点滴,无力思考这个问题。
高热转成低烧,你隔三差五地上医院、拿药,其余时间都躲在家里惶惶不可终日。
妈妈打完了电话,告诉你开学就去私立学校的高中部。
十余次月考的综合排名已够直升本校,没有中考成绩只是麻烦一些。你早已在盲目的耕耘中攒够了下一程的入场券,可没有人来告诉你这一点,她也觉得不重要。
“还好我提前和学习签了约,没有提前说就是想让你搏一搏。算了,本校也很好,环境你也熟。我看了几个衔接班不错,开学前好好补习吧。”
你无声无息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也想知道了自己怎么了,整个世界突然响起巨大的噪音,你捂着耳朵蹲下去就爬不起来了。
艰辛的历程没有压倒你,轻巧的结果却几乎令你粉碎。
治疗的过程漫长琐碎,拍了很多片子,填了很多表,领回一堆看不懂的药,吃下去也没有更好受一些。
你病到起不来,她拖你起来吃饭、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任何时候她都不允许你像一滩烂泥。
所以你一直疲惫着,躺着什么都不干也在消耗,心率飙升,心脏跳得要击穿床板,吃不下饭,人越来越瘦,神经紊乱,头发狂掉。
妈妈每天按时来喂药,定期送你去医院复查,准得像送你去上学。她一丝不苟地执行每日流程,方方面面都是如此,你连她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她应该有一个强大的女儿,不是你这样的。
“你要积极治疗,会好的,今天的药还没吃吧?”她倒好热水,“治病呢,态度要认真,但也不要太当回事直接就吓住了,只要想得开,什么病都会好。这很简单的,有什么做不到,你为什么不像我呢?”
你接过杯子把水泼到地上。
“因为我不要像你。”
有一点她是对的,想开是很简单的,你突然就明白了。
“我不要像你,不要走和你一样的路,再过和你一样的人生。”
那天起,你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只能是我自己。”
你想要什么?
想要成为我自己,人只会而且终将会成为自己。
你想起来了。
母亲震惊的神情碎裂在梦境的虚空中,你重新听到体内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好饿……
去吃点吧……
那不是你的声音,那是无惨细胞的声音。
“知道吗,”你对它们说,“你是一个连我都不如的懦夫。”
你终于清楚,无惨一直以来给你的违和感原因是什么了。他根本不是黑死牟口中最为悠久、最为强大的存在。相反,他卑琐、无能而且胆小如鼠,那些控制、监听的手段都是内心无比虚弱的证明,你居然被这种小把戏骗到了。
“挣扎着,即使很丑陋也要活下去的是你,惧怕阳光、渴望同类血肉的也是你。是你把这些肮脏的东西植入到了我的体内。”
“你的伎俩也就这些了,还想怎么控制我呢?”
巨大的浪潮压缩到微末的一点,那些鼓噪的声响低到听不见了。
你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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