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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法庭內外的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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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清晨，市知識產權法院第三庭外，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他身後站著律師團隊——張律師，四十五歲，專利訴訟專家，剛剛加入默科技成為第十九位成員；劉偉強，帶著厚厚一疊技術分析文件；還有臨時聘請的專利鑑定專家顧老，七十歲，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
對面，輝煌能源的陣容豪華得多：六人律師團，兩位副總裁，還有三名技術專家。他們西裝革履，氣勢逼人，看向陳默團隊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屑。
「別被他們的陣勢嚇到。」張律師低聲說，「專利訴訟看證據，不看人數。」
九點整，庭審開始。
輝煌能源的首席律師李律師首先陳述：「尊敬的法官，輝煌能源作為行業領導者，二十年來投入數十億研發資金，擁有超過兩千項專利。被告默科技公司的所謂『量子電池』，侵犯了我方三項核心專利，嚴重損害了我方的合法權益...」
他的陳述流暢而富有感染力，描繪了一個「行業守護者對抗無恥抄襲者」的故事。
當輪到張律師發言時，他選擇了完全不同的角度：「法官，本案的核心不是誰投入了多少資金，而是專利本身的合法性和適用性。輝煌能源聲稱被侵權的三項專利，都是過度寬泛的『攔路專利』，其技術內容空洞，從來沒有實際實施過...」
「反對！」李律師立即起身，「對方律師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污衊我方專利！」
「我們有證據。」張律師冷靜回應，示意顧老展示文件，「專利號ZL2018XXXXXX.X，名稱為『高能量密度鋰電池複合電極結構』。專利權利要求書中，電極厚度範圍聲稱是『10-500微米』，孔隙率『20-80%』，活性物質含量『30-90%』——這樣的範圍涵蓋了幾乎所有可能的電極設計，違反了專利法的明確性要求。」
顧老接著發言，聲音沉穩：「我在專利局工作了二十二年，審查過上千件電池領域專利。像這樣過度寬泛的專利，按照現行的審查標準根本不可能獲得授權。它之所以能被授權，是因為當時的審查員缺乏相關領域的專業知識，被申請人提供的『完美數據』所誤導。」
法官翻閱著文件：「輝煌能源方面，對這些質疑有何回應？」
李律師顯然準備不足，他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攻擊專利的有效性，而不是辯解是否侵權。
「這些專利都是經過正規審查程序授權的，其有效性不容置疑...」
「專利授權後的無效宣告是法律賦予的權利。」張律師打斷他，「我們已經向國家知識產權局提交了專利無效宣告請求，相關程序已經啟動。在無效宣告結果出來前，我們請求本案中止審理。」
這是陳默團隊的策略：用專利無效宣告拖時間，同時在法庭上展現技術自信。
法官與兩位陪審法官低聲討論後宣佈：「鑒於被告已啟動專利無效宣告程序，且對涉案專利的有效性提出實質性質疑，本庭決定暫停審理，待無效宣告結果出來後再行開庭。休庭。」
第一回合，默科技成功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但陳默知道，這只是開始。走出法庭時，輝煌能源的一位副總裁特意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陳總好手段。但專利訴訟只是開胃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陳默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離開。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不停，但他不能現在查看——必須在對手面前保持鎮定。
回到車上，陳默才拿出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十二條未讀消息，全都來自公司。
最緊急的一條是李工發的：「陳總，設備到貨，但塗布機的核心控制模組是舊型號，精度達不到合同要求。供應商說新型號缺貨，要等兩個月。」
第二條是張薇：「藍海科技王總來電，要求明天下午就來驗廠，說他們總部突然調整計劃。」
第三條是趙明遠：「新材料批次出現異常，連續三個批次的合成都失敗了，懷疑原料又出問題。」
所有問題在同一時間爆發。
陳默閉上眼睛，深呼吸三次，然後開始有條不紊地回覆：
「李工：聯繫供應商，要求他們今天內提供解決方案，要麼更換設備，要麼派工程師現場改造。如果做不到，我們將啟動合同違約程序。」
「張薇：同意藍海驗廠，但要求他們派技術團隊而不是管理層。我們展示真實的研發和生產狀態，不搞表面功夫。」
「趙明遠：立即停止使用可疑批次原料，啟用備用供應商。林博士配合分析失敗原因，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初步報告。」
發完消息，他對司機說：「不回公司，直接去物流倉庫，我要親自看那批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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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流倉庫裡，剛剛到貨的塗布機靜靜地立在集裝箱旁。李工和吳工正在檢查設備，臉色難看。
「陳總，你看這裡。」李工指著控制櫃裡的模組，「合同上寫的是最新一代的『Precision-7』控制系統，但實際安裝的是三年前的『Precision-5』。精度差了一個數量級，算法也落後。」
「供應商怎麼說？」
「他們說是發貨錯誤，但新型號現在全球缺貨。」李工苦笑，「我懷疑根本不是缺貨，而是有人施加了壓力。」
陳默蹲下身，仔細查看設備銘牌和型號。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台設備的序列號...顯示是兩年前出廠的。不是新設備，是翻新機。」
「什麼？」李工趕緊查看，果然發現了翻新的痕跡——一些螺絲有多次拆卸的痕跡，部分線路有重新焊接的印記。
這已經不是發貨錯誤，而是商業欺詐。
「拍照，取證。」陳默冷靜地說，「然後聯繫我們的法律顧問，準備起訴供應商。同時，李工，我們能不能自己改造？」
「自己改造？」李工愣了一下，「理論上可以，但需要高級控制工程師和精密機械專家，而且需要定制控制算法...」
「控制算法我有。」陳默說，「我們還需要什麼？」
李工快速思考：「需要重寫控制軟體，更換部分傳感器，重新校準機械結構...如果全力投入，也許兩週能完成。但這期間，其他設備的安裝調試都會停滯。」
「那就同步進行。」陳默做出決定，「你帶著吳工和張偉改造這台設備。我來負責控制算法。其他設備的安裝，讓新來的實習生們在李工的指導下進行。」
「實習生？他們才來了三天...」
「每個人都是從新手開始的。」陳默說，「你制定詳細的操作手冊，每一步都寫清楚。他們照著做，有問題及時問。這是最快的辦法。」
這是冒險，但陳默別無選擇。藍海的驗廠就在明天，他們至少要展示出一條能運行的生產線雛形。
回到公司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實驗室裡氣氛凝重，林靜和趙明遠正對著一堆失敗的樣品低聲討論。
「問題找到了。」林靜抬起頭，眼中帶著血絲，「新批次的石墨烯原料裡含有微量的鈣離子雜質，濃度只有0.003%，但正好干擾了量子隧穿材料的自組裝過程。」
「備用供應商的原料呢？」
「檢測過了，純度達標，但需要重新調整合成參數，適應不同來源材料的細微差異。」趙明遠說，「這需要至少兩天的實驗優化。」
陳默快速計算時間：今天週一，藍海明天驗廠，首批樣品交付期是兩週後。如果材料問題耽誤兩天，樣品生產就會拖延，可能違約。
「兵分兩路。」陳默說，「林博士，你帶一半材料組繼續優化新原料的合成工藝。趙博士，你帶另一半用現有原料，嘗試添加鈍化劑中和鈣離子的影響。哪條路先走通，就用哪個方案。」
「這會分散資源...」
「但在時間緊迫時，並行實驗比串行實驗更有效。」陳默說，「我已經在系統...在理論計算中模擬了十七種可能的鈍化劑，這是清單和預測效果。」
他遞給趙明遠一張紙，上面是系統剛剛生成的計算結果。趙明遠看了一眼，眼睛瞪大：「這些計算...您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陳默面不改色地說謊，「現在就開始實驗，我要在明天驗廠前看到至少一個可行方案。」
團隊重新動員起來。陳默則回到辦公室，開始處理控制算法的編寫。系統提供的算法核心已經在他腦海中，但需要轉化為實際的控制代碼。
晚上八點，當大多數團隊成員還在加班時，前臺突然通知有訪客。
來的是藍海科技的王振國，提前一天到了。
「王總，不是說明天嗎？」陳默意外地問。
「臨時改變計劃，想看看你們真實的工作狀態。」王振國意味深長地說，「不歡迎？」
「當然歡迎。」陳默鎮定地說，「正好我們在攻關一個技術難題，王總可以親眼看到默科技是如何解決問題的。」
他帶著王振國走進實驗室。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十八個人分散在各個工作台，有人在做實驗，有人在調試設備，有人在激烈討論。牆上的白板寫滿了公式和待辦事項，地上堆放著設備零件和材料樣品。
混亂，但充滿活力。
「這就是我們真實的樣子。」陳默坦誠地說，「沒有無塵車間，沒有自動化流水線，只有一群想改變世界的人在做最艱難的技術攻關。」
王振國沉默地看著。他看到林靜在電子顯微鏡前觀察材料結構，趙明遠在記錄實驗數據，李工和吳工在拆解設備控制櫃，兩個年輕的實習生小心翼翼地在老師傅指導下安裝傳送帶。
「設備問題怎麼回事？」王振國突然問。
陳默一愣，隨即明白對方已經聽到了風聲。
「供應商發錯了貨，我們正在自己改造。」陳默沒有隱瞞，「這會耽誤一些時間，但不會影響最終交付。實際上，改造後的設備性能可能會比原計劃更好。」
「你們自己改造進口精密設備？」王振國難以置信。
「中國工程師的能力一直被低估。」陳默平靜地說，「給我兩週時間，我會證明這一點。」
王振國沒有說話，繼續在實驗室裡走動。他看到牆上貼著團隊的目標和進度表，看到每個工位上貼著個人的責任和承諾，看到茶水間白板上員工寫的鼓勵話語。
最後，他停在會議室門口。裡面正在進行技術討論，關於鈣離子雜質對材料性能的影響機制。討論激烈但專業，每個人都專注於問題本身，而不是職位高低。
「陳總，我本來是來給你們壓力的。」王振國轉身，語氣複雜，「藍海總部對你們的專利訴訟很擔心，派我來評估風險。但現在...」
他停頓了一下：「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大公司有資源，有效率，但很少有這種純粹的技術熱情和團隊凝聚力。繼續做你們正在做的事，藍海會給你們更多時間。」
這是意外之喜。陳默真誠地道謝。
送走王振國後，陳默回到實驗室，宣布了這個好消息。團隊爆發出小小的歡呼，士氣大振。
但陳默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喘息。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晚上十一點，當大多數人終於被陳默強制要求下班後，他獨自留在辦公室，繼續編寫控制算法。
凌晨兩點，算法核心部分完成。他伸了個懶腰，準備離開時，發現劉偉強還在會議室裡，對著一堆專利文件發呆。
「還沒走？」陳默走進去。
劉偉強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陳總，我發現了一些更深的東西。輝煌能源的那三項專利...不僅是寬泛，很可能涉及專利申請過程中的不正當行為。」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這是當年專利代理人和審查員的部分郵件往來，我通過特殊渠道拿到的。你看這裡，代理人暗示如果專利通過，可以推薦審查員去輝煌擔任顧問...」
陳默仔細閱讀，心中一驚。如果這是真的，不僅專利無效，還可能涉及刑事犯罪。
「這些證據能公開嗎？」
「需要更確鑿的證據，比如銀行流水、正式合同。」劉偉強說，「但如果我們能找到...」
「找。」陳默斬釘截鐵，「不惜代價。這不僅能贏得訴訟，還能讓輝煌能源付出真正的代價。」
劉偉強點頭，猶豫了一下：「陳總，您為什麼這麼信任我？我畢竟是輝煌出來的人。」
陳默看著他：「我相信的是行動，不是出身。你加入以來做的一切，都在證明你的價值。至於過去...每個人都有重新選擇的權利。」
劉偉強沉默片刻，低聲說：「在輝煌的第五年，我主導的一個創新項目因為觸動了某些高層的利益，被無限期擱置。整個團隊兩年的心血付諸東流。那時我明白，在那樣的企業裡，政治比技術更重要。」
他抬起頭：「我想在一個技術真正被尊重的地方工作。即使這裡很小，即使很難。」
「那就一起把這裡做大。」陳默說，「大到技術的聲音能被全世界聽到。」
凌晨三點，陳默終於離開公司。走在寂靜的街道上，他查看系統介面：
【團隊規模：19人（新增專利律師張律師）】
【整體效率：86%（+2%）】
【現金流預測：可維持62天】
【法律風險：中高（專利訴訟+供應商欺詐潛在訴訟）】
【客戶關係：藍海科技信任度+15%】
疲憊但清醒。他知道，明天又會有新的問題，新的挑戰。
但團隊已經從十八人成長到十九人，明天可能達到二十人。一點點壯大，一步步前進。
路過24小時便利店時，陳默買了杯熱咖啡。店員是個年輕女孩，認出了他：「您是不是默科技的陳總？我在新聞上看到過您。」
「你認識我？」
「我弟弟是學材料科學的，他說你們公司在做很酷的東西。」女孩眼睛發亮，「他說畢業後想去你們那裡工作。」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微笑：「告訴他，好好學習。等我們做大，需要很多優秀的人才。」
走出便利店，陳默抬頭看向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讓星星難以看見，但他知道，它們就在那裡。
就像那些看不見的潛在員工、潛在客戶、潛在機會，都在未來的某個地方等待。
距離10,000人團隊的目標還有9,981人。但現在，他首先要帶好眼前的二十人，打好明天的戰鬥。
咖啡的熱氣在夜空中升騰。陳默喝了一口，繼續走向地鐵站。
新的一天，很快就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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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
第八章：產線上的曙光
自製改造的塗布機首次測試，精度竟超越原廠設備。藍海驗廠團隊帶來意想不到的訂單增量，但也提出更嚴苛的品質要求。新材料配方終於突破，合成穩定性達到99.2%。與此同時，專利無效宣告程序獲得突破性進展，輝煌能源開始尋求和解。團隊規模突破二十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生產線即將投產。陳默面臨新的抉擇：接受輝煌的和解，還是堅持戰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