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栾知沅

9、誓言 深秋的风卷

　　深秋的风卷着金红的梧桐叶，在星榆大学的主干道上织出一片温柔的海。许知夏和江亦寻的婚礼，就定在这片梧桐叶落得最盛的日子里。

　　婚礼前的最后一次彩排，许知夏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唐禾挽着她的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和林薇讨论细节的江亦寻，忍不住叹了口气：“还在胡思乱想呢？江亦寻都跟你解释八百遍了。”

　　许知夏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知道是误会，可那天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还是有点不舒服。”

　　林薇是江亦寻在国外的搭档，也是这次梧桐大道改造项目的核心成员。这些天，两人为了赶在婚礼前完成项目收尾，几乎形影不离。许知夏明明知道他们只是在谈工作，可心底那点小别扭，却像梧桐絮似的，挥之不去。

　　正说着，江亦寻结束了和林薇的谈话，快步朝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在聊什么？”

　　唐禾识趣地眨眨眼，转身溜开：“你们聊，我去看看陆烬把花摆好了没。”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梧桐叶簌簌落下，一片金黄的叶子飘到许知夏的发间，江亦寻伸手替她摘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还在生我的气？”他低声问，眼底带着一丝歉疚。

　　许知夏摇摇头，却别过脸不去看他：“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肯看我？”江亦寻轻笑一声，伸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正对自己，“知夏，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好，忙着和林薇讨论方案，忘了给你回消息，让你担心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和林薇全是他和林薇的聊天记录，密密麻麻，全是关于梧桐大道改造的细节，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你看，”江亦寻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我们真的只是在谈工作。林薇有很丰富的景观设计经验，这次回来，就是专程帮我把我们当初设想的梧桐大道落地。她明天就要飞回去了，临走前还说，一定要亲眼看到我们的婚礼。”

　　许知夏的目光落在聊天记录上，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消散了。她抬起头，看着江亦寻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羞赧，“是我太小气了。”

　　“不小气。”江亦寻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的脸颊，“会吃醋，说明你在乎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顿了顿，忽然牵起她的手，朝着那棵他们躲雨的老梧桐树走去。树下，放着一张崭新的木质长椅，正是按照他们当年的约定设计的。

　　江亦寻拉着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打开。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用梧桐木雕刻的对戒，和许知夏一直戴着的那枚，是一对。

　　“这是我亲手刻的。”江亦寻拿起其中一枚，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当年给你刻的那枚，有点小了。这对，是我用梧桐大道的老树枝做的，代表我们的根，永远在这里。”

　　他握住许知夏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夏，我这辈子，只会牵你的手。不管是在国外的两年，还是以后的岁岁年年，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

　　许知夏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两年前的分别，想起漫天飞舞的梧桐絮，想起他回来时，单膝跪地的模样。那些误会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我知道。”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梧桐叶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最温柔的见证。

　　不远处，林薇正站在陆烬和唐禾身边，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着说：“我就说吧，江亦寻这家伙，对许知夏的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唐禾点点头，眼底满是笑意：“那是，他们可是从秋天的梧桐叶，走到了深秋的婚礼呢。”

　　陆烬揽着唐禾的肩膀，挑眉道：“等他们婚礼结束，我们也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唐禾的脸颊一红，伸手拍了他一下：“谁要跟你提婚事！”

　　林薇看着打闹的两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夕阳渐渐落下，把梧桐大道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江亦寻和许知夏坐在长椅上，十指紧扣，看着漫天飞舞的梧桐叶，心里满是安宁。

　　“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许知夏轻声说。

　　“嗯。”江亦寻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江太太了。”

　　许知夏靠在他的肩头，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那你要记住，往后的每一天，都要陪我捡梧桐叶，看梧桐絮。”

　　“一言为定。”

　　“岁岁年年，永不反悔。”

　　梧桐叶簌簌落下，像是在为他们的誓言，奏响最温柔的乐章。